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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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慕晴擅自離隊,回去將人閹了這事，謝嘉和賀辭輪流來給她上課。
謝嘉的主旨是讓許慕晴不要帶壞了風熙文,人家也是清流女子,跟著主公都學壞了。
賀辭的主旨是以後沒必要這樣幹，直接弄死就行了，後續他們能想辦法收尾。
兩頭挨教育的許慕晴看著那邊追著兔子跑的風熙文：忍了！蘿莉了不起！黑心蘿莉更了不起！
【啊,你讓錢二去幫一下啊，兔子要跑了！】
【那邊,右邊右邊,有個特別白的,抓來給熙文妹妹玩。】
【還是要抓一對,這樣回去就經常有幼崽可以玩。】
“錢二,去抓三對兔子回來,抓不夠今晚沒飯吃。”
錢二看著最近一直低氣溫的許慕晴,老實地帶著小隊人漫山遍野地抓兔子。
野兔子跑的很快，錢二滿頭大汗地拎著兔子回來之後，問許慕晴要吃哪只時。
“許姐姐,帶回去養起來,就一直有的吃的了。”風熙文將白色兔子身上的草摘掉，看到許慕晴沒有反對,大手一揮讓人原地打了幾個籠子全部裝走。
路上還給許慕晴科普她父親的兔肉烤的可好了，她有些想念。
許慕晴揚唇一笑道：“謝先生，熙文想念她父親烤的兔肉了，但車上的要帶回去養。”
正吹著風的謝嘉轉頭看了眼坐在一起的兩個姑娘,拎著劍走進了山林裏,不多時營地就冒起了炊煙。
【謝大大真好,暖男了屬於是。】
【今天的熱搜話題是,嫁人就要嫁謝嘉。情敵太多了吧也。】
【他傷還沒好阿餵，剛才看到謝大大去換藥了。親爹實錘了。】
吃著烤兔肉的許慕晴：沒人能懂我的苦。唔，這烤兔子真好吃。
她們在這也不是單純的休息，而是在等人，不一會兒一隊商隊打扮的人匯合了過來。
仔細一看，領頭的是喬裝打扮後的柳十。
之前抄家士族的時候有一些古玩玉器，現在都被柳十換成了糧食和其他生活物資。
“唔，我看著比預計要多？”許慕晴數了數，去的時候不過三個拉貨的馬車，回來竟然有十個。
柳十並未更換打扮，依舊是走商的樣子道：“拿了三爺的牌子，裏面有自家鋪子，順帶拿了點。”
你確定這是拿了點？馬車上被麻布蓋住也能看出來東西不少，許慕晴替柳華柏心痛三秒後，帶著人馬往十方城趕去。
“城主，間架稅還交麽？”風熙文被許慕晴抱在前面一起騎馬放風。
許慕晴笑了笑道：“交啊，咱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隨便交兩車破爛過去就是。”
再次回到十方城，地裏的麥子已經綠油油地一片。
許慕晴不在的這一個多月，葉之洲和柳華樟將城池打理的很好。
走近城門後，整齊的水泥路寬闊而幹凈，一些百姓的院墻也被修補，許慕晴擡手敲了敲，應該是為了美觀在外面統一用水泥漿裹了一層。
城裏的百姓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總能碰上洋溢著笑臉的人，哪怕僅僅是路過也讓人跟著心情變好。
喬裝打扮的柳十還被百姓拉著，一個老婆婆按著柳十的胳膊道：“你們是哪裏來的商隊啊，有什麽可以換的麽？”
“我給你講，我們城主人可好了，你要是有麻布陶罐什麽的，就直接給城主府門口的護衛說一聲。”
“咱們城主絕不讓你吃虧的。”
等柳十從熱情的百姓手裏逃脫時，許慕晴已經在政務廳聽著葉之洲的匯報了。
“城主讓砍的竹子已經砍好了。如您吩咐的在水裏泡了正好半月。”
“工坊的瓦也燒夠數了，維修隊已經幫著將百姓家的瓦片換過，按照之前您定的木牌數置換。”
“李玄青做了四種從井裏取水的東西，上次澆水我讓各處試了下，根據水井深度的不同有三種能直接用。”
“堆肥好了之後，已經安排人將混合了堆肥的土施在田裏。”
“公用的堆肥按照自願程度，和歷史木牌數量作為獎勵發了下去。”
葉之洲對著木板將每一條完成的事物都寫的條例清晰。
“還有什麽來著？哦對，青黛帶著孩子們在農閑時采了一些藥材，進行了晾曬。”
說完一拍腦門道：“忘了重要的了，風潯派人送過一趟東西回來，具體已經單獨入庫了。”
“拉走了水泥粉十餘車，其餘的都有記載。”
葉之洲這些日子真的是兢兢業業，全城的擔子都在他身上，每天晚上都要重新覆盤一遍自己的工作。
匯報完了之後，葉之洲眼巴巴地看著許慕晴，旁邊的賀辭一看到葉之洲這個表情腰上就一痛。
果然聽許慕晴道：“遠山辛苦了，允你休沐三天。”
“不辛苦。”葉之洲嘴上說的不辛苦，身子已經移動到門口了，“那城主我去休息了。”說完一溜煙地不見了。
【好家夥，苦熬這麽多天，就為了這三天假期。葉二哈人間真實。】
【像極了即將放假的我，哈哈哈】
許慕晴既然回來了，就先接手了十方城的工作，四明城那邊她不著急。
先是查看了風潯送回的物資，不愧是混跡於最底層的人，風潯帶回的東西十分地接地氣。
從陶罐到雞崽（現在已經長大了），從傳信的布帛到拉車的牛和驢，也不知道風潯是如何弄到的，牛一般人是不賣的，但風潯就是給她送了過來。
衣食住行，風潯的物資全都有。
帛書上說，他打算去燦州多弄一些其他種類的種子回來，看看來年能不能種活。
這些都不算，最讓許慕晴開心的是風潯買了一批人回來，都是各地的奴籍。風潯大概是考慮到她的態度，從老婆子到小孩，不分男女弄回來了不少。
而關在四明城城主府裏的那些香樓姑娘和士族婢女也被選了一部分出來，在兩城之中幫著做一些雜活。
一切都井井有條，甚至不用許慕晴多操心。
然後許慕晴就一頭紮進了工坊，開始研究竹紙。順帶重新挑了三百人做丁隊，又讓錢二訓練預備隊。
預備隊主要是由各家青壯組成，能在正式兵士不在的時候抵抗一二，這類預備隊人數比較多，光四明城就有千人。
被留在政務廳的賀辭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的信送出去那麽久還不見回音，怕是石沈大海了。
竹紙的研究還算順利，無非就是一開始的紙張不是厚了就是薄了，要麽就是纖維太粗。
但這都被一點點的解決，很多東西都不用她在看著，而是讓工坊自己去實驗，她只提出她的要求。
更多的精力還是在訓練丁隊上，女兵也稍微擴充了一下，從八十變為了一百五。
六月初，許慕晴生辰，這次沒有什麽大節日，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個飯。
中午飯在四明城吃，晚飯在十方城。
吃完後許慕晴一個人在城墻上吹風，間架稅的兩車破爛送了過去，萬展並沒有說什麽。
聽說萬家派了其他人來協助萬展，萬展還是名義上的州牧。
“還真是陰魂不散。當初怎麽沒嚇死他。”許慕晴每每想起在州牧大廳裏哭泣的老縣令，心裏都耿耿於懷。
其實和許慕晴想的不同，萬展幾乎是廢了，整日疑神疑鬼根本就管不了事。
但萬家怎麽能放下一州州牧的空缺，於是從主支派了人來，說是協助其實萬展成為了空有名頭的吉祥物。
“主公怎麽一個人在這吹風？”趙二丫一身女護衛打扮，隨著身體的健康，眼看著都有一米六出頭了。
許慕晴笑笑道：“轉眼又是一年了。”這已經是她在這裏過的第二次生日，以後還要過無數次。
趙二丫很多時候不懂許慕晴的想法，但不妨礙她默默地陪伴在許慕晴旁邊。
要說其他人平時都城主城主地喊，只有趙二丫，只要身邊沒旁人，一定喊主公。
“十月你就要及笄了，也該有個名字了。”許慕晴看著從山寨裏躲在櫃子中的趙二丫，成長為現在人人欽佩的趙管事。
這其中趙二丫也受過委屈，但她都扛了過來，長成了最堅韌的模樣。
“主公給二丫起，好不好？”
這是趙二丫很早就有的期盼，許慕晴也沒有辜負她道：“君子攸寧，說的是君主的住所。”
“二丫於我和親人一般，就叫趙攸寧可好？”
“趙攸寧。好，二丫願成為主公最安心的住所。”趙攸寧整個人都透著快樂，這時她期盼了很久的事情，現在也終於有了名字。
這時有小隊長跑來道：“城主，有人要強闖城門。我問他要戶籍木牌他沒有，還想打人。”
許慕晴點了點頭，趙攸寧拎著劍就去了。
她本以為不過是幾個不懂事的宵小，或者是其他外鄉不懂規矩的百姓。
沒想到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許慕晴看到趙攸寧嘴角青了一塊。
“誰幹的？”許慕晴咚地放下手裏的餅子，她前一天才給人起完名字，當晚就被人打了？
這不僅打的趙攸寧，這是直接沒將她放在眼裏啊。
趙攸寧輕輕按了按嘴角道：“城主勿憂，昨晚的幾個莽夫，已經被抓了丟去柴房。”
許慕晴幾下吃完餅子，沈著臉往柴房而去。趙攸寧也在李師傅手下受教多日，劍法不說上乘打個五六個青壯必然是沒問題的。
推開柴房，裏面的人被捆的嚴實，許慕晴頓了頓。
此人現在雖然頭發淩亂，但眉眼十分疏闊，衣著也是上等的緞面。
手側的虎口位置有著多年磨損的老繭，這人習武時間很久了，身體也很強壯。昨晚不清楚為什麽輸給了趙攸寧。
將綁在嘴上繞了五圈的麻繩解開，男人一直怒瞪著許慕晴，現在嘴的空立馬就罵了起來。
“讓你們城主來，別有事沒事地派個姑娘和我打。”
“勞資有家訓，不打女人。”
“趕緊滴，讓你們許城主來和我單挑！”
許慕晴：這哪裏來的大傻子？
既然對方想打，許慕晴也正好松松筋骨，讓人解了男人的繩子將長槍一並還給他。
皮膚黝黑的男人隨意地將頭發綁了綁道：“你就是許慕晴？十方縣令？”
看到許慕晴點頭，穆元白動了動腳脖子道：“看在你是縣令的份上，勞資穆元白，特來救人。”
救人？許慕晴從富戶一路想到了被抄家的士族，感覺哪個都不是。
“磨磨蹭蹭地，先打！”穆元白等不及要給好友報仇，尖銳的槍尖朝著許慕晴脖子襲來。
【這熟悉的氣質。】
【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很有可能。】
【咦，好慘。】
被許慕晴用劍鞘直接拍了個踉蹌的穆元白捂著屁股，原本就皮膚黑，現在臉一紅看著更黑了。
“拔劍！”拎著紅纓槍的穆元白仿佛炸了毛的小獅子。
之前的硬漢敢唰就沒了，許慕晴笑著道：“你又打不過，何必呢？”
“說誰打不過呢！再來！”紅色的纓穗從許慕晴臉上擦過，連刺七次，都被許慕晴躲了過去。
只見穿著改良女護衛裝的許慕晴一個旋身，抓住了穆元白的槍桿，用劍鞘一震。
穆元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脫手了木槍，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那把陪著自己數十年的木槍就到了許慕晴手裏。
右手還因為巨大的震力而不自覺地抖著，穆元白將手背在身後道：“難怪能成為十方縣令，許縣令好功夫。”
摩挲著因為多年使用而光滑的槍桿，許慕晴道：“你是來救葉之洲的？”
“是。”穆元白說完嘆了口氣，在皇城同輩之中還沒人能打過他，現在想來也是自己自滿太過，沒有好好練的緣故。
“在下輸了，可任憑許縣令處置，但能否讓我看一眼遠山。”他向來是個敢做敢當的人，就是不該托大只帶了幾個護衛。
城外還有護衛等著，若是能用自己換了葉之洲出去，那些人一定能護送葉之洲平安回去。
穆元白定了定神道：“在下出自皇城穆家，家父正在衛臨關。我也是朝廷任命的十方縣尉。”
“還望許縣令讓在下去看看遠山。”
許慕晴挑了挑眉，不虧是葉之洲的好友，這氣質真的是同出一類。
但這個穆元白一看就是武將出身，不論是下盤還是手上功夫都很不錯。
“元白，這名字可和你膚色不符。”將木槍扔回去，被穆元白穩穩接住。
“小時也曾白嫩，家慈想著穆家終於出了一個白嫩的孩子，就起了這個名字。誰曾想我大概還是隨了父親。”穆元白有些尷尬地扣了扣槍桿。
穆家不論男女都黑一些，所以幾代穆家人都企圖找個白一點的姻親。
但看他現在就知道，似乎沒什麽用。
許慕晴想起工坊裏的李玄青，這倆一個叫白，自己黑黢黢的，一個叫玄青，卻白的發光。
要是放去星際，都可以組團出道了。整個黑白雙煞組合，絕對爆火。
“走，我帶你去看你的遠山。”許慕晴按下嘴角的笑意，在前面帶路。
穆元白有一瞬間的迷茫，這麽容易的麽？葉之洲不是說在十方城活得水深火熱？
跟著許慕晴越走穆元白心中的疑惑越盛，這再走就到正廳了。雖然城主府的格局各不相同，但總體結構大差不差。
旁邊越來越多的婢女擡著竹簡，此起彼伏地問候聲可見許慕晴在她們心中的地位。
“之洲，有人來救你了。”
正在裏面核算七日工作木牌的葉之洲茫茫然從竹簡擡頭，手邊還有幾張紙。
“救誰？”葉之洲話音剛落，就和許慕晴身後的穆元白對上了視線。
啊……這。工作太忙將自己送出的求救信完全忘在腦後的葉之洲：腳趾有點想扣地。
“葉遠山！這就是你說的水深火熱？說的生不如死？”穆元白將紅纓槍往門口一立，擼著袖子就沖了上去。
許慕晴給門口的葉炳道：“看著點，被把東西打壞了。打完了告訴葉之洲下午可以讓他休沐半天，但工作必須完成。”
葉炳側頭看了看裏面竹簡飛揚的場景，突然想要換個主子了。
對於穆元白的到來，許慕晴還是很開心的，作為十方縣尉，還是葉之洲好友。
縱觀那穆元白行事，起碼不是個會出賣人的人。
於是許慕晴一心訓練新兵和預備隊，偶爾去工坊給造紙部提點離譜的建議。
比如，能否讓紙張更加的細密堅韌。還能不能再白一點等。
工坊顯然還沒有受過某些毒打，聽到許慕晴的要求就一個個的去嘗試。
還別說，最後真的讓他們搞出了些東西。
許慕晴翻著新送來的紙，用炭筆和毛筆寫了試了試，明顯更合適毛筆一些，但需要練習一番才不會讓墨水洇成一團。
竹紙的出現，正在逐步替換政務廳裏的竹簡，工坊也在努力制作另一種能更加合適炭筆的紙。
賀辭收到許慕晴送過去的紙之後，沈默了許久：“你可知，這會動了多少人的利益。”
作為某些不可言說的身份，賀辭要比其他人更加的敏銳。
工坊和許慕晴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麽，但他清楚，紙，尤其是能夠保存的紙意味著什麽。
“先生是說……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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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的主旨是讓許慕晴不要帶壞了風熙文,人家也是清流女子,跟著主公都學壞了。
賀辭的主旨是以後沒必要這樣幹，直接弄死就行了，後續他們能想辦法收尾。
兩頭挨教育的許慕晴看著那邊追著兔子跑的風熙文：忍了！蘿莉了不起！黑心蘿莉更了不起！
【啊,你讓錢二去幫一下啊，兔子要跑了！】
【那邊,右邊右邊,有個特別白的,抓來給熙文妹妹玩。】
【還是要抓一對,這樣回去就經常有幼崽可以玩。】
“錢二,去抓三對兔子回來,抓不夠今晚沒飯吃。”
錢二看著最近一直低氣溫的許慕晴,老實地帶著小隊人漫山遍野地抓兔子。
野兔子跑的很快，錢二滿頭大汗地拎著兔子回來之後，問許慕晴要吃哪只時。
“許姐姐,帶回去養起來,就一直有的吃的了。”風熙文將白色兔子身上的草摘掉，看到許慕晴沒有反對,大手一揮讓人原地打了幾個籠子全部裝走。
路上還給許慕晴科普她父親的兔肉烤的可好了，她有些想念。
許慕晴揚唇一笑道：“謝先生，熙文想念她父親烤的兔肉了，但車上的要帶回去養。”
正吹著風的謝嘉轉頭看了眼坐在一起的兩個姑娘,拎著劍走進了山林裏,不多時營地就冒起了炊煙。
【謝大大真好,暖男了屬於是。】
【今天的熱搜話題是,嫁人就要嫁謝嘉。情敵太多了吧也。】
【他傷還沒好阿餵，剛才看到謝大大去換藥了。親爹實錘了。】
吃著烤兔肉的許慕晴：沒人能懂我的苦。唔，這烤兔子真好吃。
她們在這也不是單純的休息，而是在等人，不一會兒一隊商隊打扮的人匯合了過來。
仔細一看，領頭的是喬裝打扮後的柳十。
之前抄家士族的時候有一些古玩玉器，現在都被柳十換成了糧食和其他生活物資。
“唔，我看著比預計要多？”許慕晴數了數，去的時候不過三個拉貨的馬車，回來竟然有十個。
柳十並未更換打扮，依舊是走商的樣子道：“拿了三爺的牌子，裏面有自家鋪子，順帶拿了點。”
你確定這是拿了點？馬車上被麻布蓋住也能看出來東西不少，許慕晴替柳華柏心痛三秒後，帶著人馬往十方城趕去。
“城主，間架稅還交麽？”風熙文被許慕晴抱在前面一起騎馬放風。
許慕晴笑了笑道：“交啊，咱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隨便交兩車破爛過去就是。”
再次回到十方城，地裏的麥子已經綠油油地一片。
許慕晴不在的這一個多月，葉之洲和柳華樟將城池打理的很好。
走近城門後，整齊的水泥路寬闊而幹凈，一些百姓的院墻也被修補，許慕晴擡手敲了敲，應該是為了美觀在外面統一用水泥漿裹了一層。
城裏的百姓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總能碰上洋溢著笑臉的人，哪怕僅僅是路過也讓人跟著心情變好。
喬裝打扮的柳十還被百姓拉著，一個老婆婆按著柳十的胳膊道：“你們是哪裏來的商隊啊，有什麽可以換的麽？”
“我給你講，我們城主人可好了，你要是有麻布陶罐什麽的，就直接給城主府門口的護衛說一聲。”
“咱們城主絕不讓你吃虧的。”
等柳十從熱情的百姓手裏逃脫時，許慕晴已經在政務廳聽著葉之洲的匯報了。
“城主讓砍的竹子已經砍好了。如您吩咐的在水裏泡了正好半月。”
“工坊的瓦也燒夠數了，維修隊已經幫著將百姓家的瓦片換過，按照之前您定的木牌數置換。”
“李玄青做了四種從井裏取水的東西，上次澆水我讓各處試了下，根據水井深度的不同有三種能直接用。”
“堆肥好了之後，已經安排人將混合了堆肥的土施在田裏。”
“公用的堆肥按照自願程度，和歷史木牌數量作為獎勵發了下去。”
葉之洲對著木板將每一條完成的事物都寫的條例清晰。
“還有什麽來著？哦對，青黛帶著孩子們在農閑時采了一些藥材，進行了晾曬。”
說完一拍腦門道：“忘了重要的了，風潯派人送過一趟東西回來，具體已經單獨入庫了。”
“拉走了水泥粉十餘車，其餘的都有記載。”
葉之洲這些日子真的是兢兢業業，全城的擔子都在他身上，每天晚上都要重新覆盤一遍自己的工作。
匯報完了之後，葉之洲眼巴巴地看著許慕晴，旁邊的賀辭一看到葉之洲這個表情腰上就一痛。
果然聽許慕晴道：“遠山辛苦了，允你休沐三天。”
“不辛苦。”葉之洲嘴上說的不辛苦，身子已經移動到門口了，“那城主我去休息了。”說完一溜煙地不見了。
【好家夥，苦熬這麽多天，就為了這三天假期。葉二哈人間真實。】
【像極了即將放假的我，哈哈哈】
許慕晴既然回來了，就先接手了十方城的工作，四明城那邊她不著急。
先是查看了風潯送回的物資，不愧是混跡於最底層的人，風潯帶回的東西十分地接地氣。
從陶罐到雞崽（現在已經長大了），從傳信的布帛到拉車的牛和驢，也不知道風潯是如何弄到的，牛一般人是不賣的，但風潯就是給她送了過來。
衣食住行，風潯的物資全都有。
帛書上說，他打算去燦州多弄一些其他種類的種子回來，看看來年能不能種活。
這些都不算，最讓許慕晴開心的是風潯買了一批人回來，都是各地的奴籍。風潯大概是考慮到她的態度，從老婆子到小孩，不分男女弄回來了不少。
而關在四明城城主府裏的那些香樓姑娘和士族婢女也被選了一部分出來，在兩城之中幫著做一些雜活。
一切都井井有條，甚至不用許慕晴多操心。
然後許慕晴就一頭紮進了工坊，開始研究竹紙。順帶重新挑了三百人做丁隊，又讓錢二訓練預備隊。
預備隊主要是由各家青壯組成，能在正式兵士不在的時候抵抗一二，這類預備隊人數比較多，光四明城就有千人。
被留在政務廳的賀辭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的信送出去那麽久還不見回音，怕是石沈大海了。
竹紙的研究還算順利，無非就是一開始的紙張不是厚了就是薄了，要麽就是纖維太粗。
但這都被一點點的解決，很多東西都不用她在看著，而是讓工坊自己去實驗，她只提出她的要求。
更多的精力還是在訓練丁隊上，女兵也稍微擴充了一下，從八十變為了一百五。
六月初，許慕晴生辰，這次沒有什麽大節日，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個飯。
中午飯在四明城吃，晚飯在十方城。
吃完後許慕晴一個人在城墻上吹風，間架稅的兩車破爛送了過去，萬展並沒有說什麽。
聽說萬家派了其他人來協助萬展，萬展還是名義上的州牧。
“還真是陰魂不散。當初怎麽沒嚇死他。”許慕晴每每想起在州牧大廳裏哭泣的老縣令，心裏都耿耿於懷。
其實和許慕晴想的不同，萬展幾乎是廢了，整日疑神疑鬼根本就管不了事。
但萬家怎麽能放下一州州牧的空缺，於是從主支派了人來，說是協助其實萬展成為了空有名頭的吉祥物。
“主公怎麽一個人在這吹風？”趙二丫一身女護衛打扮，隨著身體的健康，眼看著都有一米六出頭了。
許慕晴笑笑道：“轉眼又是一年了。”這已經是她在這裏過的第二次生日，以後還要過無數次。
趙二丫很多時候不懂許慕晴的想法，但不妨礙她默默地陪伴在許慕晴旁邊。
要說其他人平時都城主城主地喊，只有趙二丫，只要身邊沒旁人，一定喊主公。
“十月你就要及笄了，也該有個名字了。”許慕晴看著從山寨裏躲在櫃子中的趙二丫，成長為現在人人欽佩的趙管事。
這其中趙二丫也受過委屈，但她都扛了過來，長成了最堅韌的模樣。
“主公給二丫起，好不好？”
這是趙二丫很早就有的期盼，許慕晴也沒有辜負她道：“君子攸寧，說的是君主的住所。”
“二丫於我和親人一般，就叫趙攸寧可好？”
“趙攸寧。好，二丫願成為主公最安心的住所。”趙攸寧整個人都透著快樂，這時她期盼了很久的事情，現在也終於有了名字。
這時有小隊長跑來道：“城主，有人要強闖城門。我問他要戶籍木牌他沒有，還想打人。”
許慕晴點了點頭，趙攸寧拎著劍就去了。
她本以為不過是幾個不懂事的宵小，或者是其他外鄉不懂規矩的百姓。
沒想到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許慕晴看到趙攸寧嘴角青了一塊。
“誰幹的？”許慕晴咚地放下手裏的餅子，她前一天才給人起完名字，當晚就被人打了？
這不僅打的趙攸寧，這是直接沒將她放在眼裏啊。
趙攸寧輕輕按了按嘴角道：“城主勿憂，昨晚的幾個莽夫，已經被抓了丟去柴房。”
許慕晴幾下吃完餅子，沈著臉往柴房而去。趙攸寧也在李師傅手下受教多日，劍法不說上乘打個五六個青壯必然是沒問題的。
推開柴房，裏面的人被捆的嚴實，許慕晴頓了頓。
此人現在雖然頭發淩亂，但眉眼十分疏闊，衣著也是上等的緞面。
手側的虎口位置有著多年磨損的老繭，這人習武時間很久了，身體也很強壯。昨晚不清楚為什麽輸給了趙攸寧。
將綁在嘴上繞了五圈的麻繩解開，男人一直怒瞪著許慕晴，現在嘴的空立馬就罵了起來。
“讓你們城主來，別有事沒事地派個姑娘和我打。”
“勞資有家訓，不打女人。”
“趕緊滴，讓你們許城主來和我單挑！”
許慕晴：這哪裏來的大傻子？
既然對方想打，許慕晴也正好松松筋骨，讓人解了男人的繩子將長槍一並還給他。
皮膚黝黑的男人隨意地將頭發綁了綁道：“你就是許慕晴？十方縣令？”
看到許慕晴點頭，穆元白動了動腳脖子道：“看在你是縣令的份上，勞資穆元白，特來救人。”
救人？許慕晴從富戶一路想到了被抄家的士族，感覺哪個都不是。
“磨磨蹭蹭地，先打！”穆元白等不及要給好友報仇，尖銳的槍尖朝著許慕晴脖子襲來。
【這熟悉的氣質。】
【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很有可能。】
【咦，好慘。】
被許慕晴用劍鞘直接拍了個踉蹌的穆元白捂著屁股，原本就皮膚黑，現在臉一紅看著更黑了。
“拔劍！”拎著紅纓槍的穆元白仿佛炸了毛的小獅子。
之前的硬漢敢唰就沒了，許慕晴笑著道：“你又打不過，何必呢？”
“說誰打不過呢！再來！”紅色的纓穗從許慕晴臉上擦過，連刺七次，都被許慕晴躲了過去。
只見穿著改良女護衛裝的許慕晴一個旋身，抓住了穆元白的槍桿，用劍鞘一震。
穆元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脫手了木槍，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那把陪著自己數十年的木槍就到了許慕晴手裏。
右手還因為巨大的震力而不自覺地抖著，穆元白將手背在身後道：“難怪能成為十方縣令，許縣令好功夫。”
摩挲著因為多年使用而光滑的槍桿，許慕晴道：“你是來救葉之洲的？”
“是。”穆元白說完嘆了口氣，在皇城同輩之中還沒人能打過他，現在想來也是自己自滿太過，沒有好好練的緣故。
“在下輸了，可任憑許縣令處置，但能否讓我看一眼遠山。”他向來是個敢做敢當的人，就是不該托大只帶了幾個護衛。
城外還有護衛等著，若是能用自己換了葉之洲出去，那些人一定能護送葉之洲平安回去。
穆元白定了定神道：“在下出自皇城穆家，家父正在衛臨關。我也是朝廷任命的十方縣尉。”
“還望許縣令讓在下去看看遠山。”
許慕晴挑了挑眉，不虧是葉之洲的好友，這氣質真的是同出一類。
但這個穆元白一看就是武將出身，不論是下盤還是手上功夫都很不錯。
“元白，這名字可和你膚色不符。”將木槍扔回去，被穆元白穩穩接住。
“小時也曾白嫩，家慈想著穆家終於出了一個白嫩的孩子，就起了這個名字。誰曾想我大概還是隨了父親。”穆元白有些尷尬地扣了扣槍桿。
穆家不論男女都黑一些，所以幾代穆家人都企圖找個白一點的姻親。
但看他現在就知道，似乎沒什麽用。
許慕晴想起工坊裏的李玄青，這倆一個叫白，自己黑黢黢的，一個叫玄青，卻白的發光。
要是放去星際，都可以組團出道了。整個黑白雙煞組合，絕對爆火。
“走，我帶你去看你的遠山。”許慕晴按下嘴角的笑意，在前面帶路。
穆元白有一瞬間的迷茫，這麽容易的麽？葉之洲不是說在十方城活得水深火熱？
跟著許慕晴越走穆元白心中的疑惑越盛，這再走就到正廳了。雖然城主府的格局各不相同，但總體結構大差不差。
旁邊越來越多的婢女擡著竹簡，此起彼伏地問候聲可見許慕晴在她們心中的地位。
“之洲，有人來救你了。”
正在裏面核算七日工作木牌的葉之洲茫茫然從竹簡擡頭，手邊還有幾張紙。
“救誰？”葉之洲話音剛落，就和許慕晴身後的穆元白對上了視線。
啊……這。工作太忙將自己送出的求救信完全忘在腦後的葉之洲：腳趾有點想扣地。
“葉遠山！這就是你說的水深火熱？說的生不如死？”穆元白將紅纓槍往門口一立，擼著袖子就沖了上去。
許慕晴給門口的葉炳道：“看著點，被把東西打壞了。打完了告訴葉之洲下午可以讓他休沐半天，但工作必須完成。”
葉炳側頭看了看裏面竹簡飛揚的場景，突然想要換個主子了。
對於穆元白的到來，許慕晴還是很開心的，作為十方縣尉，還是葉之洲好友。
縱觀那穆元白行事，起碼不是個會出賣人的人。
於是許慕晴一心訓練新兵和預備隊，偶爾去工坊給造紙部提點離譜的建議。
比如，能否讓紙張更加的細密堅韌。還能不能再白一點等。
工坊顯然還沒有受過某些毒打，聽到許慕晴的要求就一個個的去嘗試。
還別說，最後真的讓他們搞出了些東西。
許慕晴翻著新送來的紙，用炭筆和毛筆寫了試了試，明顯更合適毛筆一些，但需要練習一番才不會讓墨水洇成一團。
竹紙的出現，正在逐步替換政務廳裏的竹簡，工坊也在努力制作另一種能更加合適炭筆的紙。
賀辭收到許慕晴送過去的紙之後，沈默了許久：“你可知，這會動了多少人的利益。”
作為某些不可言說的身份，賀辭要比其他人更加的敏銳。
工坊和許慕晴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麽，但他清楚，紙，尤其是能夠保存的紙意味著什麽。
“先生是說……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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