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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韜光養晦一年多,許慕晴終於露出了銳利的爪牙。

不僅讓明釋帶兵過來和自己匯合,還傳訊給十方和四明,對於兩城附近的縣城看情況收攏。

一直留著光頭的明釋穿著盔甲還好,一脫盔甲鋥亮的光頭在夏日的陽光下都在反光。

“主公,屬下留了一千五百人防守牧谷,剩下的近六千兵馬都在這了。”明釋匯報完還順溜地打了個佛號。

【啊我可愛的小和尚,上次就見了一面。】

【唔,明釋小和尚黑了呀,哈哈哈】

【他這個手勢好奇怪,但又和他氣質很符合,笑死.jpg】

對於下屬用什麽方式行禮許慕晴不在乎,風潯已經回去調度各隊伍之間的糧草,許慕晴處於一個完全沒人管的狀態。

“走,我們去繞後。”休息了兩日的大軍朝著赤河縣方向出發。

明釋對於自家主公直沖人家老巢去的行為稱之為繞後,表示開了眼。

她自然不會直接去打赤河,赤河作為汪翰的大本營,其旁邊的幾個縣將赤河圍在中間。

許慕晴帶的人不多,疾行軍非常快。

前鋒是她最早訓練出來的老兵,整齊而銳利的將士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抓鉤拋上了城墻。

隨後的大軍借助明釋帶來的雲梯一波波沖了上去。

後面隨行的一千朱雀軍將從旁邊城墻上趕來的援軍一波波射下。

杳城縣令都還弄清敵人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東側的城門就被攻占破開。

不到一萬人的兵士硬是打出了幾萬人的氣勢,一個下縣本就沒有多少兵丁,縣令還在城主府裏慌亂轉悠想辦法的時候,許慕晴已經踹開了城主府的大門。

“許城主?”縣令瞇著眼睛看向後面的旗幟,炎字的圖旗隨風招展。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許城主要是有什麽不滿可以等汪縣令回來裁斷,沒必要如此吧。”

杳城縣令根本就沒有接到任何戰報,認知還處於許慕晴和汪翰交好的老觀念裏。

活動了下握劍的手指,許慕晴臉上還帶著一道血痕,“沒有誤會,不過想要霖州罷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指望汪翰呢?許慕晴擡手,身後的兵士飛快將城主府圍了。

“那麽縣令你現在想如何?”杳城城墻上的炎字圖旗立在了四個角上,縣令沈默了許久,“許城主,在下是杳城人,所求不多,願城主善待杳城子民。”

四十多歲的縣令默默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許慕晴劍鋒範圍內,垂著眼低聲道:“在下的性命也許城主看不上,但還請城主寬宏。”

拎著劍的許慕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杳城雖然比十方城富庶一點,但人口一直不多,每年都是汪翰征兵的重點縣,縣令顯然也認命了。

“你的命確實不值錢,過後會有人過來,具體做什麽他會告訴你。”

縣令恍惚間只看到了許慕晴進屋的背影。

就這麽輕易的放過自己?要是他找汪翰報信呢?

明釋眉眼彎彎地著打了個佛號,“施主還是老實一點,城主不是個好脾氣。”

許慕晴當然不在意他們去給汪翰報信,汪翰現在自顧不暇。綸城守軍可不僅僅是防守,而是直接開城門和汪翰正面剛。

所謂的十萬大軍在綸城打了七八天,連城門都沒有摸到,根本顧不上後方。

風熙文和巫晗之前弄出來的文書培訓班,隨著戰事推進跟著風潯進入各個縣城進行開荒。

哪怕有的縣裏沒有縣令也沒有主事人,也能夠維持基本的運轉。

這也是許慕晴敢多面開戰的原因,等她拿下整個霖州,除了幾個重點城池,剩下的小縣給他膽子也沒有反的能力。

賀辭和謝嘉接到傳訊的時候,許慕晴已經拿下了杳城。

“你去?”李師父現在想到賀辭帶兵就覺得牙疼,上次打烏央國的心裏陰影還在心裏盤桓。

坐在對面的賀辭手裏轉著兩個玉球,正是許慕晴之前去皇城的兩塊玉石打造。

但她壞心眼地將帶紅色斑點的玉石打了個一個玉球,又用奶白色的暖玉打了另一個。

所以賀辭現在手裏的兩個玉球不是一個顏色,拿在賀辭原本就白皙的手裏十分吸睛。

李師父顯然早就註意到了這對玉球,總覺得那紅色的斑點很是眼熟。

再一看旁邊喝著暖湯的許蘭芷手上不正好帶著一個同色的手鐲。

不僅如此,許蘭芷頭上的玉簪也疑似和奶白色玉球一個材質。

獨鹿先生一生以刀劍為伴,此時也覺得一股酸氣在胸腔中亂竄。

表面上淡定坐著的賀辭,眼神幾次落到許蘭芷喝湯的動作上,等許蘭芷放下手裏的暖湯之後,賀辭才開口。

“不僅我去,先生也去。”

李師父嗤笑一聲,還先生,他賀辭眼裏要不是自己年紀大,怕是連個敬稱都混不上,“我去了,城中如何安置?”

賀辭早就對十方城周邊幾個縣心裏有數,當初葉之洲帶著人已經去過一遍,一些縣幾乎全縣遷入了十方城。

剩下的不是膽子太小,就是帶著反骨。

之前十方城又是疫病,又是洪水的,害怕也是正常。

將幾個膽小縣令所在的縣丟給李師父去招安,剩下的賀辭帶兵去打。

“不是老夫小瞧你,四千守軍,你就是全帶上也不見得打得下來。”李師父還是覺得應該勸一勸,沒得許慕晴在外面打的熱火朝天,他們再把大本營丟了。

那要是傳出去,獨鹿先生覺得自己的老臉都沒地方放。

“誰說我要打了?”隨手接過剩下的兩口暖湯,賀辭轉了轉碗一飲而盡,換來許蘭芷的輕笑聲。

“老夫覺得十方城風水不好,等主公忙完,還是將工坊移去四明吧。”李恭肅、李師父表示他實在受不了這越來越放肆的兩人。

許蘭芷遞了碟點心過去,“先生不必置氣,讓子歸去吧,他心裏有數。”

畢竟是許蘭芷開口,李師父再多的怨念也只能壓下,胡子被吹的一蕩一蕩,“好啊,那我帶一千人?”

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賀辭還真的點了點頭。

“好!那老夫等著看你賀子歸的手段。”李師父端起點心,甩著袖子就氣哄哄地走了。

“子歸,你何必逗他,獨鹿先生本就氣性大些。”許蘭芷好笑地撐著腦袋,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賀辭常年低溫的指尖。

之前還面色冰冷的賀辭軟了氣勢,低聲道:“我沒有氣他,實話而已。”

獨鹿先生聽著政務廳裏傳來的陣陣女子笑聲,抓了個點心丟進嘴裏,含糊地勸著自己,“不能生氣,老夫還要打絕世名劍出來呢,不能生氣!”

四明城的謝嘉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了,趙攸寧在這裏,他接過巡查汾河的工作,指了個縣給趙攸寧。

剩下的就看趙攸寧自己發揮,謝嘉甩鍋甩的毫無心理負擔。

“好,先生保重自己。”趙攸寧沒覺得哪裏不對,帶著五千人就走了。

謝嘉給趙攸寧的行進路線安排的很明白,最開始的縣連個正經縣城都沒有,再到有縣城,但守衛不多的縣,趙攸寧只用負責眼前的戰鬥即可。

而原本在十方城的葉之洲,正在往杳縣趕,到了杳縣再次一頭紮進公務裏。

“為何每次開荒都是我!”葉之洲拉著明釋想問問自己是不是命格有問題。

難不成他就是個勞碌命?這都第幾次開荒了,一開荒就喊他。

“賀辭都能在十方城裏一邊風花雪月,一邊欺壓我,為何我如此之慘。”耷拉著眉眼的葉之洲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他倒不是害怕開荒,就是覺得委屈,莫名的委屈。

“咚。”明釋放下手裏的空白本子,發出惡魔般地低語,“這些都要做完哦。”

看著熟悉的文書賬本,葉之洲眼裏的眼淚都生生憋了回去,拽著明釋的袖子不讓他走。

用空著的手摸了摸光頭,明釋打了個佛號,“葉先生,這裏士族眾多,除了你沒人合適。”

這也是許慕晴將葉之洲調來的原因,呂雙江的葛城已經穩定,葉之洲放在哪裏都多餘,不如來給她解決問題。

“明釋小和尚,你看我改名叫葉公文如何?或者叫葉勞碌,葉悲慘?”

許慕晴人還沒進政務廳,就聽到葉之洲鬧著要改名。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葉二哈。】

【這在隊伍裏屬於善後組吧?】

【我覺得葉公文還挺好聽的。】

【前面的,我覺得你說的對,斜眼笑.jpg】

“之洲,有些公文不用急著處理,將城裏的小士族處理一下才是你的工作。”許慕晴飄了一眼桌上的壘老高的本子,輕聲咳了一下。

“這些讓那些文書先做著。”反正她也不想做,至於最後,大概還是葉之洲做。

得知暫時不用埋首公文,葉之洲激動地將手裏明釋的袖子攥出一把褶子。

怎麽處理這些小士族呢?葉之洲決定向他的主公學。

先是帶著兵士去問那些小士族要人要地,還要重新登記戶籍。

願意配合的他也就稍微擡擡手,不願意配合的直接抓去充勞工,強行收回。

別看杳城不大,裏面的小士族居然有七八個,等葉之洲強勢收覆兩家之後,剩下的幾家趕忙自覺上交。

雖然勞工有著晉升途徑,做的好了還能成為領工,甚至做到一方管事。

但他們哪裏會做活,怕是連最低級的勞工都堅持不下去。

況且許慕晴在士族裏的名聲可不太好,四明和牧谷的士族能保全的加起來不到五指之數,他們不覺得作為曾經的汪翰一黨,許慕晴會放過他們。

既然如此不如交出家產,以保平安。

許慕晴在安頓好葉之洲的第二天就帶著明釋接著攻城去了。

“主公這是不想做公文啊。”明釋小和尚可不知道什麽叫委婉,想到了就說。

騎著馬的許慕晴抽了明釋騎著的馬屁股一下,駿馬帶著明釋一路狂奔而去。

“讓你話多。”

綸城外,汪翰情緒有些不穩。

大帳裏沒人出聲,秦曜依舊老神在在地喝著白水。

當初秦曜提出疲勞戰術,就是每天去偷襲城池,但不真的打,將敵人拖到疲乏的頂點再打。

可連下三城的家主們覺得沒必要,他們直接打就是。

雖然手裏的兵沒有一開始的多,但十萬大軍打個綸城綽綽有餘,直接去就和綸城守軍對上了。

現在如何了,顯而易見。

汪翰心裏怒罵著這些不聽人勸的莽夫,隱約覺得之前這些家主也不是這樣的性子,不過連下三城怎麽就飄起來了。

喝著水的秦曜壓下眼裏的笑意,自然是他一路上明裏暗裏的吹捧導致的。

以鼓舞軍心為借口,秦曜可沒少給這幫人建立自信心,尤其是在行軍的時候。

看不見敵人的實力,被秦曜幾次暗示之後,就覺得綸城和之前的縣城沒什麽區別。

怎麽能沒有區別呢?盛承夫人的娘家可就在綸城。

多年經營加上建德帝的封賞,綸城裏的糧食和裝備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

盛承也不是個傻的,自己去打皇城自然要看好後方。

汪翰都打了三個城了,綸城自然是早就在準備了,十萬大軍想要隱瞞行進動態實在是太難,他們打綸城沒有占到一點先機。

“現在若是退了,綸城必然追擊。”一個算是稍微能領兵的家主皺著眉頭。

旁邊的人接茬道:“能不能退回甘棗?”

甘棗作為中州他們第一個打下的縣城,也是離霖州最近的位置。

領兵的家主搖了搖頭,“來不及,綸城附近可躲藏的山脈太少,還不等我們回去,敵人早就追了上來。”

現在綸城外的情況就是,他們要是退了,那被打成什麽樣可不好講。

不退的話,對峙還能稍微好點,正面對抗又有些吃虧。

汪翰也知道現在情況十分艱難,可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應對方案。

走到秦曜的桌子面,汪翰認真地躬身行禮道:“請先生教我!”

“咣。”放下的杯子和桌面敲出清脆的響聲,大帳裏突然就安靜下來。

秦曜沒有提之前他們的不聽勸,而是走到掛著的地圖前細細看了看。

“分而劃之。”

“少量的人馬攻城,打不過就跑。等他們追,追的越遠越好,再將追兵殲滅。”

汪翰有些猶豫道:“若是他們不追呢?”

“不追?”秦曜笑的溫和,“那就接著騷擾。”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賀辭在十方城的一天:

晨起,對著兩個玉球壓下心裏一些不好的念頭。

出門跳操,去政務廳點卯,將政務丟給葉之洲。

去學塾上課一個時辰,回到院子午睡,順路去看一下許蘭芷。

午睡醒來,路過去看許蘭芷,學塾上課一個時辰,回到小院,教授藥理知識一個時辰。

去許蘭芷的小院一起吃飯。

被周嬸拉著和許蘭芷一起跳操。

和許蘭芷閑聊。

回到院子,梳理明天要教授的東西,

躺在床上回想過往,輾轉睡去。

天亮……

==賀辭你小子,重心很明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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