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求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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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增強劑的效果立竿見影,濃縮藥液也在臨床有很好的表現。

搬去南門口等待最後觀察的人越來越多,最早一批人已經放了出去,很多人甚至生出了不想走的念頭。

這冬日就在眼前,現在走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雪下來前找到地方。

一些投奔親友的人被周圍人影響的也有些動搖,十方城裏的人之前過的什麽生活他們也問過兵士,如果真的如兵士所說,留下來起碼不會被凍死。

現在他們擔心的是十方城沒有那麽多糧食,就算一天兩頓稀粥他們也願意去做活,只要能給口餓不死的飯就行。

許慕晴每每聽到這樣的聲音,都感慨大慶人民的抗壓性,他們仿佛就是河邊的野草,只要給一點點水就甘願冒出蓬勃生機。

縱然生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將他們壓倒,等再有一點水分的時候他們依舊頑強成長著。

隨著天氣的漸冷,東側路上已經基本攔不到什麽人了。

提前到來的許慕晴換了錢二回去,自從開始到現在一個多月錢二沒有休息過一天,今兒她專門早點過來換他,讓他回去好好睡一覺。

“城主,那我就走了。”錢二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撒丫子往城門飛奔而去,看的被留下的兄弟們一臉羨慕。

將食盒裏的蓋子打開,一沓冒著熱氣的雞蛋餅瞬間安撫了酸成檸檬的兵士。

這是竈院那邊難得存下的雞蛋,平攤下來每塊餅子上也沒多少,但大家就是吃的很香。怕風吹冷了,一個個背過身子吃得飛快。

平坦的大地上,一眼過去似乎能看完大半個地平線,吃完後的小隊自覺散開,每隔十米一個人,看著南方的空曠大地。

有時也會分神聊聊天,不然一天站下去也是磨人。

“城主,有人。”

許慕晴自然也看到,遠處揚起的飛塵看起來陣勢龐大。“列隊,十二小隊隱蔽,其他小隊按三號方案。”

帶著弓箭的十二小隊飛快分散在側面趴著隱蔽起來,如果有漏網的會先阻攔,要是跑遠了就直接射箭。

站在最前面的許慕晴用精神力探了出去,人數很多,但不像一個整體。

一般的流民隊伍不是有幾個領頭的人,就是分為幾個小團體。

隨著對方接近,許慕晴看到了抱著孩子跑的,扛著包袱攙扶著跑的,還有趕牛車的趕驢車的,甚至裏面還有一隊馬車。

越看這馬車越覺得眼熟,直到看到幾個跟著馬車跑的漢子,許慕晴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之前往四明城去尋親的那隊馬車麽?

本就因為任務而想著四明城的時候,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站住!”小隊長身後是整齊列隊的兵士,各種武器都按在手裏。倉皇逃跑的人一下就慌了,有人慌不擇路下選擇調轉方向,然後被另一方向的小隊給攔住。

有人不信邪,企圖強闖。一直沈默的兵士在小隊長手勢落下後齊齊拔出了武器。

明亮的刀劍讓原本吵鬧雜亂的場面,一下噤了聲。“有親眷的站一起,按戶站開。違者嚴懲。”

看著逐漸包圍聚攏的兵士,鋒利的武器讓他們展現出驚人地執行力,等兵士到了面前時已經三五一群站得緊緊的。

帶著布巾的兵士挑開背著包袱翻了翻,對裏面的物品沒有任何興趣,揮手讓人拿走。然後將水囊挑了過去,將裏面的水倒了。

“三爺,那天那個小姑娘。我認識。”聚在一起保護著車隊的柳二五跑到中間的馬車旁,向裏面的主人報告著。

側躺在車內的柳華樟臉上帶著發熱後的潮紅,原本氣若游絲的呼吸,在聽到匯報後陡然重了起來。

費勁擡了擡手,一旁的柳十趕忙將人扶著坐了起來。

“去,和你說的小姑娘說明情況,聽從安排。”每一個字都說得十分艱難,柳華樟卻知道這是自己或者說整個車隊唯一的希望。

早在他發病的初期就安頓過下面的人,一旦出城往十方城去。

也是因為他這隊車馬往這個方向跑,讓原本四散的人有了目標,跟著一起跑,這下全被攔住了。

柳二五聽著裏面斷斷續續地聲音,紅著眼圈就往許慕晴方向跑。“小丫頭,是我。”“我們一起吃過餅子。”

揮手將人放了過來,柳二五是個直性子,主家讓他照實說他就照實說,車隊一共四十多人,其中護衛三十,主家夫妻帶一個孩子,剩下的是做飯婆子和一些腳夫。

現在有二十多人處於低熱,主家已經燒了二十多天了,中間好了一些後燒的更兇了。

“小丫頭,我不懂主家的想法,但求你救救他。”柳二五跪在地上,將手裏的刀雙手捧著,“這刀是專門打造的,送你,求你救救他。”

之前還一起在路旁分餅子的小姑娘,轉眼成為了唯一的希望,柳二五沒有仗著年紀而有絲毫架子。

將人扶起來,許慕晴往車隊走去,到了用薄被當門簾的馬車旁,還不等柳二五阻攔已經翻身上去,掀了簾子進去。

裏面依靠著護衛的男人被簾子帶的冷風一激,眨眼了好幾下才將眼神聚焦到來人身上。

一身改良女護衛裝的小姑娘腰間別著一把平平無奇的劍,沒有梳發髻僅僅是高束於頭頂,還帶著一個分不清樣式的發冠。

不倫不類的打扮在小姑娘身上卻剛剛好。

正想著,一只冰冷的手探上了柳華樟的額頭,柳十看著自己落空的手趕忙抽刀,卻被劍鞘死死壓住。

“嘶。”這人燒的都可以燙餅子了,摘下腰間的小水囊,許慕晴將桌上原本的茶水隨手一潑,從小水囊裏重新倒了一杯。

“喝了。”端著水的許慕晴態度強硬。

柳十一邊肩膀被柳華樟壓著,另一只手企圖奪走水杯,兩人的手在空中幾經交鋒,許慕晴手裏的水杯沒有灑出分毫。

喘氣喘的本就嘴幹的柳華樟輕聲喝到:“白十。”

“敢問,是不是不喝不能進城?”他是想求一線生機,但也要知道這一線生機是如何求到的,如果這是一杯毒藥,他喝了就能救下車隊,他認了。

許慕晴卻答非所問:“信任。”

思考了幾息,柳華樟點了點頭,實在沒有力氣端水,便伸著腦袋就著許慕晴的手將一小碗水喝了個幹凈。

一旁的柳十看著自家爺這樣,放在身側的手都在抖。古良!都是他害得三爺如此。

看著柳華樟喝了藥劑,許慕晴丟下句:“進去了要聽話。”就下車走了。

沒過多久馬車就再次動了起來,柳家的護衛按照主子的安排全程都十分配合,說卸刀刃就卸刀刃,說倒水就倒水,讓看護的小隊兵士欣慰許久。

本就跟著車隊的流民一看車隊都進去了,更加不敢反抗,乖乖等待下一波被送走。

短暫的人流持續了半天後,東側又回到了寂靜。

很明顯四明城亂了。

前腳剛攔了一波人,許慕晴隔天就收到了古良的求救信。

結合攔住的人,許慕晴大致還原了四明城這段時間的狀態。因為郎中的醫書問題,四明城的疫病沒有得到解決,中間也曾有過短暫的好轉期,但又開始了二次發病。

一直閉門不出的城主府因為感染人數少,百姓覺得是古良把好的藥都自己用了。

為了活下去,他們推倒了城主府的圍墻,哪怕古良後面控制住了局面,城主府也在內亂中感染了疫病。

現在連帶夫人和三個孩子全都處於低燒狀態,古良在布帛中寫道,他自覺無法控制疫病,但憂心百姓希望十方城能夠提供幫助。

古良甚至願意為了百姓放棄四明城的管轄權。

如果換了一個人,這種事自然是萬萬不可為之的。但對於許慕晴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唯一能夠擔心的只有古良會不會反水的問題。

“那隊人姓柳,卻說自己姓白。實際上是古良夫人的叔父。”許慕晴從這點上看到的是古良已經徹底控制不住四明城了。

謝嘉和賀辭也認為可行,十方城基本處於收尾階段,兩個城角的人對於十方城的管理已經處於臣服狀態。

有著糧食和藥物的管控,這邊完全可以交給葉之洲。

肩膀上的擔子剛剛輕了的葉之洲:我有句話真的想講。

但現下葉之洲也知道,自己必須抗住。作為一個曾經差點就被放了的謀士,這是他必須要做好的事。

於是,許慕晴直接帶著賀辭和謝嘉率領小隊往四明城而去。

~~

站在城門口提前等著的古良拍著低燒而有些恍惚的柳芯道:“夫人莫怕。我找人和十方城放出來的人打聽過。”

“那十方城的城主是個及笄之齡的女娃。不會傷害你的。且十方城有治療疫病的辦法,城主也是一個寬厚之人。”

古良這話自然不是說給柳芯聽的,而是說給身後的兵士聽的。他之所以抹下面子,也是知道自己對於四明城的掌控處於空前的低谷期。

縱然下面的人都是跟著自己多年的親信,可他們的家人都在四明城裏。面對家人的生死,這幫人隨時都有反叛的可能,之前讓柳華樟跑了就是例子。

身後的兵士一聽這話頓時又覺得古良做個一個縣令真是不容易。

為了顯示誠心而早早到來的古良,看著下面的人將這話傳了出去後正了正神色,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

就在人都要被寒風吹傻了的時候,許慕晴帶著人到了。

一身胭脂色改良女護衛裝的許慕晴利索地從馬車上跳下,後面緊跟著是曾經讓古良牙疼的謝嘉和一個文弱書生。

“在下古良,謝過十方城主大恩。”古良帶著人施禮,跟在他後面的一些人紅了眼睛。

許慕晴也回了一禮,“十方和四明乃友鄰,許慕晴義不容辭。”

雙方一派和氣。

作者有話說:

古良:城主真是純良。→.→

許慕晴:我當真義不容辭。(*^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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