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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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團們的第一站就是四明城。

呂初雲作為新任縣令,在四明城接管事物的過程十分絲滑。

謝嘉在臨走前基本把能安排的全都安排好了,哪怕呂初雲和謝嘉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呂初雲也有些受寵若驚。

師運永遠不愁沒朋友,在印卷子的這段時間裏,幫著呂初雲一起整理四明城過去的政務記錄。

這些都是呂初雲以後辦公的時候要常用的,自然十分用心。

其他人大多有自己相熟的人,呂初雲因為師運在一旁,也沒覺得被孤立。

翻著手裏的政務記錄,師運發現了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謝先生,倒是讓人意外。”將手裏的行程記錄遞過去,呂初雲接過後認真看了一遍。

“是有什麽不妥?”呂初雲當然知道師運不是無故放矢。

但他仔細看了幾遍,也不過是謝嘉什麽時候離開四明城,去幹了什麽,又什麽時候回來。

青底紅邊的文士服本是極為紮眼的碰撞色,在師運身上卻有種相得益彰的感覺。

想到了一些東西的師運發出善意的笑聲,“你不覺得謝先生,很少離開四明城麽?”

“出去的幾次,也大多和賀先生一起。”

呂初雲看著記錄上的事物,確實,謝嘉每次外出基本都和賀辭一起,為的也是公事。

這很正常吧?謝嘉和賀辭都是老人,在安寧村的時候就認識,可是比他們這些人還要老的人。

師運又拿過另一本,“之前烏央國進犯,賀辭不僅守城,還滅了人家五萬兵馬。”

“同時刻,四明城守著汾河對岸的五萬烏央軍。”

擡手示意門口的人將門關上,師運點著記錄本,遞給呂初雲一個眼神。

呂初雲將自己帶入了下當時謝嘉的位置,如若是他弟弟在十方城被敵軍攻打。

守城軍備還很少的情況,他一定有辦法去支援。

要知道那時候四明城的駐軍可比十方城多的多,預備軍更是十方城的幾倍。

但謝嘉沒有動,既沒有支援也沒有幫著斷後,甚至還讓趙攸寧隨意發揮。

趙攸寧第一次面對敵軍,表現上雖然沒有什麽大錯,但謝嘉真的沒有辦法對付河對岸的敵軍麽?

“你的意思是,謝嘉故意的。也許是對賀辭的了解?”

呂初雲覺得自己一個新來不久的,這麽猜測主公身邊的老人有些小肚雞腸的感覺。

師運輕輕搖了搖頭,“如果說主公身邊的心腹,你覺得誰更重要?”

如果說賀辭更重要,謝嘉卻不去救,這明顯不符合謝嘉平時表現出來的能力。

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呂初雲覺得手裏的記錄本變得燙手起來。

“謝先生,平時似乎並不惹眼。”

呂初雲再次看向手裏的記錄本,低聲理著思緒,“所以,謝嘉很少離開四明城,是在……”

“幫著主公看著賀辭?”

難道許慕晴手下的人也分派系?想來也對,主公手下的人不論是出身還是來歷,各有不同。

就拿他和師運來說,明顯是敵軍過來的人,自然就和賀辭他們有著區別。

常年在西荒奔走,師運什麽沒見過。

“十方城是主公的發家地,但謝嘉守著的可不僅僅是賀辭。”

呂初雲電光石火間脫口而出,“他其實是守著整個十方城,包括裏面的許蘭芷。”

“甚至,獨鹿先生!”

起身到旁邊的師運看著桌子上的各種記錄本,似有所悟道:“因為四明給了你,所以謝嘉能放心。”

可不是麽,許慕晴對他有著的救命之恩可不是簡單的救命之恩。

呂初雲名義上已經戰死,未來自己若是出現,許慕晴還要背負其他的名聲。

但這些許慕晴都不在意,還將四明城給他。

不僅僅是信任,更多的是因為他在整個團體裏,是最不可能背叛的人。

他和賀辭、許蘭芷都不熟,甚至和獨鹿先生也沒有交集。

“沒想到,我竟然還有做孤臣的一天。”呂初雲苦笑著。

他就說當初讓他接手四明的時候,那麽多人都看著他。

但這裏面有個問題,“賀辭可以說是孤身守住了十方城,謝嘉為何要如此防備?”

“孤臣?想多了,謝嘉才是。”師運斜了呂初雲一眼,“等你弟弟活著回來,你看你是不是孤臣。”

“至於你說的防備。許蘭芷的身份可僅僅是主公的養母。”

養母,就是沒有血緣關系的。甚至可以隨時解除的一種身份。

師運倒是越品越有意思,謝嘉為了守著賀辭,能在四明城蝸居那麽久,那許蘭芷的身份說不定將來會給他們一個“驚喜”了。

呂初雲對於謝嘉的身份也猜測很多,但他和師運都沒能找到一個對得上的。

眼下的問題就是,他要不要接過謝嘉留下的東西,接著看守十方城。

事實上用不到呂初雲糾結,十方城和四明城之間來往頗多,不論是政務這類公事,還是商賈間的流通。

可以說只要他問一句,十方城裏今天發生了什麽都一清二楚。

風潯的十方商隊遞來的不僅僅有本城的貨物流通賬本,還有各個縣城消息。

這些都是謝嘉早就運行好的一套班底,就連下面的文書都會直接做成小冊子送過來。

“謝先生,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呂初雲找到之前謝嘉專門整理成冊的消息記錄本。

難怪謝嘉能那麽輕松地離去,感情是什麽都理好了。

師運翻著考試團印好的卷子,抽出其中的一份,上面赫然寫著四明城城主府考卷。

“你信不信,你那些消息謝嘉也會收到一份。”

桌上的卷子讓呂初雲哭笑不得,被算計了還要幫著善後,他已經好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沒忍住大笑出聲。

“被這樣的人輔佐,主公運氣不錯,我也運氣不錯。”

事實上謝嘉也確實收到了有關四明城相關的信息。

並且在他的要求下,秦曜不得不將自己的院子放在許慕晴和君清宴的中間。

謝嘉自從知道了君清宴的能力之後,一直在避免和對方過近距離的解除。

但他又不放心許慕晴,於是開始嘗試冥想。

簡單來說就是在君清宴在的時候,謝嘉努力放空心神,或者只讓君清宴聽到他選擇後的東西。

搞得原本就在摸索精神力使用的君清宴,一度以為自己沒有好好練習。

那老縣令應該是貪墨了修建工坊的款項,也不知道藏哪裏了。

君清宴聽著謝嘉的心聲,瞇了瞇眼。

謝嘉突然來他院子坐在旁邊,想完之後又默默離開的動作,讓君清宴生出一種被戲弄的感覺。

“謝先生。”君清宴喊住走到院門口的人。

眼裏帶著鄙視,“下次先生可以直接開口。”

犯不著擱著和他玩心靈交流,君清宴努力用自己的涵養來維持著面部表情。

停下腳步的謝嘉轉頭揚眉,“也許是嘉比較怠懶呢。”說完就推門而去。

留下的君清宴直揉額角。

他們這次來的這個縣,旁邊有一大片天然的竹林,許慕晴自然是將這裏定了一個工坊。

但老縣令不知道是覺得自己命大,還是覺得許慕晴和之前的其他人一樣。

總之那個工坊建的極為簡陋,根本不符合工坊的各種要求。

裏面的生產出來的竹紙也和十方城的竹紙相差甚遠。

現在誰都知道縣令在其中貪墨,但縣令在這裏經營多年,口碑還算不錯。

做不到人贓俱獲的話,可能會對許慕晴的名聲不好。

這種小縣城,各家之間多年聯姻,說一句同氣連枝都不為過。

所以他們假裝成十方商隊,租了個院子住下。

謝嘉的意思是讓他用自己的能力,去探查一下縣令的把柄。

這本是合情合理的要求,但謝嘉就是不明說,搞得君清宴心裏十分不爽。

“縣令和城西的一個寡婦有來往,東西都在寡婦那裏。”

黑著臉的君清宴將自己探查到的東西稟報給許慕晴。

【咦,我家美人今天不高興麽?】

【是不是那個縣令心裏想的東西不太好,汙染到我家美人了?】

【大小姐,快去哄一哄啊。】

許慕晴自然也是看出來了君清宴心情不好,趁著四下無人丟了一管營養液過去。

接過營養液的君清宴打開後喝了一半,將剩下的塞進袖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營養液的功勞,原本被謝嘉利用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主公打算如何處理?”

許慕晴閑適地給自己沏茶,“這裏離赤河近,傳訊給柳華樟,讓他上任了再處理。”

“主公倒是會賣人情。”君清宴面色冷淡下來,他費心去查的東西,結果卻用來讓柳華樟立威。

雖然一切都應該是許慕晴來處理,但君清宴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就是覺得委屈。

“你別多想,等你能徹底掌控了之後,你想去哪直接說。”

對待自己人,許慕晴還是很寬厚的。

其實君清宴也知道,自己這是難得找到了和自己一樣的人,本就有些同類的感覺加上之前被照顧的依賴感,才會讓他有些多思多慮。

話音一轉又問道:“謝嘉不會說出去吧?”

許慕晴好笑地道:“說出去又如何?”

如何?被其他人排擠然後冠上個奇怪的名頭弄死,這完全有可能。

【首席,你一天不逗他會死是吧。笑瘋.jpg】

【鵝鵝鵝,但我愛看,哈哈哈哈】

【可憐的感知類異能,在初期就是很敏感,以後回想起來都是黑歷史。】

【別提了,我小時候感知到同桌心情不好,以為是自己的錯,賠禮道歉一天,後來才知道她是前一天做噩夢了。掀桌.jpg】

感受到許慕晴心聲又空檔了,君清宴恨恨地甩袖離去。

“這敏感期真是難熬啊。”許慕晴嘆息一聲,如果臉上不要帶著笑容的話,可能更容易讓人相信一點。

端著飯食進來的秦曜看到許慕晴的笑容,縱容地道:“主公倒是玩地開心。可憐謝先生這幾日都沒睡好。”

謝嘉每天晚上都在訓練自己,黑眼圈都要出來,要不是身上的氣質撐著,簡直和熬夜看直播的星際觀眾一模一樣。

“你以為我沒勸過麽?”許慕晴指了指自己,但謝嘉他不聽啊。“再多留幾天吧,給謝嘉弄點補身子的。”

作為一個狠人,謝嘉硬是給自己訓練出了所謂的“心聲封閉術”。

一連兩天,君清宴只能眼睜睜看著謝嘉坐到自己旁邊,然後突然離去。

至於心聲,可以說一句完整的都沒聽到。

君清宴:你在我這來來去去,做試驗呢?!

晚上一個人在院中的謝嘉拆開了呂初雲送來的信,從字裏行間他判斷出裏面有師運的手筆。

但這沒什麽不好,能多一個人看著賀辭最好不過。

倒不是謝嘉不相信賀辭的為人,而是賀辭的性格缺陷和軟肋實在太明顯了。

而謝嘉對於許蘭芷這個養母也有防備,司空家是不是真的無心帝位?

曾經的司空家作為護國柱石的時候,穆家還不過是一個單純的武將世家。

若是將來許蘭芷有心,未嘗不可在關鍵的時刻捅許慕晴一刀。

即便謝嘉知道許慕晴不是那麽好背刺的人,可他謝嘉認定的人,怎麽能不提前幫著防範。

以前在安寧村他是覺得許蘭芷的身份在那裏,加上賀辭又是賀太傅的徒弟。

兩個苦命的人,不論是出於情義還是道義,他幫一把也不是不行,但現在許慕晴已經形成氣候,謝嘉不得不防。

若是將來許蘭芷或者賀辭真的敢做什麽對許慕晴不利的事情。

燭火下的謝嘉看著旁邊的佩劍,他倒是一點不介意做個惡人。

作者有話說:

在很早的一次會議上,謝嘉其實就開始防範賀辭。

對於謝嘉來說,他認了許慕晴為主,哪怕是賀辭和許蘭芷他都能狠的下心。

賀辭其實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謝嘉沒來救援十方城,他心裏有數,幹脆賴在十方城不動彈,安心談戀愛。

賀辭,一個閑著的時候戀愛腦,忙著的時候心黑手辣的“柔弱”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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