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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章唯你何求(4)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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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你們過得有多滋潤,我就有多慘。”他呵呵笑了幾聲,驀地提高了聲音,尖而利,他說道:“兩年多來,我在裏面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半夜被人提溜起來,整宿整宿的跪在地上是什麽滋味,被打的頭昏眼花是什麽滋味……這些你們都不知道什麽滋味,可是這兩年裏,我什麽都嘗到了,每一天我睡不著的時候,都在想你們在幹什麽呢?我叫自己不要忘了?秦錚,這一切都是你找人做的吧?”

秦錚冷冷看著他,說道:“我想你找錯了人,我的手沒有那麽長,還能伸到那種地方去,我想你只能怪你運氣不好。”

盧健咧咧嘴,說:“不敢承認?你個慫貨!”

秦錚說道:“我說不是我,就不是我,你以為別人和你一樣?”

盧健被他態度中的不屑和淡漠所激怒,他怪叫著:“就算裏面的事不是你,可是總歸是你把我送進去的?你只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快出來,沒有你老子用身體不好逃脫了罪責,我也可以,保釋你懂不懂?”

秦錚說道:“你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你總得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的,要不然老天爺就太不開眼了!”

盧健哈哈一笑,說道:“好,好,說的真好,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你呢,你得付出點什麽呢?我在想,如果我回不去,你那個兒子在幹什麽呢,別忘了,從婚禮的宴會結束開始算,現在有幾個小時了,他會不會現在醒來了?或者在和耗子玩,也或者在逗弄蛇,那裏也有那種很大的螞蟻,我想想會不會爬滿他的身上……”

秦錚終於無法忍受,他向著盧健沖了過去,罵:“如果他少了一根寒毛,我活剮了你。”

盧健手一揚,只聽得“噗”的一聲,秦錚感覺到了大腿上一陣劇痛,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上,他下意識用手一摸,溫熱的液體沾到了手上。盧健哈哈笑著,手重新揚起來,對上了秦錚的腦袋。秦錚直直的登時著他。

卻不料,盧健“啊”了一聲,頭向後一仰,然後直直的從臺階上上掉來,其實那臺階並不是很高,離著地面也就一米多一點。可是盧健整個人“噗”的一聲墜在了地上。

秦錚勉強站在那裏,沒有動。那位中隊長帶著人沖了進來,圍在了盧健的周圍。

其中一個人彎下腰去,翻了一下盧健的身體,說道:“怎麽辦?死了?”

死了?秦錚一驚,聞言走了兩步,只見到盧健趴在地上,額角上有一處尖利的傷口,黑紅的血從傷口裏淌了出來,而地上有一塊豎起的角鐵。

警察循著盧健的行動軌跡,查看著c城的監控錄像,但是偌大一個城市,總有監控到不了的地方,他們加派了人手帶了警犬在幾個盧健出入的幾個城中村裏搜尋,但是一無所獲。

醫院的病房裏,秦錚躺在床上還在掛水。剛取出彈片的時候,偷跑出醫院,讓司機開著車到處找孩子,誰知道到了第二天發起高燒來,醫生都發了火,又有那位中隊長勸著,他才勉強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休息。到底還是躺不住,第一時間打了電話,讓永達保衛科的人也配合這警方行動。可是已經過去了兩天,孩子還沒有消息。秦錚一想起盧健最後的那些話就覺得不寒而栗,如果孩子真的是被他放在了那種環境裏……

他側過臉去,望著她,她蜷縮在一邊的沙發上,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活著,活著什麽也沒想,就是發呆。那日他受了傷回來,接到肖珊珊的電話,就著急派了保衛科的人去找她。倒也沒費多少力氣,她手上還拿著電話。他們把她送到醫院的時候,她就那樣迫切的盯著他,他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什麽也不敢說,她眼睛中的光芒就慢慢的黯淡下去,成了一片死寂。

秦錚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恐懼,如果孩子回不來……他搖搖頭,只覺得冷汗都從背上沁了出來,拼命把這種念頭從自己的腦海裏擠了出去。

“敏敏”秦錚低啞地叫了出來。

蘇敏動了一下,卻沒有擡頭。

秦錚嘗試著下床去,卻不料扯動了傷口,嘶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蘇敏的目光終於回轉過來,眼睛定定的,裏面那一種蒼涼叫他觸目驚心。

她慢慢開口:“他總是怕黑也怕疼,一到晚上的時候,總是半步也不肯離開我,走到那裏也拽著我的衣服……晚上睡覺的時候,如果不給唱兒歌就不會睡,睡到午夜的時候,還要喝牛奶,不給他喝,馬上就會醒過來,哭上一會兒……”

秦錚聽著心傷,他拔掉了針頭,走到了她的身邊,緊緊抱住了她,低聲說道:“他不會有事,你放心,不會有事,你相信我。”

她靠著他的身體,只一會兒,眼淚如同開閘的水,一湧而出,打濕了他前面衣服,也不出聲,只是身體打著顫,死命地拽住他的衣領。

155孩子(4)

天漸漸亮了,警隊那邊也是一夜未眠,他們整夜整夜的比對著那些驚恐,可是仍然沒有任何進展。而他派出去的人也沒有任何消息,隨著時間的推移,秦錚陷入了絕望之中,盧健死的太快,他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秦錚不知道他真的只是報覆還是有別的要求,他還來不及表達出來,就已經死了。而他和蘇敏就像是兩只困獸找不到任何希冀,這種無望的等待中,消耗著自己的信心和精力。

秦錚沒有想到穆婉婉竟然來了。穆婉婉是肖珊珊的父母得了消息的。肖珊珊的婚禮結束後,她的父母還沒有走,就發生了盧健的事情。肖珊珊本來定好了要蜜月旅行,這下也只好取消了。她父母雖然對蘇敏抱有這同情,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情,當然覺得掃興,只好提前回到了家鄉。有一次肖珊珊的媽媽跟人聊天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青山鎮本來就是針尖大的地方,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傳到了穆婉婉的耳朵裏,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肺都要氣炸了。

她沒有想到蘇敏竟然悄沒聲的有了孩子,而且都兩歲多了,怪不得這三年也不會回來,只是寄錢回來,緣由是在這裏。早知道這樣,幹嘛又離了婚,自己跑到那個地方去。穆婉婉恨的牙癢癢,她向來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到底在想些什麽,大約腦子裏進了水,不是因為過去的事情和秦家一刀兩斷了嗎,可為什麽還給人生了兒子,簡直是傻到家了。

而且現在還出了這檔子事,兒子還被人綁架了,當真是給青山鎮上的一幫姑婆增加的了笑料。穆婉婉當然不在乎這點笑料,可是也不能做到無動於衷,親疏她還是分的出來的。

就這樣她連夜趕到了c 城,她還留著秦錚的電話,馬上聯系了秦錚。

她感到了醫院的病房,推門而入,就看見蘇敏蜷縮在病床上,臉埋在枕頭上,發絲淩亂.而另一側的沙發上,姿勢不舒服到了極點,眼睛微閉著,下巴上全都是胡茬,聽到聲響,他驟然張開了眼睛。穆婉婉倒是被他嚇了一跳,三年未見,秦錚也變了許多,尤其是眉宇中間竟有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一雙眼睛如沈沈暗夜,可是掩不住裏面的淩厲之色。

他很是恭敬,低聲叫了一聲:“媽媽。”

穆婉婉的眉毛挑了一下,略帶諷刺地說道:“不敢,我可當不起這個稱呼,我在青山鎮上聽到了出了事,只不過過來看看。”

秦錚的目光瞥到蘇敏的身上,說道:“我知道媽媽還是關心蘇敏。”

穆婉婉說道:“你以為我會全無心肝?”

秦錚的目光依舊看著蘇敏,低聲說道:“媽媽,小聲一些吧,蘇敏已經撐了幾天,現在剛睡下……”轉而他又說道:“我知道媽媽是面冷心熱,你疼蘇敏只是沒說出來。”

穆婉婉冷冷說道:“得,你也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心裏知道這丫頭是怎麽看我的。我只是沒有料到你,還是這樣一如既往的待她。”

秦錚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她的心結在哪裏,所以我不會逼她,我會等著她。”

穆婉婉倒是沒有料到他這樣直白,說道:“你比你爸爸有良心。”

秦錚沒有說話,穆婉婉卻像是想到了什麽,說道:“孩子呢,孩子還有沒有消息?”

秦錚的目光一直在床上沒有離開蘇敏,眼見得她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他急忙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壓著聲音說道:“我們出去說吧。”

他一站起身來,剛要舉步,大腿上立刻疼痛傳來,不由腳步微微一滯,穆婉婉立刻敲出了端倪,原來受傷的人是他,她自己粗心還以為蘇敏是受了打擊才在醫院裏休養,又加上蘇敏是躺在病床上,也難怪自己剛才去的病房是外科,當真是老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兩人站在門外的走廊上,秦錚才心思沈重,慢慢開口,“還沒有找到。”

穆婉婉在青山鎮的時候只是撲風捉影的知道了一半,知道孩子被盧健綁走了,倒是不清楚盧健已經死了。當下說道:“那警察呢,沒抓著盧健嗎,在青山鎮上說什麽的都有,他到底把孩子藏哪裏了,只要抓著了人,一頓海揍,保證什麽都說了。

秦錚打量著她,說道:“他死了……”

穆婉婉大吃一驚,幾乎站立不住,撐住墻壁,喃喃說道:“死了,竟然死了?”她腦子裏一片空白,竟然說不清出自己到底是啥滋味,盧健,盧健,他們雖然多有齟齬,可是畢竟還是同床共枕過,露水夫妻一場,乍一聽到這消息,當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過了半晌,她才白著一張臉,說道:“死了,就死了,他活著的時候也沒做幾件好事情,他這可算的是死有餘辜。”|

秦錚說:“他死了倒是沒什麽要緊的,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把孩子藏在哪裏了。我只怕蘇敏撐不下去。”

穆婉婉冷冷“哼”了一句,說:“我這個女兒還真是不消停……”

她看了一眼秦錚,他的臉已經陰霾密布,穆婉婉當下便住了嘴,坐在一邊的長椅上。秦錚說道:“媽媽,我還有一個要求,請您不要火上澆油。”

維護之意這樣明顯,穆婉婉靠在長椅上,臉上似乎也是悵悵然的表情,說道:“你放心,她再也怎樣也是我的女兒。我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秦錚點點頭,疲倦說道:“那就好。”許是站的久了,他覺得累,稍微換了一個姿勢,只是望著不遠處的墻壁,臉色肅然,可是眼神中卻有一種就是迷惘。

不知道為什麽,穆婉婉瞧著他反而心軟起來,也或許這幾年他待自己不薄的原因。穆婉婉想了想,突然說道:“警察那裏沒有新的消息嗎?”

秦錚沮喪地低了頭,說道:“沒有,也不知道他把孩子藏在哪裏了?他還沒有說出來,就死了——”

穆婉婉說道:“這人還真是為了錢什麽都做了。”

秦錚搖搖頭,說道:“他這樣做,也不盡然是為了錢?”

穆婉婉說道:“你還是高估了這個人,我可是認識他這麽多年,你們還了解他還比得上我,就是為了錢?——我知道他還有他c城還有一個姘頭……”

秦錚只覺得心裏猛地一動,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穆婉婉的臉,說道:“媽媽,這人你認識嗎?”

穆婉婉也拍了一下大腿,說道:“我想,真可以從這裏下手,盧健向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我想著他不至於把孩子殺了,他沒這個膽子,我就敢說,他不過被錢逼急了,說不定他把孩子轉身賣了,再從你們這裏勒索,他一定會算的滴水不漏。”

秦錚雖然有些不相信,可是這是這麼多天以來她終於看到了一份希望,他飛快說道:“媽媽,你在這裏歇著,我去打電話。”

156孩子(5)

蘇敏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前竟然不辨晨昏,一片暗沈的灰色。她打量著四周,也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慢慢睜開了眼睛,卻聽得耳邊一聲熟悉的女聲,帶著特有的一種滿不在乎的勁兒,“蘇敏,你醒了?”

蘇敏慢慢撐起子自己的身體,果然看見了穆婉婉,三年沒見,她倒是沒有變多少,還是穿了一件花裏胡哨的衣服,人那會

有氣無力說道:“你怎麽來了?”

穆婉婉一聽就火大,走到她面前,點著她的額頭,嘖嘖出聲:“我正要找你算賬呢,我怎麽不能來,這三年你主意挺大呀,背著我做了多少事。可是你怎麽現在這一副鬼樣子,半死不活的——”

蘇敏忍無可忍,說道:“媽,我求你了,我現在沒力氣應付你。”

穆婉婉點點頭說道:“你就知道大小聲,這三年連孩子都生了,你還敢這樣理直氣壯地。”

“孩子,孩子,”蘇敏乍一聽到這個詞匯,眼淚瞬間湧上眼眶,猛地掀開了被子,卻覺得頭昏眼花。

穆婉婉一一把按住了她,略帶諷刺地說道:“你這是幹什麽?給大家添亂。秦錚去了跟著警察忙去了,現在可沒有人照顧你,你好好的,就是幫忙了!”

蘇敏睜大了眼睛,無限期盼的說道:“有消息了,是嗎?”

穆婉婉不耐煩說道:“我怎麽知道?”

蘇敏的肩膀垮了下來,眼睛裏的希望一點點的熄滅了。

穆婉婉說道:“孩子是娘的心頭肉,你現在有體會了?”

蘇敏不語,站在了地上,向前走了兩步,去拿搭在沙發上的衣服。穆婉婉捉住她的手,阻止說:‘你消停一下吧,去了只是添亂。”

蘇敏的眼淚迸了出來,她說:“那是我的孩子。我做不到這兒幹等著,我想去找他。”

穆婉婉阻止說:“你這樣去不行,我聽秦錚說,你都幾天了不吃不喝的,你再去出了給人添麻煩,還能做什麽?”

蘇敏尖叫:“我不能這裏等著,我的孩子在受苦,我現在卻這裏什麽也做不了。”

穆婉婉情急之下,抱住了她,蘇敏只是掙紮:“你別碰我,我不想你碰我。”

穆婉婉一巴掌掄過去,說道:“你是個做媽媽的,我就不是,你疼自己的孩子,我不疼自己的孩子嗎?”

蘇敏一怔,站在那裏。穆婉婉只覺得坐了下來卻依舊攥著她的衣服,面上卻顯出尷尬的神情來,說道:“我知道你討厭我,蘇敏,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以前我只顧著自己的情緒,確實多你有所疏忽,我——對不起,可是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我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會心疼?三年前,你硬要離開秦錚,我沒有阻止你,我知道你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道關。這三年,你吃了多少苦,我沒問,你覺得我會無動於衷嗎?蘇敏,你也是我抱在懷裏,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你真覺得我全無心肝?你爸爸是我自己選的,我們也是過一段很美好很幸福的一段時間的。”

蘇敏楞楞的,半晌才道:“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穆婉婉說道:“好,過去的事情,不提就不提了。等孩子找回來後,你和秦錚好好過日子吧。這幾年,我冷眼旁觀,這孩子是個有情有義的,你別再浪費時間了。蘇敏你看看我,多少好日子都蹉跎了,你覺得自己年輕,可是一眨眼,就老了。你爸爸的事情,說起來和秦錚有什麽相幹的,他也是一個苦孩子,你——別怪他她。”

穆婉婉的語氣中無限悵惋,蘇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穆婉婉,穆婉婉在她的眼裏一直是輕狂飛揚的,可是這樣的說話的樣子竟然有幾分淒涼的溫柔。

蘇敏心中一動,微微低下頭,卻正好看見穆婉婉發頂上有一圈的白發,這時才知道這頭發她是染過的,現在又一茬新的長出來了。蘇敏覺得心酸,忍不住舉起手來,顫顫巍巍覆在她的頭發,軟軟的觸著自己的手心。

穆婉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拿了下來,低聲說道:“蘇敏,我是真的老了,是不是?我這些年也是糊裏糊塗過的,一轉眼頭發都白了。蘇敏,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是被過去的事情給誤了,你看似在認真的過日子,可是也是糾纏在裏面,不能自拔,你放過自己吧,也放過秦錚。”

穆婉婉拉住她的手,然後把她按在了沙發上,手僵僵的環在了她的背上,然後低低說道:“可憐的孩子!”

多少年,她們母女都把彼此視若仇敵,這是第一次穆婉婉叫她孩子,那一種久違的感覺瞬間沖進了她的鼻腔裏,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抽噎出聲。

穆婉婉的手慢慢放松下來,然後搭在了蘇敏的肩上。

蘇敏慢慢趴在了她的肩上,眼淚滂沱,低聲的反覆的只是喃喃幾個字:“媽媽,媽媽……”

穆婉婉的眼睛也潮濕起來,她們都陷在一種恍然的莫名的情景裏去。恍然未覺門被推開,幾個人站在門口正打量著她們兩個,然後有個軟糯的聲音打破了這沈默,叫了一聲:“媽媽——”

蘇敏驟然回過頭來,卻看見秦錚和兩個警察站在那裏,而秦錚手裏正抱著幾天的未見的孩子,臉上雖然臟兮兮的,可是還很精神的樣子,並沒有懼怕的神色,就是很渴切地望著她。

蘇敏霍地起身,向這孩子奔了過去。

她把孩子緊緊的包在懷裏,那樣軟軟的身體,讓她的心安定下來。她開始吻著孩子的臉,糊了孩子一臉的眼淚,一疊聲地問:“寶寶,寶寶,他們打過你嗎?你哪裏不舒服?”

秦錚對那兩個警察表示了感謝,那警察說道:“那就這樣,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先回局裏跟我們隊長報告一聲,你們最好給孩子做個全身檢查。”

秦錚送走了他們,然後回過身來,擁住了他們兩個,這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曾經丟失的世界,都已經找回來了。

穆婉婉看著這歷經波折的一對,無限感慨,心裏酸楚一片。

他們給孩子做了全身檢查,孩子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皮外傷,好像是用皮帶抽的。蘇敏自己從來都沒有碰到孩子一指頭,如今孩子受了這樣的委屈,她心疼到了極點,但是轉而一想,這樣能平安回來已經蒼天對她最大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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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做完檢查後,秦錚便安排她們回到了自己和蘇敏原先住的這棟公寓。孩子剛剛回來,蘇敏全部心思都在孩子的身上,自然也不會表示異議。秦錚一個心其實還懸在半空中,他知道蘇敏現在是沒時間和他理論,只怕到時還有一番波折。

他滿腹心事開著車,蘇敏抱著孩子坐在後面,而穆婉婉坐在他們兩個的旁邊。那孩子倒不怯生,只是看著穆婉婉,問:“你是誰?”

穆婉婉沒有想到自己不大待見蘇敏,倒是對著孩子喜歡到了極點,一看他可愛童顏,心裏就軟成了一片,在一邊逗弄他說道:“你猜?”

那孩子點點頭,笑著說:“我知道你是外婆.”

穆婉婉捏捏他的臉,說:“你還真聰明,一下子就猜著了。”

孩子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見過你,媽媽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穆婉婉一楞,她從來也不知道自己有照片了落在蘇敏的手裏,她扭頭看向蘇敏。蘇敏轉向了窗外,她還不太習慣兩人之間這樣的氣氛。穆婉婉只是笑了一下,對著孩子說道:“那讓外婆抱抱你,好不好?”

孩子很是利落的點點頭,然後掙脫了蘇敏的懷抱爬到了穆婉婉的懷裏。穆婉婉很是受用地撫著孩子的肩,緊緊抱著孩子一個勁兒問:“喜歡外婆嗎?喜不喜歡?”

孩子奶聲奶氣地回答道:“喜歡——”

穆婉婉喜極,說道:“真是好孩子,不虧外婆聽了消息就趕過來,原來你是外婆的心頭肉呀。”

蘇敏聽到這樣的對話,心裏破不是滋味,她無意中向前面望去,卻發現秦錚正從後視鏡裏看著她,唇邊噙了一絲溫暖的笑意。蘇敏迅速地低下頭去,良久又看向了窗外的夜色,耳邊縈繞的是穆婉婉和孩子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話聲。

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鐘點阿姨還在,而且早就準備好了飯菜。想來是秦錚細心,又讓阿姨加的班。蘇敏他們回來的時候,阿姨正準備離開,而秦錚給她塞一把錢。那阿姨滿臉笑容走了。

孩子後來在穆婉婉的懷裏睡熟了,想來也是折騰了許久,累了,蘇敏雖然心疼他沒有吃一點東西,可是既然他睡熟了,蘇敏也不忍心叫醒,便從想要從穆婉婉的手裏接過來。誰料,秦錚搶先抱過了孩子,低聲說道:“還是我來吧,你和媽媽趕緊洗手吃飯。”

穆婉婉說道:“我不餓,想先洗個澡,睡一覺。”然後便笑了笑對著秦錚說道:“女婿,準備好我的房間了嗎?”

秦錚指著那邊的一個臥房說道:“就是這一間,我叫人準備好了,有獨立的衛浴間。”

穆婉婉臉上有一種得色,說道:“那我先回避了,你們好好聊一聊。”

蘇敏知裝作沒有聽見,只看見秦錚往穆婉婉的對面的房間走去,便急忙上前跟著,她怕他到底是一個男人,粗心一些。

推門而入,蘇敏不由吃了一驚,這棟公寓她到底還是住過,知道這件原來是一間客房,可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改成了兒童房,壁紙,地板,還有成堆的玩具。

蘇敏還在發呆,秦錚已經掀開了被子,輕手輕腳把孩子放在了床上,然後又把孩子被子給他蓋上。坐在床邊,看著孩子的睡顏,到底還是忍不住,然後輕輕俯下身去,吻在了孩子的額上。

蘇敏在一邊,看著幾許心酸,正在楞神的時候,卻不料,秦錚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她的身邊,在她猝不及防時,一把就把她拽在了懷裏。

蘇敏動了一下,卻聽到秦錚低聲說道:“別動,就一會兒。”

那聲音裏裏帶著十二分的疲憊,聽得她心裏竟然湧起絲絲痛楚。他伏在她的耳邊,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就一小會兒,這是我盼了多久的情景,幾乎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了。”

蘇敏沒有掙紮,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情景對她來說也是。他輕輕執起她的下巴,看住了她的眼睛,那眼睛裏氤氳著一層水汽,確是浸潤著他無數的希望。

他試探地俯下身體,將自己的唇壓在了她的眼瞼上,她沒有動,眼淚到底還是流了下來,他的心底湧過一絲狂喜。他知道是屬於自己的時機,他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蘇敏,我們不要分開了,好不好。我們是一家人。”

蘇敏的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她覺得他的氣息向她侵襲過來,不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還有定住自己的心神。可是如今再一次被環繞在他的懷抱中尤其經歷過這樣的劫難後,她已經投降了。她覺得自己連心志在飄散,只能捉住一點清明的影子,她聽到自己在模糊的問:“薛芳顏怎麽辦?”

秦錚輕輕吻著了她的唇邊,低聲說道:“我從來沒有和她結婚,也沒有什麽,她只是我對外的一些說辭,只是為了阻止有些人的別有用心——”

他的吻密密地罩下來,她拼命抓住了自己的思緒,模糊不清的說:“那孩子呢,你怎麽找到他的?”

“噓——那些都不重要……”他再一次嘆息道。

是的,那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沒事,而他們經歷了太多的使其事情後,還能在一起。

眼淚再一次漫過來,蘇敏悄悄地舉起胳膊,纏住了他的脖子。那些糾纏的令她痛苦的事情,或許變成了生命記憶中的一道印痕,而最重要的是現在,能把握的也是現在,她終於選擇放過了自己,也放過了他。而值得慶幸的是百轉千回之後,這個男人還一如既往的愛她,而她也愛著他。這就是幸福,不是嗎?

158番外(1)

關於二胎

我叫秦瀾小名童童,是剛上幼兒園。我覺得自己的學校生活挺不錯的,雖然剛去學校的時候,媽媽在我站在我的後面偷偷抹眼淚,她以為我沒看見,其實我看見了。當時我背過身去,暗地了偷笑了一下,不過沒敢讓她看見,如果她看見了一定會指著我的額頭說我是個小沒良心的。其實我也挺舍不得的,可是爸爸說了,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就是不讓我哭了,再說了我只是去上學,又不是去別的地方,至於哭嗎?女人真是麻煩!

又一次,我聽見外婆和媽媽在說話。外婆說:“童童,都這麽大了,要二胎吧。趁著我還年輕,還可以給你們照看一下。”

媽媽說:“我還要和童童溝通一下。”

我在外邊聽見,翻了翻白眼,心裏想,還要和我溝通。那天爸爸已經通知我了,我剛想表達點意見,爸爸已經虎著臉,嘚啵嘚啵說了一大堆,說道什麽“你已經大了,還可以添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作伴。到時候,有人就可以喊你大哥哥了,多好!”

好嗎,我看不出來,我有兩個最要好的同學,芳芳有個弟弟,有好幾次都是哭著上學的,因為她的作業本被她弟弟在上面畫了一只撅屁股的老虎。

還有東東,他有個妹妹。我也沒見他有多開心,他說自己的爸爸把妹妹寵上了天,每天回家都會把妹妹馱在肩上,而他從來就沒有那樣的待遇。

我想了想,剛要說話,爸爸已經指著我的鼻子說:“別說你不願意,等一會兒還要你配合我說服你媽媽。”

你說我容易嗎,本來我覺得自己的地位就很低,這下更不行了。爸爸讓我去說服媽媽,好,我去。我走到了媽媽的身邊,然後很鄭重地說道:“媽媽,你可以給我生一個姐姐嗎?”

懷孕

夜深,蘇敏洗完了了澡,爬上了床,連頭發就沒有擦幹。這幾年她在的技術突飛猛進,在二院神經外科是數一數二的骨幹,今年又帶了兩個實習生,更是忙得腳不著地。

秦錚看看了她,心疼地摸摸她的頭發,然後拿了吹風機過來,把她的頭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一點一點的慢慢給她吹著。蘇敏的眼睛依舊閉著,他的手指在她的頭發中間輕輕的穿插著,蘇敏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嘆息,“還是老公好,真舒服。”

秦錚把她的頭發吹幹之後,說道:“我給你按摩一下。”

蘇敏瞇著眼睛,全然沒有發現秦錚腹黑的笑容。他的手一撫上她的背一點點的按壓,力道恰到好處。蘇敏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聲,秦錚便停住了手,隨即俯下了自己的身體,手已經伸到了蘇敏的胸前。

蘇敏霍然睜開眼睛,抓住了他正在肆虐的手,她問:“你在幹什麽?”

秦錚靈巧的手掙脫開去,然後在她的身體上點燃一把火,他控訴:“你勾引我!”

蘇敏身子一軟,覺得自己永遠無法擺脫他的魅惑,她模糊的低語道:“不行,我現在是危險期,你不能……”

秦錚笑了笑,說道:“你不覺得現在可以給童童生一個小妹妹——”

蘇敏勉力支撐著自己,說道:“不行,我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秦錚的吻像是雨一樣落下來,擾亂了她的心智,她還在掙紮:“不行,你得帶那個——”

秦錚只得答應:“好,好。”

時間悠悠過去了一個多月,蘇敏吃過晚飯,陪著孩子玩了一一會兒。秦錚過來,遞到她手裏一個東西,蘇敏一看,頓時臉色緋紅起來。正在一邊的童童鬼精靈地看著她,問:“媽媽,爸爸給你什麽好東西了,給我看看吧?”

蘇敏狠狠地望了一眼秦錚,後者只是聳聳肩,正要去臥房。

她疾步跟上他,走到臥房裏,關上了房門,把那東西舉到他的眼前來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盯著她,眼睛裏是灼灼笑意,說道:“就是讓你測一下,你那個是不是沒來。”

蘇敏頓時臉如紅霞,這人還真是,連她的生理周期都清清楚楚。她說道:“不可能,我心裏有數,我們都避孕了了呀。”

秦錚狡猾一笑,蘇敏頓時心裏打起鼓來,她狐疑地看著他一會兒,然後走到洗手間裏去。

秦錚拉開床頭的抽屜,把所有做過手腳的安全套全部處理掉,這是證據啊證據。

浴室裏傳出蘇敏的一聲尖叫:“秦錚,你這混蛋,你竟然敢算計我——”

159番外(2)

人比黃花瘦

薛芳顏從秦錚家出來,比跟司機約定的時間早了些,司機還沒有到。高跟鞋敲擊著路面,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路燈的光打在她的身上,拉成了一個瘦長的影子。

她覺得自己喝的有些高了,酒意在胸腔裏翻湧,風一吹,臉上都是熱熱。

秦錚這人真不地道,她恨恨地想,從她身上敲了多少過去,今天是他女兒的滿月酒,請了一一大幫子人過去,紅包一定收了不少,秦錚是多精明的一個人,一點虧都不吃的。比如他和他老婆鬧別扭的這幾年,她白擔了多少虛名,可是秦錚也沒有虧待他,薛家能有今天的成色,有永達在後面撐著也是真的。秦錚這個人倒是也意思的很,平時看起來淩厲迫人,可是今天晚上看著自己的老婆孩子,眉眼之間卻全是溫柔。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

薛芳顏吃吃笑出聲來,在空曠的夜裏顯得格外有些怕人。她笑了半晌,才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是受了什麽刺激了嗎?或許是因為寂寞,看到別人花好月圓,越發顯得自己形單影只。對於秦錚,她或許有一霎那的動心,可是兩人的利益牽扯那樣深,在她的認知裏早沒了可能,他們可能是最默契的拍檔,最稱意的生意夥伴,可唯獨不會是好的情人,她心裏只是略過一絲淡淡的悵然,卻並不覺得難過。不,好像這樣的難過也已經離她很遠了,真正的難過是什麽時候?她低頭細想,轉眼間都已經快十年了,記憶裏是一個少年,永遠穿著簡單的白衫黑褲,可是卻一副豐神俊朗的樣子,寫的一手好毛筆字,有柳體的俊逸也有顏體的端方,學習也是好的,永遠是被老師誇讚的對象。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上課的時候就那樣不經意掃過他的側影,陽光透過玻璃窗子,是極淡的金色,她看的他的睫毛疏疏的陰影,心底生出無限的歡喜,臉上卻是如火燎過一樣,只是覺得熱,然後偷偷用課本掩住自己的口鼻,發出無聲的笑。

那樣偷偷的喜歡,總覺得別人是不會發現的。她還記得自己學寫過一手情書,她自己在文字上有限,反反覆覆表示只有一句話:‘我喜歡你。’

是的,我喜歡你,最簡單的四個字。後來也看過數不清的電影小說,看癡男怨女,悲歡離合,所有故事的起點,都從這四個字上起。

她沒有想到他會回應,拿了情書,就那樣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問:“是你寫的嗎?”

她的臉燒灼著,顏色像是旁邊槭樹上的葉子,她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這個時候卻只想著或許有一個遁身的地方。她只得硬起頭皮,仰著脖子說道:“是我寫的,怎樣?”

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澄凈,倒影這自己的影子,她能清楚地自己的狼狽幾乎惱羞成怒。

可是他卻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露出兩排雪白牙齒,得意之色溢滿唇邊。後來他說,其實他等她開口已經很久了。原來十幾歲的少年也會有這樣城府。在家裏,她上面有兩個哥哥,她向來與他們打鬧慣了,家裏長輩都當她是假小子一樣,哪裏想到她也會少女情思,嬌羞無那。

他們就這樣相處起來,少年時期總是自作聰明,覺得別人不會知道,哪裏曉得早已落了別人眼裏成了鐵證。於是,先是老師,後來就是家長,一輪一輪的談話開始。因為喜歡,所以就格外理直氣壯一些,先是和老師硬挺,然後對著自己的爸爸媽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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