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過來，只是眼神中雖然還有一絲茫然，可是臉上卻有戒備的神色，活像是一個護著雞仔的母雞。

肖珊珊問：“累慘了，是不是？我早就定了房間，都怪我沒有和你說清楚。”

蘇敏的手指輕輕掃過孩子的臉，說道：“說實話，我的腳都累的擡不動了，所以在這裏等你。”

肖珊珊細細打量了她一下，輕輕抱一抱她，說：“我怎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怎麽幾天才不見，你竟然成了人家媽媽了？”

蘇敏把孩子遞到肖珊珊的手裏，說道：“你來吧，你試一試他多沈，可能吃了。”說的時候，眉眼都展開來，臉上一片溫柔。

肖珊珊忙把孩子接過來，抱在手裏，還是有些笨拙，低頭審視著那孩子，說道：“他長的像你，蘇敏。怪不得人家都說男孩像媽媽！”

蘇敏敲了幾下自己的胳膊，便拉起行李，說：“走吧，我們先回房間。”

肖珊珊預訂的房間在8樓，兩人乘著電梯上去，讓侍者開了房門。蘇敏看了一樣房間的擺設，是也個標準間。蘇敏掀開被子，示意把肖珊珊把孩字放在鋪上。孩子還在睡，肖珊珊聞著那孩子身上的軟軟的奶香味，低聲問：“你可真是大膽，自己跑到那個地方去把一個孩子生了出來，還把我瞞的密不透風的。你可真是叫人又恨又無可奈何。”

“阿姨不知道吧？”肖珊珊終於問。

蘇敏說：“我沒告訴她，也是怕事情會更麻煩。”

肖珊珊望著她，說道：“我有時候覺得吧，你看起來安安靜靜，循規蹈矩的，做起事情來卻比誰都大膽。”

蘇敏有些黯然，說道：‘我是孤單怕了，就想有一個家人。剛開始的時候，我也糾結來著，可是我舍不得不要他——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你不知道一個孩子是多麼可愛，又是多麼貼心，你看著就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肖珊珊看著孩子白皙的肌膚，擔憂說道：“話雖如此，可是你不怕秦錚知道嗎？以後會有多少是非？”

蘇敏沈默半晌，說道：“他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和我搶，我知道他。”

肖珊珊扯了一下嘴角，說：“你知道他，你知道什麽？這三年不見，你不知道秦錚變成了什麽樣子，我在不在原來的公司做了，所以這三年也並沒有接觸，秦家是那麽有名，所以八卦消息倒是不少……”

她不自覺地看了蘇敏一眼，蘇敏的臉上並沒有表情，眼睛只盯著孩子，可也沒有打斷她的話。肖珊珊說道：“和那個薛芳顏結了婚，把他的年輕的後媽掃地出門，人家都說，他那個後媽一毛錢都沒有拿到……還有他們公司裏面的人都說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蘇敏微微蹙了一下眉，嘴角漾開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們談一點高興的事情，說說你吧，珊珊，你那個未婚夫是什麽樣子的人？”

肖珊珊馬上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翻出來一頁，“喏，就是他，不是很帥，就是五官端正而已，很普通的一個人，他本來要來的，可是明天要請假了，今天還要教課，所以更要站好最好一班崗了。明天吧，明天我把他叫過來，介紹你們認識。”

蘇敏打量著這一張照片，是兩人一起吃飯的照片，肖珊珊對著鏡頭笑，那男人只看著她。看起來的確樣貌普通，只是看著肖珊珊神態專註，任誰也能瞧出寵溺來。

蘇敏點點頭，讚道：“真好，我看的出他很愛你。”

肖珊珊開來，“我媽媽也說他實在可靠，是一個過日子的人。”

蘇敏誠心誠意地說：“看的出來。”

肖珊珊說道：“說實話，我覺得他有些摳，大約是老師當慣了，什麽都精打細算，井井有條的，有時候還真受不來，不過我媽說了，這樣才你能攢錢，還房貸呀。”

150生活的背面（6）

蘇敏瞧著她雖然說是不滿，可是滿臉的笑容卻是掩不住，原來真正的幸福是可以從心裏淌出來的。蘇敏也替她高興，問：‘買了房子了？’

肖珊珊說道：“嗯，還在裝修，我們兩個還住在他們學校附近的公寓裏。本來的時候婚期也沒有這樣急，可是他爺爺病了，想讓我們早一點結婚，所以在這樣趕。”

蘇敏笑一笑，原來是這樣。孩子躺在床上動了一下，像是要醒來的樣子，誰知道翻了一個身，借著呼呼大睡。

肖珊珊望著她們了兩個，愁緒卻上來了，說道：“蘇敏，你有什麽打算，你已經在那個醫院多待了一年，難道還想在那個地方待下去。”

蘇敏明著嘴角，沈默下來，這對她來說也是一個為難的問題。

蘇敏說道：“說實話，我還沒有想好。如果是我一個人就罷了，可是孩子以後要上學，就是一個大問題。”

肖珊珊馬上拍手，說：“所以，你趕緊回來。那個地方的教育水平當然比不上 c城，這是最現實的。”

蘇敏點頭，說：“所以才沒有想好。姍姍，我其實——算了，這件事以後再說，你幫我看著孩子，我去洗澡，要不然他醒來了。他醒了，我就什麽也做不來了，像是一個小魔王一樣。”

肖珊珊忍不住嘟囔：“照你這樣說，他這個性還是像極了某人。”看了蘇敏一樣怕引起她的不快，好在她倒是一派淡然，從行李箱拿出自己的換洗的衣服來，走進浴室去。

這一天，肖珊珊沒有回去，兩人吃了晚飯，就躺在床上聊天，別後種種，一一道來，一直到深夜。

肖珊珊結婚的酒店就在這一間，第二天就請了婚禮策劃公司在酒店裏布置場地。肖珊珊也把蘇敏拖了來，讓她參考意見，蘇敏那裏懂得這些，只是事事點頭，懷中的小家夥東看西摸的。蘇敏害怕他搗亂，就想著把他帶出來走一走。

蘇敏也見到肖珊珊的未婚夫，正在現場和策劃師商量。肖珊珊把他招呼出來給兩人做了介紹，正如肖珊珊說的，他很普通，五官端正，個頭也不高，看起來也就一米七多一點，肖珊珊穿上高跟鞋，就和他差不多了。可是這言談之間卻是十分幽默，雖然在現場忙碌，卻是不急不躁，進退又度。蘇敏不禁慨嘆，肖珊珊到底是苦盡甘來，遠遠看見那男人拿手紙去擦肖珊珊的鬢角，不知道說了什麽，肖珊珊大笑起來。蘇敏也不禁莞爾，不想再給她們搗亂，便帶了孩子走出酒店的大廳。

酒店外的天空，一片碧藍，如水洗過一樣。走下臺階，便牽著孩子的手信步向著酒店外面的人行道上走過去。一邊的花圃裏種滿了各種波斯菊，開的花團錦簇的。那孩子伸出手來想去摘花，被蘇敏攔了下來，正在不高興，撅起嘴來，哼哼唧唧的。蘇敏只好和他講道理，在他胖胖的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那孩子頓時眼裏含著眼淚，蘇敏便問：“疼嗎？”

他憋著嘴說道：“疼。”

蘇敏這才指一指路邊開的繁艷的話，說道：“如果寶寶去摘花的話，那小花也會疼的，明白了？”

孩子使勁點著頭，蘇敏微微笑了一下，說道：“媽媽帶你去玩。”

到底還是小孩子，頓時邁著小短腿，說道：“我想去看大蜈蚣。”

蘇敏不禁惡寒，不知道他這重口味從何而來，她看了一手機裏的定位，依稀記得動物園離這而並不遠，便點頭說道：“那我們去動物園。”

孩子當然雀躍歡呼，蘇敏給肖珊刪發了信息交代了行蹤，便帶著孩子去公園走一走。她抱起孩子穿過馬路，想走到對面去，坐公交車的話，坐兩三站就可以到了。

見遇到了紅燈，老劉踩了剎車，停在了線外，卻突然看到一個女子抱著孩子從他的車前走過，他以為自己花了眼，看錯了人，不由的回頭看了一眼。秦錚用手撐著頭，真在看手裏的文件，全神貫註的。他扭過頭來，看著那女子已經抱著孩子走到了對面，坐在了公交站牌旁邊的座椅上，他定睛看了看，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厲害，再看一眼自己的老板，手心裏冒出汗來，不知道說還是不說。正躊躇間，紅燈已經變成了綠燈，後面車的喇叭也響起來。

秦錚擡起頭來，淡淡掃了一眼，問他：“怎麽了，還不走？”

老劉終於還是忍不住，指指外面，結結巴巴說道：“好像是蘇……小姐。”

秦錚迅速回轉了頭來，一眼就看見了她。他直直地看著，手指握成了拳頭。

老劉發動了車子，開的很慢，不住的有車子超過去，他試探的問：“秦先生，我要不要停車？”

秦錚沒有回答，眼睛去沒有離開過，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捏住了，只覺得像是難受的喘不過起來，只盯著那一張臉，頭發剪短了，顯得那一張臉越發小，別的好像也沒有變，深藍牛仔褲，淺藍色襯衫，還是他記憶裏的樣子。可是她怎麽會抱著孩子？是嫁人了，連孩子都有了？老劉從後視鏡裏打量秦錚的臉色，只見他的唇角緊抿著，臉色有些發白。車子漸漸遠行，老劉忐忑提醒：“秦先生？”

秦錚眼睛的道路兩邊的身影越來越小，突然說道：“停車。”

老秦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秦錚一把推開了車門，然後沖了出去。他在人行道上跑起來，隔著她還有一百米的樣子，他腳步慢了下來，心底充滿了怯意.就在這時，一輛公交車緩緩停了下來，蘇敏起身，抱起孩子，上了公交車。秦錚看著那玻璃上出現了那對母子的側顏，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蘇敏陪著孩子玩了大半天，只累人仰馬翻，帶著孩子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滿城燈火。

小家夥的興致依舊很高，拉著她的手，好奇的東問西問，“媽媽，下一回還帶我去嗎？”

蘇敏拉住他的手，看他的額上已經出了一層汗，便急忙拿出手帕來急給他擦了汗，憐愛說道：“還想去？”

孩子格格笑著，奶聲奶氣說道：“媽媽，我還想去看大象和河馬，我們那裏沒有，只有小猴子。”

那倒是，在s 城那個小地方，那個小動物園裏動物少的可憐。蘇敏摸摸他的頭，微笑著說道：“好呀，如果你想去，我就再和你去一次。”

那孩子又說道：“還要去兒童樂園？”

蘇敏刮著他的鼻尖，說道：“真是貪心。”

孩子又說道：“我餓了，我想吃冰淇淋。”

151生活的背面（7）

蘇敏搖搖頭，說道：“一身的汗，先回房間洗完澡，媽媽再考慮。”

孩子賴皮的搖著她的手，說道：“媽媽？”

蘇敏無可奈何，但是她還是堅持著，說：“先回去，我再考慮。”

知道沒有用，孩子嘟起嘴來，掙開了蘇敏的手，跑上了臺階。蘇敏追不上他，只是著急喊：“童童，慢一些，別跑了。”

蘇敏擡眼看見了那扇旋轉門，孩子最喜歡這個，可是因為這種門孩子出事的案例也不少。蘇敏急忙上前，去見孩子的手已經觸到了門沿，就在這時，旁邊一步跨過來一個身影，抱起了孩子。蘇敏剛要道謝，卻已經楞在那裏，那樣高大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秦錚。

蘇敏沒有動，覺得就像是夢裏一樣。瀲灩的霓虹光影裏，他的臉忽明忽暗，有點陰沈難測的意思，偏偏孩子竟然在他的身上。

蘇敏突然覺得心慌氣短，舉步維艱，她只是沈默。

孩子這時卻突然伸出了胳膊，環住了秦錚的脖子，聲音清亮地叫了一聲：“爸爸——”

蘇敏大吃一驚，在 s城她幾乎抹去了有關秦錚的一切痕跡，連手機裏僅有的幾張照片都刪去了。這孩子怎麽會心血來潮叫一個陌生人爸爸？

難道真的是血緣上的聯系？她百味雜陳，心神恍惚。

秦錚也看向了孩子，燈影裏，只見孩子一雙寶石一樣的眼睛熠熠生輝，他的心底已經柔軟了一片。那孩子的臉貼了過來，濡濕的頭發軟軟的觸著他的肌膚，他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揪了起來，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

他終於回過神來，遙遙地望著她，說：“我在這裏等你很長時間了。”

還是不可避免，事到臨頭，蘇敏翕動著嘴唇，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終於抱著孩子，慢慢走近了，盯著她看了很久，目光灼灼，像是燃燒的火焰。蘇敏迎視著他的眼睛，他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蘇敏反而坦然起來，低聲說道：“你說過，以後我們兩個就不要見面了。”

他的臉色終於一變，似是嘲諷又像是恨到了極點，說道：“這一句你倒是記得清楚。”

就在酒店的門口，人來人往，未免引人側目。蘇敏伸手接孩子，秦錚卻避了過去，說：“秦錚，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我和孩子出來這麼長時間了，很累，我想去休息。”

秦錚一只手已經攫住她的手腕，說道：“你跟我走，我會讓你休息。”

蘇敏看了一眼孩子，那孩子雖然平日裏調皮，可是一雙眼珠卻轉來轉去，眼巴巴看著他們兩個，前所未有的驚恐之色在他的臉上集聚。

蘇敏急了，說道：“秦錚，你講不講道理？我們兩個什麽情況，你不清楚？”

他冷冷笑了一聲，終於大怒：“你說說我們是什麽情況？”

那孩子被他的咆哮聲嚇的一哆嗦，“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蘇敏驚呼：“你嚇到孩子了！”

那孩子的眼睛裏盈滿淚水，就那樣看著他。他從來沒有哄小孩的經驗，孩子一哭，他竟然如同摘取了心肝一樣，只是喃喃說道：“對不起……”這話不知道是對蘇敏還是對孩子。

他放下了蘇敏的手腕，輕輕敲了自己的額角幾下，說道：“我們找地方談一談。”

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避無可避。蘇敏當初生下孩子的人時候，未嘗沒有想到這一天，只是有時候克制著自己不去深想就去了。而且當初回來c城的時候，也是抱了十二分的僥幸心理，這城市這樣大那裏就能遇見他，何況不過三四天的時間。誰知道，竟然能再一次見到他，還這樣快？

蘇敏終於點頭，說道：“好，我們談一談。”

蘇敏從來沒有想到會重新踏進這裏，地毯綿軟，她只覺得自己的腿上像是沒有了半分力氣，沙發，燈具，一切的擺設，半點也沒有變過。蘇敏只覺得恍惚，這是他的公寓，他們那可笑的短的不能再短的婚姻，浸在這裏凝固成了畫面。

蘇敏兀自出神，卻沒有註意到秦錚已經把已經睡著了的孩子抱進了臥室的床上，然後走了出來。他就站在她的身後，只見她身姿楚楚，離他不盈一尺。這是三年來，夢想了無數次的畫面，如今真的站在了眼前，卻讓他遲疑起來。

一雙手像是一把鐵鉗箍住了她，蘇敏一震，溫熱的嘴唇落在她的頸間，她本能掙紮，可是接下來，一滴液體滴落在她的皮膚上，就灼熱了她的肌膚。他的胳膊越發收緊，幾乎讓她窒息，她還保持著清醒，說道：“秦錚。”

“蘇敏，敏敏——”他吶吶出聲，唇落在她的頸後的耳垂上，一寸一寸的挪動。

“我想你……”一聲呼喊像是從胸腔絞出來。蘇敏只覺得心臟都顫了顫，眼淚奪眶而出，幾乎不能自持。她使盡全力掙紮，說道：“秦錚，你放手，這算什麽？你把我看成了什麽？”

秦錚繞到她的面前，雙手扶住她的頭，蘇敏飛快地掃了一眼睛，只是那一雙眼睛裏如沈沈黑夜，包容了太多的東西。讓她心疼到不敢看他，就算這樣又如何，他們之間有了太多的東西，已經不能再有回頭路。

她決定先開口，說道：“秦錚，我們已經不可能了，這是三年前就已經討論過的事情，沒有必要再繞回來。”

秦錚看著她，燃氣的熱情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冷卻下去。他怔怔地望著她，低聲說道：“你心裏有別人是不是？”

她沈默地看著他，就在讓他等到絕望的時候，她終於說道：“不是，你明白是為了什麽，如果你想看孩子，就過來看他，我不會阻攔，可是別的，別的要沒有了。”

秦錚悵悵然望著她，說：“我只是不甘心，我能做的都做了。”

蘇敏說道：‘我明白，可是有些事情，總歸是在那裏，我跨不過去，你也不行。’

秦錚定定點著頭，說道：“蘇敏，你的心真硬。”

蘇敏慢慢轉過身去，不再看他說道：“我聽說你已經和薛方顏結婚了，好好過日子吧。”

他卻凝視著她。一字一句說道：“你明明知道她和我不過是各自的障眼法，卻還是說這樣的話。”

蘇敏閉了閉眼睛，說道：“回去吧，送我們回去。”

秦錚不語，他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為她，也為自己的良心，沒有知道，把那件事翻出來，他承受了多大的非難，公司裏那些和爸爸一起打天下的老人還有那些至親之人，個個都以為他瘋了。她並不知道，事情剛出來的時候，輿情洶洶，永達承受巨大壓力，在現代社會，一個不利的謠言就可以把一個公司毀掉，那一段日子他寢食難安，只想著唯有如此，才能她的面前勉強擡起頭來。可是如今卻依舊成空。他知道，是耶非耶，因為他爸爸的行為給她造成的所有痛楚，已經刻在了她的生命裏，不能抹去。

他心底知道的越發清楚，卻越發覺得痛不可抑。不能擺脫，也無法靠近，就這樣生生捱著，大概一輩子也就如此了。

152孩子(1)

肖珊珊的婚禮終於舉行了。賓客蘊集，笑語晏晏，無數鮮花環繞。肖珊珊站在那裏，越發顯得人比花嬌，幸福滿溢。她身邊的新郎，也看著精神奕奕，不比平日。婚禮的主持司儀妙語連珠，讓婚禮行進到高潮。

蘇敏就坐在一個角落裏，遠遠看著他們。肖珊珊本來還想叫她當伴娘來著，她很早就拒絕了，雖然肖珊珊並不在意，可是像她這樣的，帶著一孩子，還能做人家伴娘，成何體統。就這樣坐在這裏看著她幸福也就好了。倒是孩子，從來也沒有見識到這樣的場面，也不怯生，有一次蘇敏沒有抓住他，竟然跑到臺上去，問新娘子要糖吃，惹得眾人大笑，無形中也活躍了氣氛。蘇敏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聽來的，也知道和新娘子要糖吃。這一點上這孩子並不像她，有一種混不吝的勁頭，只不過他是男孩子，蘇敏在這一點上並不拘束他，只要不犯錯，小孩子喜歡玩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待到婚禮結束，婚宴結束，賓客絡繹離開。蘇敏剛要起身，卻發現站在身邊的童童不見了蹤影。這孩子方才孩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玩，並沒有離開她的視線，方才她只不過轉過頭來，喝了一口水而已，這孩子怎麽會隱身術一樣。

蘇敏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四處張望，依舊不見童童的影子，她額上的汗密密的汗意，剛才的賓客已經走了大半。蘇敏穿行在這偌大的大廳裏，每一個桌子底下都找了，可是哪裏有孩子的影子。

蘇敏開始慌了，她捉住現場的每一個服務員開始問，他們已經開始了宴會收尾的工作，正在忙碌，沒有什麽人註意到孩子，反覆說的也是剛才還看著孩子在玩，怎麽不見了。蘇敏穿過走廊，一直叫著孩子的名字，推開走廊兩側的大門，裏面有正在要吃飯的客人，一張張驚訝的臉，蘇敏在一一道歉。她跑到了洗手間裏，把每一個門打開，依舊沒有孩子的身影。一絲不祥的預感濃重的籠上了她的心頭。

肖珊珊換了衣服，正站在婚宴出口，把賓客一一送走，剛一回頭，卻見了蘇敏滿臉蒼白，六神無主的樣子，就急忙走過去，問：“怎麽了？”

蘇敏克制不住的發抖，說道：“孩子，孩子不見了。”

肖珊珊也大吃了一驚，說道：“孩子，可是剛才還在這裏。”

蘇敏的眼眶中蓄滿淚水，只盼著孩子像以前一樣只是在玩一個捉迷藏的游戲，從某處冒出來，然後說道：“媽媽，你找到童童了嗎？”

肖珊珊也慌亂起來說道：“我們馬上分頭去找。”

肖珊珊的丈夫高老師這時保持著冷靜，說道：“趕緊的通知酒店，查監控錄像，讓人找孩子。”

蘇敏屏住了呼吸，監控錄像清清楚楚的出現在孩子的身影，原來就站在蘇敏的旁邊，可是就在自己拿起水杯的時候，酒店的落地窗子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是一個男人，很瘦，佝僂著身材，帶著帽子，並且帽子壓得很低，而且背對著鏡頭，看不清楚他的面目，他在向著童童招手，那孩子起初並沒有動。可是蘇敏見那男人手裏多了一個機器人的玩具，童童向著他奔了過去了，他抱住孩子一閃，已經不見了影子。

蘇敏只覺得心膽俱裂，她覺得整個身體像是一片飄零的葉子，孱弱無依，她喃喃出聲，嘴裏反覆叫著：“童童，童童。”

肖珊珊扶住了她，不禁口不擇言，說道：“不是秦錚叫人幹的吧？”

蘇敏知道不是秦錚，這是卻抱著十二分的希望，寧願是他，她拿出手機來，撥通了秦錚的電話，那邊幾乎立刻叫了起來，蘇敏抖著聲音問：“秦錚，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帶走了孩子？”

秦錚沈默了一會兒，厲聲問：“我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孩子出事了？”

蘇敏尖叫起來：“他丟了，被人帶走了，被人帶走了。”

秦錚渾身一凜，立刻說道：“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他們還是報了警，警察來了，一群人聚在一起仔細認真的檢查著酒店裏的監控。蘇敏驚恐地發現，這人大概從她一開始住酒店，就出現在了酒店的監控錄像裏，依舊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帽檐壓得很低，有時候的時候跟在蘇敏的後面，如同鬼魅。還有一次和她錯身而過，看著她走進了房間裏，就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也許是因為她全部精力都在孩子身上，竟然毫無察覺。

警察讓蘇敏辨認，面前的男子一點點的放大，帽檐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只看見了鼻子以下的位置。他的嘴巴向裏面凹進去，像是掉了牙的老太太。蘇敏對這張臉的陌生的緊，再看著他走路的方式，右腳微坡，走路有些不自然。

警察的為首的一個是一位中隊長，問蘇敏：“蘇小姐，你對這人可有印象？”

蘇敏只有搖頭，心情頹喪到了極點，她臉色蒼白，回答：“我不認識他。”

那警察轉臉對向了秦錚，他方才已經細細詢問了孩子和秦錚的關系，這時便問他：“秦先生呢，我想秦先生得罪人的應該不在少數，可得細細想一想了。”

秦錚抿緊了嘴角，說道：“我知道，和我生意上有過節的人的確有，可是這人我不認識，說不定他是受人指使。”

那位中隊長，說道：“你可以提供這些人的名單嗎？”

秦錚看了一眼蘇敏，她失魂落魄坐在沙發上，格外叫人心疼，點點頭說道：“我一定配合。”

肖珊珊握緊了蘇敏的手，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只是說道：‘對不起，蘇敏，出了這樣的事情。’

蘇敏垂著頭，良久才有氣無力說道：“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們還能防得住別人居心叵測嗎？”

她揉揉眉心說道：“倒是平白給你們添堵，本來你們要出去旅游的。”

肖珊珊急忙阻止她，說道：“你和我還說這些？”

那位高老師也說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是先找孩子要緊。”

秦錚還在另一邊和警察談，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蘇敏只覺得他們的話都傳進了耳朵裏，可是她卻捕捉不到到底是什麽意思，就是那樣呆呆地看著他們。

她手中的電話突然想起來，所有的人看向了這邊，她自己也驚跳起來，只覺得電話像是一個炸雷一樣，幾乎讓她失手扔了出去。她瞪視著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一動也不動。

警察和秦錚都飛快走了過來，示意她電話，她勉力定住心神，接起了電話.

她的聲音輕顫著“餵”一聲。

那邊是沈重的呼吸，蘇敏覺得這呼吸聲莫名熟悉，一個名字幾乎呼之欲出，她又問：“請問，你到底是誰？”

152孩子（2）

那人終於說話，可是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語調中的猥褻之意，“蘇敏，好久不見了。”

如同一聲炸雷，蘇敏大驚失色，竟然是他，這聲音只是比三年前比更加粗糲，仿佛是燒壞了嗓子。他又在叫：“蘇敏，是我，你還記得我嗎？”

蘇敏只覺得惡心欲嘔，她蹦出幾個字來，說道：“盧健，原來是你。”

“呵呵，你還記得我，你竟然還記得我，不枉費我惦記了這麼久？”

蘇敏叫到：“是不是你把我的孩子帶走了，是不是你？”

他“哼”了一聲，說道：“是，就是我帶走了，怎麽樣？”

蘇敏大哭起來，這麼長時間的緊繃，她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把他弄到哪裏了，盧健，你到底想幹什麽，想要什麽？”

他似乎很享受地聽著蘇敏的痛哭，慢慢說道：”你以為我要什麽，錢嗎？這東西對我這個廢人來說還有什麽用？你們已經報警了是嗎，估計秦錚在吧？”

那中隊長已經和他手下使了一個眼色，有人默契的走了出去，已經在坐著種種安排。而蘇敏對著這些毫無察覺，她只是對著電話，哭到泣不成聲，“你放了我的孩子，我求你，你把他到底怎麽樣了？”

“呵呵”盧健依舊在笑，“沒事，我給他吃了半顆安眠藥，他睡得正香呢。告訴秦錚，我不要錢，什麽也不要，我做這件事的時候，我就沒打算要活著，我這一輩子已經毀了。告訴秦錚，我也不會讓他好過。說實話，蘇敏，如果不是因為不好動手，你現在估計也在這裏，睡在我懷裏呢！”

秦錚忍無可忍，把手機拿了過來，然後對著電話那端說道：“盧健，有本事，你沖著我來，這算什麽？”

盧健哈哈哈一笑，說道：“我現在就是沖著你來了，秦錚，以我現在的情況，我接觸不到你，可是現在我總歸是找到了你的弱點了是不是？”

秦錚大怒：“你別動他，如果你動了他，我會一寸一寸的活剮了你。”

盧健還在笑：“你知道，我更根本就沒有想著活下去。你把我送到監獄裏的那幾年，我早就活夠了，就想著出來幹一票，也你也痛一回。”

秦錚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你之所以進去，是因為咎由自取。”

盧健依舊說道：“我咎由自取，好，好，我還要看著你咎由自取呢？這小家夥兒是你的兒子吧，那你就等著我把怎麽折磨他到死。”

秦錚恨恨地說：“你敢？”

盧健說道：“你看我敢不敢，我已經把他藏在了一個好地方，等我回去我發一些好的視頻過來。你看看？”

蘇敏不能自持，她滿臉淚水，哭叫道：“盧健，你別……我求你，你別傷害他，只要你不傷害他，你叫我做什麽都可以？”

盧健嘿然：“我想睡你……”雖然隔著電話，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裏，猥瑣至極。羞恥，挫敗，還有對孩子的擔心，種種情緒像是潮水一樣向著她湧了過來，蘇敏只覺得像是腦袋裏像是轟鳴著飛機引擎的聲音，轟然作響，而她只覺得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蘇敏仿佛覺得是走在懸崖的邊上，這三十多年來走的路一直都是這樣，一不留神，就是萬劫不覆。她睜開了眼睛，頭頂上的燈光蒼白如斯，就如同她現在的臉色。她微微一瞥眼，就看見一個人雙手支著頭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是肖珊珊，可憐她還穿著原先紅色的敬酒禮服，並沒有換衣服。

蘇敏低聲喊了一聲：“珊珊？”

肖珊珊擡起頭來，雙眼紅腫，蘇敏只覺得心底一顫，恐懼到了極點，張嘴問：“有消息了嗎？”

肖珊珊說：“還沒有。”

蘇敏神經質地摩挲著揪著被子，半晌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說道：“那——那秦錚呢？”

肖珊珊說道：“秦錚是去見他了，他要見他，警察都準備好了。”

肖珊珊搖搖頭，又點點頭，似是遲疑，說道：“他們通過定位找到了他——但是現在還沒有消息，你放心，那些警察都訓練有素，他們連特警都出動了，不會有事!”

蘇敏像是沒有聽明白，只是茫然的望著房間了某一處，似是無限疲憊。肖珊珊看著不忍，說道：“蘇敏，你別擔心，不會有事。——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要不喝口水也行。”

蘇敏沒有反應，只是把雙手環在膝蓋，像是一個靈魂的木偶娃娃。肖珊珊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她搓著雙手幹著急，說道：“蘇敏，你不要這也樣，你最起碼要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如果你身體垮了，等童童回來，你怎麽照顧他？”

蘇敏聽到那孩子的名字，驚跳起來，喃喃說道：“不，我不能就這樣幹等著著。”

她敏捷的像是一只兔子。肖珊珊還沒有回過神來，她已經穿上鞋子，跑了出去。奈何肖珊珊身上穿的是緊身禮服，根本就攔不住她。等肖珊珊跑出酒店，走廊上已經空蕩蕩的一片。

夜色如墨，吞噬著一切。秦錚回頭望了一眼那位中隊長，那位中隊長點點頭，他才繼續向前走。這裏是一處廢棄多年的工廠，院子是齊腰深的茅草，並沒有什麽路，秦錚不熟悉地形，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他遙遙地看著遠處的倉庫裏一點燈光，昏暗朦朧，一絲驚恐襲上了他的心頭。

推開了那扇沈重的門，這好像是一個車間，到處是銹跡斑斑的機床。高高的廠房頂上有點有一個黃色的鎢絲的燈泡，上面掛滿了蛛網，隱約聽得嘶嘶的聲響。他四處打量著，並沒有盧健，他向著裏面走了幾步，腳趾碰到了一塊伸出了角鐵上上，隔著皮鞋，仍然叫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錚停住了腳步，他向四下裏張望，可是裏面依舊空蕩蕩地叫他心悸。他張口喊了一聲：“盧健，我已經來了，你不是要談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自己的聲音回蕩在廠房裏。

“盧健，有種你就出來，做什麽縮頭烏龜，有什麽條件說出來就是。”他繼續說道。

只聽得“噗”的一聲，一個奇怪的聲音擦著他的耳邊飛了過去，釘進了遠處的墻壁上。

秦錚回過頭來，去見墻角處一處鐵質的陡梯上站了一個人，出奇的瘦，衣服套在他的身上都是虛的，他整個人也是虛的，只在墻上有一個大大的剪影。

秦錚定定地望著他，良久才說道：“盧健，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舉起手來，手裏多了一把東西，指向了秦錚。秦錚睜大了眼睛就是這樣，那是一只手槍，制作粗劣，可仍然是手槍。

盧健微微擡了一下手，喉嚨裏發出粗嘎的聲音，似笑非笑的，自顧自地問：“你怕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發出奇怪的尾音，越發瘆人。

154孩子（3）

秦錚無懼地看著他，問：“孩子呢，孩子現在在哪裏？”

盧健陰沈沈地望著他，說道：“別擔心，孩子現在在一個很好的地方，你不用擔心。”

秦錚心急地跨了一步，說道：“你不要傷害他，孩子是無辜的，你沖著我來好了。”

盧健笑了，陰狠的眸光閃動著，說道：“她呢，怎麽，沒來？我不是要告訴你了，我喜歡看到你們兩個。”

秦錚瞪視著他，盧健整張臉都籠在明暗不定的光影裏，越發叫人捉摸不透，他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盧健說道：“我想好好看看你們是多麼幸福呀，提醒一下自己不要忘了在裏面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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