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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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角的病情不過三日就呈現出兩極分化,一波人退燒了之後其他病癥也在減輕,有十幾個人已經徹底恢覆,被換去了南城門門口。

如果這十幾個人未來十五天左右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自行離開。

除了正在好轉的,西南角另一波人從好轉開始惡化,有不少人沒有扛過去。

死亡的陰雲再次籠罩在西南角,一戶戶人晨起在屋門口跳操時開始和隔壁的人打招呼。

他們心裏太怕了,互相鼓勵著和安慰著,每日跳完操後會約定第二天見。

疫病似乎並沒有聽到他們的祈禱,西南角似乎還是那麽多人,熟悉的面孔越來越少。

“賀辭已經有些頭緒了,但二次發病的人身體扛不住了。”一個人坐在屋裏的許慕晴對著光屏和彈幕交換著意見。

蘇素【你一直用營養液,現在也沒多少了吧?】

言雪君【特制的體質增強劑已經有了成品,但沒辦法進行生物試驗。】

【總不能先弄過去實驗了再造,時間趕不及。】

葉欣然【第七軍休假的人已經都在直播間了。】

直播間的打賞CD讓無數在屏幕前的星際人上火,無數投訴充斥著星際主腦。

眼下傳輸問題成了兩個世界最大的障礙,許慕晴在腦子裏戳系統【傳輸一次要多少打賞,打個欠條。熱度欠條也行,總之給我把東西弄過來。】

她現在就像是守著仙丹妙藥卻拿不到的怨種,反正系統說傳送她進來就已經欠債了,那她也不在乎多欠一點。

系統說了句等下就匿了,在許慕晴已經和彈幕討論到精神力安撫和精神力安撫劑到底哪個好用的時候系統回來了。

系統【欠債可以,我給你要了兩次傳輸機會。但你要做直播任務。】

系統【任務一:弘揚本世界文化(持續任務,獎勵按觀看位面接受度綜合計算。)】

系統【任務二:解決疫病(限時任務:30天)】

許慕晴從來沒問過系統到底欠債多少,她也不在意,她的系統是好友用過的,將來還要跟著自己回星際,不怕系統坑她。

許慕晴【具體的獎勵額度等需要的時候在說,現在接通訊。】

每天都有人因為疫病死去,許慕晴的直播間已經成為了星際人每日關註的事情,給她的東西提前就準備好了。

“素素,開個課,從文字教起。”一邊拆盒子的許慕晴絲毫不顧及地直接將任務內容說了出去。

原本還在彈幕上擔心的星際人當時就感受到了來自大小姐的背刺。

【學這個方塊字?連發音也學麽?我認字很快發音不行啊~救救我,救救我。】

【這個……任務也沒說要全星際都學吧,除了我們帝國還有聯盟呢,現在只有我們能看到直播。】

【前面的,聯盟也有渠道能看到的。但問題難道不是我們憑什麽學麽?】

【你可以不學啊,到時候給你把彈幕一去,嗨嗨,我看你咋辦。】

【哭了,真的。我就是來看個熱鬧的。】

蘇素【自發的,不強制。大學開選修課即可。】

得知不用強制,彈幕再次恢覆了快樂,看著許慕晴開箱。

這次的東西全是藥劑,不僅有言雪君特制的體質增強劑還有營養液。另一邊的小箱子裏是精神力安撫劑(普通人版)一般用於戰後創傷和心理疾病治療。

她還沒忘了曾經地牢裏解救出來的十五個女孩子,還有七八個至今都沒有緩過來,哪怕休養和跳操讓她們逐步恢覆了健康的身體,心理的創傷也依舊沒有平覆,還有水患裏救出來的小女孩和西南角獨自編席子的婦人。

言雪君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甚至給了她幾管仿照賀辭的藥方做出來的藥劑。

【不愧是言家主,是我不能理解的範圍。】

【我決定了,下學期去搶言家的課,之前總覺得搶不上就換了別的課,問就是後悔。】

【別後悔,可難了。這兩周醫藥專業的學生都在瘋魔狀態,言博居然讓他們做甘草的藥理分析。倒黴蛋就是我.jpg】

“管家,聯盟那邊似乎有新的醫療設備?具體你去看,買十套送過去,謝謝言大佬的幫助。”

【好的大小姐,華夏星上首長送您的那片地已經在種甘草了。】

不愧是看著她長大的管家,懂她。言家專心學術其他的東西都很少涉及,她來做正好。

有了藥劑,剩下的就是做試驗的人了。許慕晴先是去找了周嬸,將加了精神力安撫劑的烤土豆送給了那十五個女孩子,土豆也是她僅有的私產了。每個放的不多,這種主要由精神力凝固化的東西普適性很強。

又給水患的女孩送了一個,等到西南角送水的時候她去了漁民一家。

珍娘幾經疫病波折,明明強弩之末卻依然堅持著。消瘦的體型讓身上的麻衣看起來寬大極了,幹枯的面容讓眼睛顯得大了一圈。

“珍娘,我有一物,或可救你們,吃了可能會好,也可能會死。你們願意麽?”這種生死之事,許慕晴自然要告知。

這一家四口沒有一個人逃脫二次發病,她和賀辭一致認為是身體對新環境的不適應造成的。

事實上二次發病的人中有九成都不是十方城附近的人,畢竟他們是流民,大多都是從汾河以南逃過來的。

相比之下,汾河以北之前歸屬於四明城管的人,反而二次發病的比較少。

珍娘整個人反應慢了好多,她覺得老天似乎就非要她們一家去死,怎麽都不肯放過。

看了看躺在男人旁邊的一兒一女,珍娘用她為數不多的理智道:“城主可有要求?”沒有帶賀先生,說明城主不願別人知道。

許慕晴也不扭捏:“需要你們發誓效忠。如果活著你們將永遠效忠我,不論生死。”

眼淚早就流幹了的珍娘笑了笑:“人生短短幾十年,草民能做的實在太少,也唯有這條命了。如果當家的醒來後不願意,草民願陪他一起自絕,不負城主重恩。”

鄭重發過誓的珍娘接過了許慕晴從盒子裏端出的碗。

碗裏的水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珍娘按照許慕晴的要求,將一碗水分量餵給了孩子和男人,最後才自己喝了。

許慕晴臨出門的時候,珍娘喊住了她,再次摸出那條大小不一的珍珠鏈子,低頭看了幾眼後道:“城主,珍娘一家這段時間承蒙城主照顧,若無城主,草民早就死在不知名的山野上了。”

“老天若執意讓草民一家去死,草民認了。這條鏈子不值錢,卻懇求城主收下,也算給一家人在這世上留個物件。”

珍娘將鏈子遞過,並無絲毫不舍,懇求道:“若將來僅剩兩個孩子,還望城主念其年幼,給他們條活路。”

她可以和當家的一起去死,但孩子是無辜的。

這次,許慕晴沒有拒絕,接過了手鏈:“如你所說,若僅剩他們二人,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必不苛責。”

等許慕晴走後,珍娘趴在床邊,看著床上迷迷糊糊的三個人心想:老天爺也許給了她家一條活路。

【年紀大了,看不得這些。嗚嗚嗚。】

【首席,你要加油啊,我真的哭不動了,讓他們早點過上安穩的生活吧。】

【我去加班了,把明天的活提前做了,然後學字,不就一個方塊字麽。我學。】

系統沒有說完不成任務會怎麽樣,但不論是許慕晴還是看直播的星際人,都不想去賭失敗的後果。

一圈下來許慕晴選了病癥最重的五戶人,也有人不願意,許慕晴沒有為難,只叮囑了路口站崗的兵士不許那戶人家和其他人交流。

營養液到貨,許慕晴將之前最後一管還剩三分之一的營養液一飲而盡,接著去了城外。

十月初,帶著涼意的風吹起地上的落葉。東側的流民開始大幅度減少,不僅僅是因為天冷,而是太多的人死在了路上。

在喝了五天增強藥劑後,四戶人中珍娘家的人是好的最快的,男人已經可以下地緩緩走兩步了,孩子們也精神好了許多。

上吐下瀉的狀況減輕了不少,咳嗽還是那麽嚴重。珍娘卻覺得快樂極了,男人醒來後非但沒有責怪她,還一個勁勸她不要想不開。

這麽奇怪的狀況自然引起的賀辭的註意,在發現是許慕晴每日去過的人家後,賀辭一個人披著鬥篷在城墻上站了很久。

自認不是什麽好人的賀辭看著門口換防的兵士,看著竈院幾乎沒有停歇過的炊煙,想起了故人。

皇城中茍活的日子他早已釋懷,曾經讓他恨得輾轉難眠的人也早被他親手了結,現在卻突然想起了曾經的一個夏日。

從狗洞鉆進太傅府裏上課,一輩子清風傲骨的太傅看著他嘆氣,“子歸,仇恨總有或報或放的一天,那時子歸就去看看山川河流吧。”

之後的自己也聽從師傅的話,一路從西荒走到了安寧村,直到現在賀辭才發覺,師傅擔心的是什麽。

師傅讓自己多走走是擔心這個他親手教的徒弟會恨上這世間,怕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立在城墻上被夕陽描了金邊的人輕聲道:“怕是讓您失望了。”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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