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一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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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的古良氣個半死,這十方城主是不是有病?自己要當大善人拉著他幹啥?

尤其是今天來個那個人,怎麽看都是個姿態高潔的文士,怎麽就這麽……無賴呢!

按照謝嘉說的,反正他們是一定會按照城主說的收留流民,將疫病攔在十方城。

要是汾河堤壩一直不修,他們十方城肯定也扛不住,到時候就帶著不管染沒染疫病的流民,來四明城尋出路。

這是尋出路?這是要弄死他吧!

“夫君,喝口水吧。”穿著低調婦人柔柔地捧了杯茶。

古良接過後大灌了幾口,“真真氣煞我也。”但看著老妻溫柔地站在旁邊,心裏的火又按了下去。

他在四明城多年,全靠夫人柳家的支持,不然這貧困又近邊的地方誰願意來?“夫人,你家叔父可還好?”

聽到夫君問起,柳芯覺得十分熨帖,一邊給古良按著肩膀一邊道:“叔父向來離經叛道,這次在外遇難後倒是沈穩了不少。”

柳芯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叔父的話帶給了古良:“叔父今日喊我過去,說是擔憂會有疫病,問府中草藥可夠。”

古良現在聽到疫病兩字就頭痛,和一向打理著內宅的柳芯不同,古良對於他夫人的這個叔父還是有想法的。

可惜了,連這種時候,這人也不肯親自來和他說。看來有的時日要磨。

柳家作為商賈大家,在外一向都是化名行動,若不是他年少時娶了柳芯為妻,根本不會知道大慶國內幾乎所有的中縣以上都有柳家產業。

他這岳丈家規矩奇多,大婚時柳芯的嫁妝也中規中矩地很,還是兩人甜蜜過了幾年生了兒女,自己又謀了個縣令之後他那岳丈才開始透底。

還記得岳丈那次來看他們,臨走時留了個小盒子給他,回屋打開一看,好家夥!丸子大的珍珠下是切好的玉牌,再往下金錠子墊了整整兩層!

也是靠著柳家,哪怕烏央國一直打到了翠山他也沒咋怕過,只要攔住烏央國,等賢王叛亂結束,他能繼續逍遙下去。

到時候再運作運作,宣揚下四明城守住了邊境,升官也就須臾。

“夫君?”看到古良發呆這麽久,柳芯有些擔憂地喚了聲,以為古良擔心草藥趕忙道:“放心,府裏的草藥還有很多。應該是夠的。”

“芯兒,今日十方城來人,我實在是拿不定主意。”皺著的眉頭被柔夷輕輕揉開,古良握住柳芯的手:“能否去陪我請教一下叔父?”

柳芯雖然一直不曾挑明,但也能感受到叔父不喜歡古良。

古良雙手握著柳芯的手,眼巴巴地看著:“夫人,那是多少人的性命啊,為夫不敢獨斷。”

看著夫君這麽祈求,又是為了百姓,柳芯還是帶著古良去了叔父的小院。

外出游玩時除了竹簡外其餘被打劫一光的柳華樟,躺在院中的搖椅上享受著秋末難得的陽光。

古良進院施禮後,柳華樟擡了擡放在臉上擋陽光的扇子,看到是古良後又蓋回了臉上。

“叔父,善德今日見了十方城的人,實在無法決斷,望叔父幫我。”古良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哪怕對方長久無聲也沒有動搖分毫。

柳華樟這才閑閑地道:“講。”臉上的扇子依舊沒有取下,讓站著的古良心裏劃過一分惱火。

可再惱火古良也是真心來求教的,將今日正廳裏謝嘉的話一字不落重覆了一遍。

聽著聽著柳華樟起身拿起了扇子:“你是說十方城要用一己之力攔住流民,不讓疫病蔓延?”

“他們有多少人?”

這個古良還真的不知道,十方城無主的時候他不是沒動過心思,但十方城裏那幫刁民實在是太難搞了,與其浪費兵力去占一個空城,還不如守好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呢。

“要是真的人多,也沒必要非要來我這裏。”古良之所以又氣又愁就是不清楚十方城現在到底情況如何。

“多少人也頂不住數量龐大的流民,簡直是自尋死路。”

沒管侄女婿的抱怨,柳華樟眼裏閃過些興味,看著旁邊同樣眼巴巴等著的侄女,慢聲道:“河堤為何被沖垮?”

“額……秋季雨水大。”這是古良還真不敢說太明白,柳華樟也沒追問又道:“南北側的河堤都因為秋雨?”

古良紅著臉:“對岸是我派人從上游游過去砸開的。”這事瞞不住對方,也不用瞞,反正他是對敵人下手,問心無愧。

“唉~”柳華樟輕輕嘆了口氣,這個侄女婿下得了狠手卻擔不起責任,若是去做生意也必然只能小富即安,成不了大事。偏偏還有那麽點子野心在身上。

“去修。”柳華樟正色道:“你終究是四明縣令,即便霖州被棄,一方父母官抗不了外敵,也要能盡力保全百姓。”

“可是……”古良還是有些不願意,再等等,等天冷了慢慢修唄,到時候抓點流民趕在春雨前修完就好。

柳華樟心裏愈發不耐:“茍亂世以求安本無錯,但聲名於百姓亦重。你自己想。”

這話古良聽進去了,自己想求更高的官,或者更好的前途名聲自然要好。現在十方城已經把威脅放在明面上了,他何不順水推舟博個好名聲。

到時候就說自己帶著四明城久守汾河,還及時修了堤壩。至於疫病,他們草藥多應該能扛過去,說不得還能得個愛民如子的稱號。

和放下心中重石離去的古良不同,柳華樟簡直要吐血,這般蠢豬到底如何在四明城當了多年縣令的。二哥那麽好的眼光怎麽選了這麽個人。

侄女庫房裏的草藥自然不會少了他的,但疫病並非他們想的那麽簡單。

“柳十,你說是姓白比較好,還是姓黑比較好?要不姓赤吧?”

突然被喊的柳十先是被自家爺點了,聽到問題後一臉黑線:“三爺!姓黑會不會太奇怪了。”

敲著桌子的柳華樟隨意的做了決定:“那就白吧。以後你就是白十了。”

“白食?”柳十靠著莫大的毅力才忍了下去,算了算了,他們柳家的護衛換姓已經換習慣了,平時連公子都不叫了都叫爺,這全是換姓換身份留下的習慣。

“三爺,是想走?”柳十,哦不現在是白十輕聲問道。

柳華樟搖了搖頭:“想走也不好走,讓其他人都把東西收拾好,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走。”

至於銀錢和糧食,剛到四明城之後侄女就給送了許多來,提前做成幹糧也好攜帶。

另一邊,哪怕已經做了決定的古良,依舊是晾了謝嘉兩天,本想晾到三天再說,結果謝嘉跑來辭行!

“先生怎麽如此著急,這等大事本官自然是要再三斟酌的。”這人真的是不識趣,求人哪有這態度的。連帶著整個十方城都被古良厭惡上了。

穿著青色文士服的謝嘉面色平靜,既沒有因被晾著而卑微,也沒有著急走的焦急,就是一派平和仿佛來辭行就是喝口水的事:“謝過縣令多日款待,謝某要回十方城協助城主。”

“至於堤壩一事,謝某話已帶到。”說著轉身就要走,這可把古良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給激了起來,咬牙道:“先生,就不怕本官不去修那堤壩。到時你們十方城能有幾個活人。”

站在門外正好被陽光灑了身的謝嘉轉身笑道:“謝某覺得和古知縣頗為投契,再見之日必定徹夜談心。”

投契個鬼,誰要和你談心啊!古良咬緊了牙冠:“本官身為四明縣令,自有擔當,來日再見必定掃榻相迎。”

再見面就弄死他,他古良在四明城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哦不第二次上次是柳華樟,受到這麽大的氣。

門外的謝嘉連禮都沒行,點了點頭就款步而去。

~~

“城主,鬧事的那幾個已經被丟去小黑屋了。”葉家的部曲小隊長氣沖沖地過來報告,小黑屋這個詞還是許慕晴教他的,指無窗或窗被定死的耳房。

收留流民的第四天開始,鬧事的人開始漸漸冒頭。

一些人的食物吃完了,一天一頓稀麥湯實在是不頂餓,於是找到了守衛的兵士。許慕晴讓人去搜了身和屋子,確認沒有吃食之後每日多給一頓飯。

這一下就引起了周圍人的不滿,本來就離得近,別人多得了一頓飯食,哪怕就是稀粥他們都不樂意。

於是接二連三出現鬧事的人,還有企圖搶奪他人飯食的人。都被丟去了小黑屋。

許慕晴也知道這麽做一定會出問題,但她要讓這幫人明白,在十方城的每一天都要聽她的。

說給飯就給,說不給就不給。

聽著是惡毒了些,為長久計這個惡人她當定了。

葉之洲總是擔心會有人抱團鬧事,結果這幫人被餓了兩天之後發現只要聽話,許慕晴就不會扣他們吃的,也基本不讓他們幹活。

最大的活大概就是將發的石炭打碎成好用的大小,這工作量和躺屍沒區別,能躺屍誰還想鬧事。

“城主,有人發熱了。”慌忙跑來報信的士兵一路上心都在突突跳,他們知道城主要做的是什麽,也有過想象,但真的遇到有人發熱了還是怕的不行。

許慕晴看著陰沈的天,第七天,雨水和疫病還是來了。

作者有話說:

古良:下次我一定弄死他。

謝嘉:你誰?

柳華樟曾經隱晦出現過呦~

最近不想改錯別字,讓我在賴兩天一起改~(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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