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加更: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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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第一次沒有顧忌眾人的反應,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布置著。

錢二去兵坊領了新兵器,給原本就用劍的人換了上去,然後去截人。

從四明城過來的流民分兩股,一股從東側平原過,一股從西側沿著毒瘴山脈和鳳凰山中間的地帶走。

趙二丫去西側,錢二去東側。流民速度不快,今天開始來得及。

李大爺的兵坊開始加班加點。許慕晴訓練的二隊也給城內外都分了些,“告知城中,不要和新來的流民接觸,有感染疫病的風險。”

“城裏可能會反對。”葉之洲擔心內亂,這時候必須保證內部團結。

這個許慕晴考慮過了,“之洲,石炭那邊的人拉回來之後,你帶人在我們這一圈設置木刺墻,設兩道。”

至於有了墻還要鬧事的人,那就丟去幹活,這種時候個人意志無足輕重。

竈房負責燒水做飯,巡邏隊兼職送東西,一句話整個十方城除了許蘭芷都有活。

至於賀辭?唯一一個懂醫術的去哪裏自然不言而喻。

這場晨會很快就結束了,為了趕時間一個個跑的飛快,賀辭拉住許慕晴:“平時早課,我有教孩子認一些常見的草藥。”

許慕晴招手喊來花月和香草:“城主府後墻有個被堵住的狗洞,你們帶著孩子們從狗洞出去,在鳳凰山山腰下找找,切記自身安全,和孩子們的安全,不許靠近任何在山上的人。”

“每日回來後將洞口堵住,前幾天錢二不是弄了條狗麽?栓那洞口去。”

安排好後,許慕晴跟著錢二的隊伍一路出了東門,天色還早路上基本看不到人,為了不漏人,隔一段距離就留下幾個人。

自己的二百訓練兵加上葉之洲貢獻出來的一百部曲,去面對不知道多少的流民,許慕晴心裏也沒底。

趙二丫的那邊能走的路不多,起碼不用在攔人的環節耗費心力。

第一天的運氣很不錯,都是零散的流民,最多的一個小團隊也不過十來個人,面對帶著武器的兵丁根本不敢反抗。

聽說只是讓他們在城裏住斷時日,流民們害怕極了,這怎麽聽都不像好事,可他們只能聽從。

十方城的東南角,掛著牌子的流民被安排在破舊的房子裏。這裏本就是十方城原先的貧民窟,土房子在被清掃後很是空曠,除了土炕什麽都沒有。

一車車草桿被拉來堆在院中,要求他們自己編席子。

秋末寒涼,被褥根本就不夠,屋中被挖了個小坑,燒著黑色的石頭,倒是也不冷。

繞道從東門進來的趙二丫帶著幾十名流民,全部放在了東南角。第一天就攔下了二百多人。

三五個人一個房間,不許走動。一心只想逃難的百姓惶恐地待在屋子裏,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過明天。

“出來領水,一人一勺。”穿著盔甲的兵士敲了敲金屬的棍子,一個婦人拽緊了自家丈夫的胳膊:“你說,這水能喝麽?”

臉上溝壑縱橫的男人安撫地拍了拍自家婆娘的手,“莫怕,要是想殺我們,就不會領我們進城了。”

兩人互相依靠著走了出去,兵士示意他們自己掏容器,即便逃難容器總是要帶的。

煮沸的水拉過來時已經不燙人,夫妻兩人一人喝了一碗,就聽那兵士喊道:“到哪個門口,哪個再出來!要去茅廁的要提前說。”

“這位兄弟,能問問城主要我們做什麽麽?”在漢子的認知裏,作為被拉來的人,必然是要幹活的,他有力氣只求不要讓他婆娘做太累的活。

兵士又敲了一下金屬棍,“把自己的房間打掃幹凈,不許臟,不許亂,門口的柵欄不許翻越。發現者重懲。”

進城的時候只是大概搜了下身,有包著生肉的都被拿走了,水囊裏的水也都被倒了,其他的幹糧倒是沒動。

一連三天城裏只在每日晌午發一頓稀粥,有些流民自己的食物快要吃完了。

~~

另一邊,僅僅帶著十個人的謝嘉也到達了四明城,在說明自己是十方城主派來的人之後,對方爽快地將人迎了進去。

坐在構造相似的城主府正廳裏,謝嘉一邊假裝喝著茶一邊打量著這個屋子。

整體來說還算樸素,並沒有見到什麽貴重物品,但門口守著的人不少,看來是專門守著他的。

一身官服的男人帶著一個近侍和兩個護衛走了進來,官服材質都是定死的,謝嘉起身行禮。

對方一臉和善地將謝嘉扶起:“聽聞你是十方城主派來的人,在下古良舔居縣令一職。”

這麽客氣倒是謝嘉沒想到的,只聽對方道:“十方城能有人管束真是太好了,雖沒能見到你家城主,古某也著實欣慰。”

謝嘉等古良坐下後一反在十方城時的常態,整個人都換了個副模樣。

四明城這邊還是用的氈墊,不像十方城到處都是許慕晴要求的椅子。

跪坐的謝嘉乍一看姿勢很標準,可雙手並未放在膝蓋上,而是雙手互疊放在腹前,典型的文人坐法。在慶國能這麽坐的人往往都是身有功名的文臣。

古良臉上一片和氣,心裏卻轉了開,這人坐下的時候十分自然,可見早已習慣了這麽坐。再一看對方的面相,起碼三十歲,這個年紀還保持著這種習慣,絕非常人。

“先生,此次前來,可是十方城主有事?”腦補了一大堆的古良語氣愈發的親切,“十方和四明乃唇齒之交,先生請講。”

謝嘉不慌不忙地端起那杯絲毫沒有少的茶在嘴邊碰了碰,“城主聽聞,汾河堤壩沖毀,大量流民逃往中原。大人可知此事?”

“唉~”古良一連沈痛地擡了擡手,“不瞞先生,本官現在也十分頭疼。”

悄悄看了眼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謝嘉,古良無奈道:“沒想到這場秋雨會如此大,汾河堤壩又年久失修,已經淹了好幾個村了。”

“天災扣門,還有外敵在側,本官已經多日難眠。”絲毫不提及堤壩沖毀的原因和汾河水的變故。

一臉嚴肅的謝嘉沈默了一會兒:“大人可知,南側堤壩也開了口子,烏央國的軍隊怕是已經要撤了。”

水流可比人快,沿著翠山山腳一路下來的河水,怕是已經在烏央國軍隊附近了。

“是麽?”古良一聽趕忙站了起來,“先生從哪裏聽到的?真是天佑四明啊!”說完不等謝嘉回答,喚來門口的守衛:“你!速去查查,烏央國的軍隊如何了?”

要不是風潯親眼看到了四明城的人控制分岔口,又在被帶回的路上打探到消息,這古良的作態還真能騙過人。

只見古良在廳中轉了兩圈,才又坐回上位,“先生,此次來就是為了告知此事?外面流民眾多,十方城主當真深明大義。”

端起茶杯古良用感激的眼神看著謝嘉:“容本官敬謝十方城主。”

謝嘉同樣雙手捧杯和古良遙遙碰了一下,放下杯子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大人,我家城主憂心的並非這個。”

“哦?請講。”

“城主擔憂此次水患後會有疫病,而疫病會隨著流民被帶入中原。”謝嘉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古良的反應,這人明顯是有些心虛,即便隱藏的很好手指還是緊了一下。

這次換對方沈默了一會兒道:“先生,現在莫說這四明、十方。就是整個霖州都如同敝履,此次烏央國來襲,朝廷所的征兵丁名義上是抵抗韃子,實際上都是為了平定賢王叛軍。”

古良塌著肩膀,“不是本官不想管,實在是除了四明城中的這些人,本官真的管不了。”

這話古良說的發自真心,流民這東西有壞處就必然有好處,可他沒有那麽多糧食養人,之前已經弄了幾批人進來,現在又要有疫病,他只求自保,至於其他人就聽天由命吧。

“大人辛勞,城主心裏都明白。”謝嘉起身行禮,換來古月嘆息一笑,緊接著謝嘉話音一轉:“然堤壩一日不修,則汾河之北一日不寧。”

“十方城離汾河太遠,還望大人體恤百姓,早日修繕汾河堤壩。”

“啊這。”修肯定是要修的,古良本想再拖半個月再慢慢修,到時天氣涼了秋雨也過了。冬季到來烏央國也就不會打來了。

但現在十方城主這麽著急,他反而不想答應了。“不是本官不想修,實在是水流湍急,非一日之功。”

下面站著的謝嘉帶著自豪的笑容道:“大人,我家城主如此急切,不過是心系百姓,不願流民奔波更不願將疫病擴散至中原。”

古良一聽,感情這十方城主是個心系天下的傻白甜啊!這時候收留流民,光是疫病就足夠將十方城變為鬼城。

就算運氣好,沒有疫病,這麽多流民也足夠將十方城拖垮。

“十方城主當真英雄也!有機會古某一定去拜會。”要是十方城垮了,他就能輕易多出一片地,到時只要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

“先生,本官雖感念十方城仁義之舉,然修堤壩所耗之資頗大,還望先生體諒。”

看著這裝傻充楞的縣令,謝嘉輕聲笑了笑:“大人,若是堤壩修不好,流民數量會只增不減,到時十方城怕是還要來叨擾縣令了。”

作者有話說:

古良:他威脅我!

葉之洲:上次賀辭也威脅我!

許慕晴:傻白甜???我?

欠債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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