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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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去看一下二丫,聽說今天受傷了。”在賀辭即將到面前的時候,許慕晴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黑著臉的賀辭哪裏會讓她走,語氣輕飄飄地道:“我去看過了,外傷而已。”

“昨晚……”

“辭還是第一次在自家屋裏穿著鞋履蓋被睡覺,”

同時出聲的兩人,明顯賀辭氣得很,在野外也就算了他也不是那般刻板的人。但在自家屋裏,昨晚露水那麽重,鞋履上全是泥,今早起來一看,被褥上全是泥土。

作為一個多少有些潔癖的醫者,賀辭是真的火大。

身後原本跟著賀辭幫幹粗活的人,一看這陣勢,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讓出戰場,賀辭的笑話不是好看的,同為安寧村的人,他們可太知道這人的記仇功夫。

木已成舟,許慕晴也硬氣了起來,“先生,你要是再這麽不顧身體的熬下去,我就讓娘親提前給您縫些衣衫。”

呵,大不了她隔著木墻給許蘭芷哭訴,反正她現在頂著十幾歲的名號,告狀也不丟人。

賀辭發覺這小丫頭是真的一點不忌諱,還縫衣衫?那是說自己死了好穿呢,真是什麽都敢說。往前走了兩步,許慕晴也沒退縮一點,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被拿捏住了,賀辭如是想。微微低頭沈聲道:“以後,你那些能力別輕易用,也防著別讓人發現。”

雖然歷代帝王總要給自己冠上一個天降的名頭,那是為了鞏固權利。如果誰真的有了奇異的能力,那才是催命符。

“先生昨天是太累了,吹了冷風才迷糊過去的。”許慕晴一邊胡說八道一邊點頭,這事她有防備,昨天屬於特事特辦以後自然會更註意。

說完昨晚的事,許慕晴問了問一號院的情況,男人已經醒了,除了發燒退了其他病癥都還在。

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結果的事,許慕晴道別了賀辭,往趙二丫院中去,走出幾步後笑著道:“先生,今日的燭只給了一根。”

突然被克扣了燭火的賀辭按著額頭繼續去巡查病院了。

趙二丫受傷並不重,正在院中等著喝藥。看到許慕晴進來,小丫頭嗖地竄了過來:“城主,可是有事?”

“並無,來看看你,傷如何?”胳膊上綁著布帶的趙二丫被問到傷口紅著臉。

“被暗箭傷了,不過無毒,城主放心。”越說越羞愧,自己跟著師父和謝先生,不論是劍還是弓箭也算學有小成,結果一隊人就射中了她一個。

放暗箭的人自然是抓住了,一問之下她更氣了,那人就是照著人群胡亂射了一箭,好死不死還傷到了自己。

一股委屈油然而生,小姑娘抿著唇:“城主,我丟人了。”按理來說她能叫許慕晴一聲師姐的,現在丟人丟的哪裏好意思喊。

“不丟人!”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面的屋裏傳來,司夏末扒著門框:“趙姐姐不丟人,很厲害的。”

“她怎麽在這?”司夏末虛歲也不過七歲,本該在城主府裏和許蘭芷她們在一起。

被發現了的趙二丫心道不好,她也知道帶著司夏末不對,但架不住司夏末太會撒嬌了。

從流民隊伍裏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到現在用水靈靈的大眼睛眼巴巴看著她,一聲聲姐姐下去,她實在是扛不住啊。

“城主,是二丫的錯。”趙二丫別的沒學會,和許慕晴久了認錯學地飛快。

也不是趙二丫不懂事,非要讓個孩子出來受罪,司夏末的那個娘在趙二丫看來簡直就跟失心瘋一樣。

當初讓司夏末跟著她是為了防止司夏末的娘背刺他們,結果這個娘她根本不想背刺人。

她想讓許蘭芷收了司夏末做養女,當初在村子裏時誰都知道許慕晴是許蘭芷的養女,這事本也不是什麽藏著掖著的事。

但架不住司夏末的娘她異想天開啊,“許姐姐,你是不知道,那……司夫人真的是……”趙二丫一時都想不出來如何形容那個女人。

那女人也不姓司,具體姓什麽也不知,反正大家都叫司夫人,結果人家跑去許蘭芷的院子裏說只要收養司夏末,她都能改姓許。

當時就給許蘭芷氣笑了,扭頭就打發司夏末回了她娘親身邊。這種母女許蘭芷是一個都看不上。

莫名其妙就被人嫌棄的司夏末哭著找趙二丫,趙二丫一聽差點被氣的厥過去。

許姐姐是什麽人?現在十方城的城主,她們的主公,就連幾個師父和先生一些場合也要避其鋒芒的人。

要是真的收了司夏末做許姐姐的妹妹,將來再來個爭權奪利?就算司夏末不想,其他人不想?

被抓回去和母親關在一起的司夏末,終究是趁著當初城裏忙著的時候跑了出來,說什麽都不肯回去了。

“城主姐姐,夏末不想做任何人的妹妹。”即便年紀還小,平時跟著一起上課,下課墜在趙二丫身後的司夏末有著驚人的直覺和聰慧。

忙著疫病將內裏的事都丟給葉之洲的許慕晴還真的不知道這事。

“你現在要忙著攔人,怎麽照顧她?”許慕晴盯著一大一小甚為頭疼。不過司夏末本就是趙二丫要帶進村的,現在擔起責任也沒錯。

“我自己可以。”司夏末晃著頭上紮的小揪揪,一看就是自己弄的,不能說形似雜草,只能說一團亂麻。

最後幹脆讓趙二丫帶著司夏末搬去了自己院子後面,連帶水患裏救出的小姑娘一起。

從汾河回來的那隊人,除了風潯其他人早就歸隊,現在就剩下風潯一個,讓他照顧孩子,只能說活著就行。

趙二丫一聽能住到許慕晴後面,帶著司夏末用了不到一盞茶就收拾好了東西。

那邊的小姑娘也被帶了過來,和司夏末的活潑不同,僅比司夏末大一歲的小女孩眼神還帶著木然。

喪親之痛還不到一月,她還沒走出來,連名字都不願意說。讓她搬過來,本人也沒有任何表示就木木地跟著人走。

許慕晴希望司夏末能讓小姑娘早點走出來。

“城主。您這是?”謝嘉剛去拿了新做的草簾就看到了貓在許慕晴院子裏的三個小姑娘。

“唉~”聽完過程後嘆了口氣,謝嘉將司夏末和小姑娘的頭發給松了,重新綁。

許慕晴自己就是個手殘,每日紮個馬尾了事。趙二丫胳膊又傷著,風潯手速是快但對紮頭發一竅不通。

兩團雜草在謝嘉手下不多時就恢覆了整潔,“也罷,已經這樣了,嘉會看顧著點。”謝嘉自己身上的活也多,但都在城裏,不像剩下這倆大半天都在城外。

至於感染不感染的,當初去見風潯的時候就已經接觸過了,風潯現在都還沒事。

自從被許慕晴克扣了燭火,賀辭每晚都被迫提前休息,要說他自己醫術有多好也不見得,但他看過的醫卷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有了現在隱隱被遏制住的良好狀況。

就在一切都在往好處走的時候,西南角幾個原本已經退燒的人再次上吐下瀉,本就被低燒折騰的身體似乎就在崩潰的邊緣。

西南角開始二度惡化的時候,東南角的人被許慕晴壓著跳操,能多強健一點就強健一點。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一個老頭捋著胡須,自從來了十方城每隔三日就要熱水沐浴,整個人都幹凈了起來讓老頭又端起來架子。

“我乃桂丹縣——桂氏宗族。絕不做此傷風敗俗之事!”老頭背著手義正言辭地道,桂丹雖然被烏央國占了,但他桂氏長存百年怎能丟了風骨?

原本已經忙的腳底板都要磨穿的葉之洲,聽到這話嗤笑一聲,“一個連中縣都沒走出的姓氏宗族,在這給我裝古老傳承?”

“去,關進小黑屋,餓他三天。”每日送飯送水,熬藥分藥還要和周嬸趙嬸一起對一下內圈人的行程,葉之洲恨不得長出八只手來,這屁事也來煩他?

來匯報的小隊長有些澀然,在他們的認知裏,這種宗族老人都是得罪不起的。

但顯然葉之洲不在這個行列,“他或者其他人再敢鬧,就問問他們和錦陽葉家比,百年家族他們配不配?”

比家世?他葉之洲還不至於被幾個小縣城的土家族給比下去。

掛著兩個青黑眼圈的葉之洲打發了小隊長,看著眼前擦了又寫寫了又擦已經快要看不出顏色的木板,深深吐出一口氣,這細草擦木板真不好用。

那老頭被關了三天後出來老實了很多,但不過幾日又開始了。不僅如此還找到了幾個幫手,都是一些小縣城小村子的老人。

“少拿錦陽葉氏嚇唬我,他葉氏曾經是有些風骨,現在不也淪為了商賈一流。不入流罷了。”

葉之洲到的時候,就看到老頭站在院子裏昂著脖子,中氣十足地說著:“我桂氏百年耕種,於國於民都無愧於心。不屑與商賈小人為伍。”

自認在許慕晴的打工團裏脾氣好的葉之洲生生給氣笑了,也不與老頭多說:“冬日漸近,我看他身體好的很,也別浪費了我們的糧食,送他去石炭坑挖石炭去吧。”

“想來耕種世家,對這種於全城百姓有益的事情熱衷地很。”

說著又道:“對了,也不用回來了,就在那搭個棚子,挖不夠就別給飯吃。既然是百年宗族,事情都做不好怎麽好吃飯呢?”

“全都帶走!省的城主看到傷了眼。”

作者有話說:

之前,葉之洲:惹不起,誰都惹不起。弱小可憐。

現在,葉之洲:滾!任何增加我工作的都給我滾。拔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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