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到了自己，便裝作梳理頭發，目光瞥向了一側，她看見一雙皮鞋和灰色的褲管，似曾熟悉的。她心中一寒，驀然明白，是盧健，竟然是盧健，在跟著她。

除了恐懼，她還覺得惡心欲嘔，這個人是她少年時的噩夢，難道這噩夢還要延續到現在的現實中嗎？

一種壓抑的憤怒在她的心底升騰而起，她驀地轉身，然後想也沒有想，就用傘尖刺了過去。盧健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做，忙用胳膊去當，那傘尖刺到了他的胳膊上。蘇敏離得遠了些，刺到這裏的時候，力量不足，還是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痕跡，一絲血跡沿著胳膊流了出來。

盧健被她唬了一跳，蘇敏的臉色雪白，仿佛是在抖著，竭力控制著自己，聲音寒冽：“你信不信，下一次就不止這個了。”

盧健看著她，手指掐住了流血的皮膚。想起來那一次她拿著匕首對著自己，好像是這一種表情，臉色如雪，一種玉石俱碎的剛烈。可是這樣的女人才招人是不是，太容易得到就不好玩了。盧健覺得自己是魔怔了，他看著她慢慢長大，長成了今天的俏生生的樣子，少年的時候雖然吸引人，可是遠遠比不上現在。可是他知道以前他沒有辦到的事情，現在回更不容易辦到。她現在是一朵更吸引人的花，而他控制不了自己要采擷的欲望。

他笑了笑：“我信，我信，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剛才的對話還是不盡興，我想好好和你聊一聊。”

蘇敏大叫：“你滾，馬上滾，要不然我喊人了。”

盧健說道：“別，敏敏，我就是想要和你聊一聊，沒有別的意思。”

蘇敏忍無可忍，她知道不能叫他知道自己的軟弱。她大聲叫起來，：“來人，非禮。”

路上又車子停下來，一個男子的身影跑了過來，問：“蘇敏，怎麽了？”

蘇敏見是楊明飛便指著盧健：‘這個是流氓，他跟蹤我。’

盧健見情勢不對，把腿就跑。楊明飛追出好幾百米遠終於還是叫他跑了。他回轉身來，看見蘇敏還站在原地，頭發掛著水珠，臉色煞白，雙手攥著拳頭。

他心裏頓時生出憐惜之情，說道：“剛才是怎麽回事？”他撿起地上的雨傘，蘇敏的嘴唇微顫，然後說道：“他剛才跟蹤我。”

楊明飛說道：“你認識他嗎？”

蘇敏的目光轉移到他的臉上來，眼睛睜的很大，帶著他不熟悉的驚懼，搖著頭：“我當然不認識他——我怎會認識他？”

楊明飛忍不住握了一下她的手，才曉得他神經質一樣的顫抖。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蘇敏整個人羸弱無依，像是一片雕零的葉子。

楊明飛說道：“我送你回去。”

蘇敏點點頭，這個時候，她實在沒有力氣拒絕。她坐上了楊明飛的車子。

其實只有幾步路，楊明飛一直把她送到了她公寓的下面。楊明飛極為體貼地給她開了車門。蘇敏下了車子，低聲說道：“謝謝你。”

楊明飛說道：“上去吧，我看著你上去，他應該進不來，我回去的時候和門衛說一聲。如果你還有什麽事就打電話告訴我。”

蘇敏已經恢覆了常態，鎮靜了很多，她擡起頭來，由衷地說道：“謝謝你了，明飛。”

楊明飛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肩，說道：“別客氣，我們是——朋友！”

蘇敏說道：“那——我上去了。”

楊明飛目送著她一直走進了門洞裏，然後才回到了自己的車子上。

蘇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燈也沒有開，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一直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似乎有一個擾人的鈴聲在耳邊響著，蘇敏伸手去拿手機，那手機去丟在了地上，她覺得自己的身上像是友誼一團火在燒，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她翻了一個身重新睡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了眼睛，屋子浸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一種燒灼之感猶在，她才明白過來，自己大約是發了燒，好像自從青山鎮上回來之後，她變得格外脆弱，動不動就生病，像極了那個嬌滴滴的林黛玉，只不過她連做林黛玉的資格都沒有。

101心悸（1）

蘇敏撐著身體起來，才發現在自己剛才連那一身衣服都沒有換，還窩在沙發上。沙發的一側有一盞臺燈，她伸過手去，把臺燈打開，然後拉開抽屜，找到了一盒備用的感冒藥。轉過頭來，看見杯子有半杯水，此時什麽也不顧不得，仰頭把感冒藥放到了嘴裏，然後喝了下去。

她倒頭再躺了下去，就在這時，卻聽得一陣敲門聲，夜是如此的安靜，便格外叫人覺得害怕。她握緊了衣角，沒有回答。

終於聽到卡啦一聲，是鑰匙的聲音，她驚恐地站起來，只看見了一頎長的人影，“蘇敏是我，秦錚，別怕！”

蘇敏軟軟的倒在了沙發上。秦錚覺出了不對勁來，急忙奔來了過來，扶起了她的頭，說道：“你怎麽了？”

蘇敏勉強撐住沙發，問：“這麼晚，你怎麽來了？”

秦錚說道：“我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我擔心的要死。”說罷他摸了一下她的胳膊，訝異道：“你在發燒。”

蘇敏搖搖頭，說道：“沒事，我已經吃了藥了，估計明天就好了。”

秦錚察覺出她的衣服潮乎乎的，便帶了一絲責備說道：“這麼大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還是醫生呢？我們去醫院！”

蘇敏說道：“等天明了，好嗎。我現在不想動。”

秦錚說道：“那好，我抱你去床上去。”

蘇敏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好。”

她乖順的像是一個孩子，秦錚抱起了她，輕輕把她放到了床上。

她的手攀住了他的脖子，沒有讓他離開。她渾身都是熱烘烘的，不舒服到了極點。她低喃著：“秦錚，我們還可以結婚嗎？”

秦錚凝視著，朦朧中可見的她蒼白的臉色，他問：“怎麽了？”

蘇敏忍住眼睛裏的澀意，說道：“我想有一個家，有一個自己的地方，什麽也不用擔心，我——很累！”

秦錚抱住了她，說道：“我知道，我們可以馬上結婚，等你退了燒，就可以。”

蘇敏閉上了眼睛，模模糊糊說道：“秦錚，我沒有告訴過你，我好像很喜歡你——”

秦錚一楞，過來一會，那一陣心底的暖意蔓延開來。再俯身看時，她已經重新睡著了。

天一亮，蘇敏就醒了，微微動了身，額頭上掉下一個毛裹著的冰袋來。她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全換了，穿著一件幹凈的碎花睡裙，而秦錚就躺在她的身邊，還是那一身衣服，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腰上，睡的很沈。也許是因為累了，他眼底下有明顯的青色。她細細地打量著他，以前倒是沒有這樣看過他，她輕輕擡起手來，放在他的眉心，然後沿著鼻梁向下。卻不料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邊。蘇敏一驚，他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著她，眼睛是如春暖意。

他輕吻著她的每一個指尖，說道：“還好，已經退了燒。”

蘇敏面色一紅，問：“昨天的事情還順利嗎？”

秦錚說道：“問題都解決了，這個你不用擔心。”說罷，他又把她額邊的頭發，撩在一邊，說道：“倒是你，讓你小心，還是淋了雨——”

蘇敏遲疑一下，說道：“我昨天在你爸爸的病房裏，看見了一個人，——盧健——”

秦錚立刻擰起兩道眉，說道：“怎麽又是他？他對你怎麽了？”

蘇敏此時並不想節外生枝，便低聲說道：“沒有什麽，他不敢的。我去看看你爸爸的時候，他已經出來了，後來我進了病房，你那個阿姨也在，你爸爸當時在睡覺，護工也不在，所以我擔心——”

秦錚一凜，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思忖著，這一陣，盧健出現在他們秦家的面前是在是太勤了。秦錚說道：“不會有事，他們翻不起大浪來。”

蘇敏說道：“盧健這個人，你要小心他。”

秦錚凝神看著她，說道：“我明白。”她心裏一松，幸虧他也沒有問別的。

蘇敏慢慢起身，仍然覺得全身綿軟。秦錚說道：“如果不舒服，就不要逞強了，在家裏休息一天。”

蘇敏說道：“沒事，我可以的，明天就是輪休了，我不能再請假。”

秦錚捏一下她的鼻尖，說道：“知道了，盡職盡責的蘇醫生。”

他說道：“我來做飯，吃完我送你去醫院。”

蘇敏已經不知一次地見識到秦錚的手藝，他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花花公子。便由得他去準備早餐。

過了一會兒，便聽得秦錚叫她，她起身走到廚房去，去見秦錚已經做好了早飯，兩碗面條已經下好了。

她撫了一下他的臉，笑道；‘再接再厲。’

秦錚卻拉住她，指一指窗子外面說道：“你看看這是誰？”

蘇敏探頭一看，卻見楊明飛就站在她的窗下，一只手上提著早餐，大約是在猶豫，自己該不該上去。

這裏秦錚卻箍住蘇敏的腰，挑挑眉毛，低聲問：“蘇小姐，可以解釋一下嗎？”

蘇敏楞了一下神兒，萬萬沒有想到楊明飛竟然這個時候過來。她抿嘴一笑，露出一排細白的牙齒，然後說道：“你吃醋了？”

秦錚說道：“我為你吃醋也不是第一次了。說說吧，不是前一陣子散了嗎，怎麽又找上門來？”

蘇敏捏住了他的臉，並沒有說起盧健的事情，說道：“小氣，昨天下雨是他送我回來的。人家是一片好心。”

秦錚說道：“那下去的時候，我好好謝謝他幫助我太太。”

蘇敏說道：“誰是你太太？嗯？”

秦錚吻住了她的唇，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你昨天晚上說過一定要嫁給我。”

蘇敏瞪圓了眼睛，說道：“胡說八道。”

秦錚說道：“你想反悔嗎？”

蘇敏沈默地他，然後貼上他的唇，無比認真的說道：“我想結婚，我想有一個家，有你的家，還有孩子。”

秦錚擁住了她，低聲說道：“你要的我會全部給你。”

秦錚一直把蘇敏送到了醫院，看著她精神雖然憔悴可是精神還不錯，才略略放了一點心。他去了老秦的病房，沈春並沒有在，只有那個護工在給老秦餵飯。老秦看起來很安靜，沒有平日的壞脾氣，他看到秦錚進來，把碗一推，差一點碗裏的粥撒了出來。

老秦直直盯住秦錚，說道：“阿錚，你來。”

秦錚疑惑地看著老秦，一剎那間，有一絲錯覺從他心底閃過。老秦的眼睛似乎有了過去的淩厲之氣，可是馬上老秦的眼皮垂了下來，一只手敲著床，說道：“吃飯，吃飯。”

秦錚對那護工說道：“我來吧。”他接過來護工手裏的碗，坐在床邊耐心的餵著老秦。

那護工站在一邊，紮煞著雙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錚突然問：“昨天，太太來了多長時間？聽說還來一個姓盧的人是嗎？”

護工說道：“昨天，太太下午才過來的，那時候天也還沒有下雨，那個姓盧的是後來才過來的，秦董一見他就開始發脾氣，鬧得不可開交，後來醫生給先生打了鎮靜劑，後來太太叫我出去了。”

102心悸（2）

秦錚良久沒有開口，後來才簡單地說道：“是嗎？”

雖然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卻讓那護工背後生出涼氣來。

秦錚站起身來回過頭來又說道：“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不要讓太太進來，你讓她來找我。”

那護工唯唯答應，低著頭不敢看他。

秦錚回到了公司裏。現在他的辦公場所就在老秦的辦公室裏。原本的時候他不想搬的，可是有的時候不辦還真是不行，在這裏意味著他現在是永達的掌控者。

這一段時間，他已經熟悉了這裏的每一個角落，也熟悉這永達的每一項業務。雖然老秦的病仍然叫他掛心，可是不可避免的，他的心底也有一種躊躇滿志的豪情。永達在他的手裏一定要發揚光大的。

正在此時，文助理走了進來。他手裏拿著一個檔案紙袋。秦錚一瞄就知道是什麽。文助理說道：“秦先生你要的東西。”說罷，便雙手奉上。

秦錚淡淡的沒有接，說道：“你放在這裏吧。”

文助理是有所遲疑，並沒有離開。秦錚說道：‘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文助理說道：“我跟著老秦先生很多年，他一直沒有把我當做外人，所以我就直說了——”

秦錚的眼睛寒意逼人，他的目光停駐在他的臉上。文助理背上一陣寒意，可還是說道：“我是想，永達現在還是以穩定為主，就怕一點小事，也會有人拿了他來做文章，牽一發而動全身。”

秦錚默然，良久才說道：“我知道，我只是這一口氣，我已經忍了多少年了。”

文助理低聲說道：“有的時候誰對誰錯，很難說的清楚，既然已經忍了很多年，又何必急在這一時？”

秦錚說道：“我不急，是怕別人急了。”

就在這是，辦公室的門被人霍然推開，那小秘書帶著哭腔說道：“太太，你不能進去，你不能！”

秦錚看過去，沈春沖了進來，直直沖到秦錚的辦公桌前。秦錚把那個檔案袋慢悠悠地放在了辦公桌的抽屜裏，然後才擡起頭來，輕聲叫道：“阿姨，你來——”

沈春擰眉對文助理說道：“小文，你出去。”

文助理只好對秦錚說道：“我先出去了，秦先生。”

房間裏只剩下了兩個人。沈春“啪”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說道：“你爸爸還沒有死呢，你就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秦錚緩緩站起來，說道：“阿姨，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春冷笑：“你還裝傻，為什麽要把沈明辭退？”

秦錚“喔”了一聲，沈明是沈春的弟弟，主管公司采購。秦錚慢慢說道：“我所做的事情都是符合公司規定的，對於這個我沒有什麽好說的，你與其在我這裏撒潑，還不如去問問他自己做了什麽？”

沈春說道：“我不管這個，當初讓沈明做這個是你爸爸的決定，憑什麽你要把他開除？”

沈春一臉的潑婦相，臉上的脂粉堆積著讓人更覺面目可憎。秦錚的臉上似是罩了一層寒霜，他說道：“‘要我把他吃的回扣一點點擺出來嗎？’”

沈春兀自犟嘴，說道：“誰坐在那個位子上不是這樣幹的？”

秦錚說道：“那好，既然敢幹，就要敢承擔責任！除了這個，我沒什麽說的，你出去吧。”

沈春大怒，伸出纖纖細指，幾乎戳到秦錚的臉上來，說道：“今天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決不出去。”

秦錚怒極反笑，重新將抽屜裏的一個檔案袋拿出來，摔倒她的面前。

沈春疑惑將那袋子拿起來，翻開一看，皆是她和一個年輕男人的親密照片，而那個男人正是最近和她走的很近的私教。

沈春恨恨地看向他，說道：“上一次還說沒有派人跟蹤我，這是什麽，行啊，秦錚，你比你老爸更狠。”

秦錚說道：“我沒有那個閑情逸致，是這人自己拿來東西來問公司要錢。我讓文助理去處理的。”

沈春的嘿然一笑：“哪又如何？你自己也沒有高明到哪裏去吧。我聽說你現在的那個寶貝女友，她媽媽就是一個站街的，她還能好到哪裏去嗎？聽說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勾引男人了。”

可是一說完，她就有些後悔了。因為秦錚的臉色變了，眼睛滲出了紅血絲。他逼視著她，問：“這是誰說的？”

也許是因為他的氣勢太駭人，沈春不由自主說道：“是——是——盧健。”

秦錚的手驟然揮了出來，可是離著她的臉只有一寸的時候卻又硬生生停住，說道：“如果你再說這話糟踐她試一試，我保證讓你滾出秦家去。”

沈春的腦門上沁出了冷汗，又那麽一陣兒，她沒有緩過神來，只看著秦錚的臉扭曲的厲害。她的心底閃過一絲冷笑，原來這是秦錚的痛處。

盧健那天的尾隨讓蘇敏心有餘悸。蘇敏覺得自己像是多了一塊心病，下班都東張西望的，就怕再見到那一張令人生厭的臉。盧健沒有再出現，蘇敏提心吊膽了過了一個星期，她覺得自己就顯示是一只處在警醒之中，渾身張開了刺的刺猬。時間一長，她才漸漸放下心裏。

直到周末，蘇敏本來想和一個秦錚過周末的，誰料他一大早的就被公司的人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去處理事情。蘇敏看著他臉色凝重，便知道是事情緊急，便催促他快一點過去。秦錚回過頭來抱住了她親吻她一下，十分抱歉地和她說道：“我先去公司，等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飯。”

蘇敏說道:”好，你先忙，中午的時候我們再約。”說罷，他急匆匆地走了。

蘇敏在家裏待了一會兒，想起要聯系一下肖珊珊，這個人自從和皮特在一起後，忙著戀愛，電話都懶惰打了。

蘇敏播了肖珊珊的號碼過去，誰知道半晌也每個人接，她有些不死心又打了一遍，就在最後的要絕望的時候，電話才被人接了起來，肖珊珊的聲音有氣無力。

蘇敏說道：“你還沒起床？”

肖珊珊有些口齒不清，說道：“我在洗手間，胃裏難受。”

蘇敏皺了眉說道：“你又喝酒了，是不是？”

肖珊珊“嗯”了一聲半晌才說道：“昨天晚上喝了點。”

蘇敏頓時來氣，不免責怪她：“不是叫你少喝點嗎，說了多少次了，就是不聽，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103心悸（3）

肖珊珊在那邊叫：“停，停，你怎麽和我說的一模一樣，大清早的，她已經轟了我一頓，你就別再說了，我頭疼。”

蘇敏哭笑不得，說道：“你現在在家裏吧？我馬上過去，你吃飯了嗎？”

肖珊珊說道：“沒，你給我給我一份粥吧，我就喝一點就成了。”

蘇敏搖頭嘆氣卻只好依言去買了一份粥，然後打了車去了她家。

蘇敏按了半天的門鈴，肖珊珊才過來開門。蘇敏看她身上穿了一件肥大的睡袍，銀灰色的真絲之地，越發顯得她臉色憔悴灰白，不見一點血色。

蘇敏粥放到了桌子上，問：“你昨天，喝了多少？”

肖珊珊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不記得了。”

蘇敏正色看著她說道：“姍姍，你換一個工作吧？跟你的上司申請一下換別的工作。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會把身體搞垮的。以後要是結了婚，你還能這樣嗎？”

肖珊珊看著她目光茫然，然後說道：“結了婚？和誰結婚？”

蘇敏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問：“你和皮特有問題？”

肖珊珊無意識的重覆了一句：“有問題？有什麽問題？我和他最好不過，談一場沒有無傷大雅的戀愛，真是好呀。”

蘇敏望著她，誠摯說道：“姍姍，你看著我，你覺得現在你快樂嗎？你只是嘴硬，說的瀟灑，你為什麽老是勉強自己呢，明明不是會游戲人生的人，何苦要偽裝自己！”

肖珊珊閉了一下眼睛，兩行眼淚淌了下來，她說道：“蘇敏你真是幸運，你遇到了兩個真心待你的男人。許浩然，後面都成了那個樣子，還想這不想叫你傷心。秦錚也是，蘇敏你真是好命。”

蘇敏心裏一陣黯然，她抱住了肖珊珊，有些哽咽，說道：“姍姍，我知道你難受，可是我覺得任何時候任何人都不能讓自己頹廢的理由。有的時候，我也想過，算了吧，有誰會在意你，你的死活跟別人有什麽關系。可是我後來我又想，我愛我自己。盧健欺負我，我媽媽作踐我，許浩然有那麽漫長的一段歲月都不見到一點影子。我等的絕望，幾乎要瘋掉。可是姍姍，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沒有人愛我，我就想多愛自己一點，再多愛一點。”

肖珊珊轉過身來，也抱住了她，眼淚再臉上漫開，說道：“蘇敏，你說我該怎麽辦，蘇敏？”

此時的肖珊珊宛若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蘇敏替她擦去了眼淚，然後問：“那到底發生了什麽？”

肖珊珊充滿感傷地說道：“就是昨天的時候，我和他出去吃飯，就是試探說了一句，親愛的，有人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沒有想到他立刻變了臉，就說要分手，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我遇到的總是這種男人。”

她臉上的淚氤氳在蘇敏的衣服上，蘇敏心裏難過到了極點， 肖珊珊看起來精明強幹，世不恭，實際上骨子裏卻是一個十分渴望愛的小女人。

蘇敏說道：“姍姍，如果他連這個責任都不願負起來，那麽這個時候分手，你應該慶幸。”

肖珊珊擡起淚眼，說道“其實是我咎由自取，當初要交往的時候，他提的條件，是我答應的，不結婚，輕松舒服的相處，如果有任何一方提出來要結束關系，另一方不能以任何借口拖延。蘇敏我以為我可以的。”

蘇敏不想責備肖珊珊，所謂性格決定命運卻是該死的對極了，每一次都是瀟灑的投入，然後遍體鱗傷退出，肖珊珊就是一個為了愛情可以飛蛾撲火的傻子。蘇敏心裏既有羨嘆也有憐惜，她自己絕對不會做到像肖珊珊這樣的毫無保留的付出，對於那樣的愛情，只要傻過一次就夠了，怎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重覆？

她摩挲著肖珊珊的臉，小心翼翼說道：“或者我去找她談一談?”

肖珊珊抹去眼淚，說道：“不要，我不要讓他看不起，至少我還能保有一點自己的尊嚴。”

蘇敏生怕肖珊珊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來，便努力拉著她出去散心。不過以這一次肖珊珊意太闌珊，什麽主意也沒有，便由得蘇敏去安排。

這一次，肖珊珊意態闌珊，她也不說話，被蘇敏拖著一路走。兩人乘著電梯，一直到了一樓。蘇敏挽著肖珊珊的胳膊還在安慰她，看著電梯門已經開了，便要舉步往外走，她們還沒有走出去，卻不料此時沖進來一個女人，一下子撞到蘇敏的身上。蘇敏一看卻見那女人打扮地身材苗條，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裙子，那裙子由短又緊，裹在她的身體上，暴露著全部的曲線。一張臉上化著大濃妝，戴著誇張的長睫毛，嘴唇紅烈如火。

蘇敏不由多看了那女人一眼，對方毫無歉意。肖珊珊按捺不住的脾氣，冷冷掃了一眼那女人，說道：“你這人怎麽一點禮貌都不懂，撞了人不知道道歉嗎？”

那女孩子打量著他們，那目光先是肆無忌憚地看著肖珊珊最後直楞楞地看著蘇敏。蘇敏急忙把肖珊珊從電梯裏拖了出來，她從來都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原則，說道：“走吧，姍姍。”

誰知道那女人也跨出了電梯，追上了她們兩個，盯著蘇敏說道：“你是蘇敏？”

蘇敏一楞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女人已經向著她撲了過來，直接捉住她的頭發，咬牙切齒，說道：“找的就是你。”

肖珊珊也嚇了一跳，動作慢了半拍，眼見的女人揪住蘇敏的頭發把她拖倒，按在了地上。她急忙上前，拉住那女人的手，又驚又怒，說道：“你放手，你放手。你是誰？你他媽是誰，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蘇敏本來今天出門，頭發只是散在肩上，這一樣被她隨便一扯，就是一綹抓在對方的手裏，頭皮頓時火辣辣地疼。她站立不住，就勢倒在了地上。那女人開始劈頭蓋臉的打她，嘴裏不住的罵：“你這個狐貍精，我叫你勾引男人，我叫你長成這一副狐媚模樣。””蘇敏也想還手，卻被她壓在了身下，只有了招架之力，她腦子裏一陣恍惚，像是許多年前的那些個子日子，穆婉婉被那個些個女人壓在地上，被人扯著揍。那個時候她躲在一邊偷偷看著，滿眼的羞恥，而如今換成了她自己。這棟樓本來都是附近的白領居多，又是周末，都在休息，很快一樓多了一起看熱鬧的人。肖珊珊此時什麽也顧不得了，她也捉住了那女人的頭發，用力把她從蘇敏的身上拉了下來。誰知道那女人剽悍的很，先是回頭打了肖珊珊，然後就抓了蘇敏的臉，她的指甲在蘇敏的臉上劃過去，留下一道傷痕。三個人糾纏在一起。

不知道是誰報了警，警察來了。蘇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荒謬的事情，眾目睽睽，平白無辜挨了一頓打，還被帶上手銬，帶到派出所裏。

蘇敏和肖珊珊緊挨著，在墻角站著，面面相覷，只是覺得這一場意外可以算得上飛來橫禍。倒是那位潑辣女人這回擺出可憐兮兮的樣子，一個勁兒對警察說是肖珊珊和蘇敏聯合起來欺負她。

104心悸（4）

蘇敏本來今天出門，頭發只是散在肩上，這一樣被她隨便一扯，就是一綹抓在對方的手裏，頭皮頓時火辣辣地疼。她站立不住，就勢倒在了地上。她女人開始劈頭蓋臉的打她，嘴裏不住的罵：“你這個狐貍精，我叫你勾引男人，我叫你長成這一副狐媚模樣。””蘇敏也想還手，卻被她壓在了身下，只有了招架之力，她腦子裏一陣恍惚，像是許多年前的那些個子日子，穆婉婉被那個些個女人壓在地上，被人扯著揍。那個時候她躲在一邊偷偷看著，滿眼的羞恥，而如今換成了她自己。這棟樓本來都是附近的白領居多，又是周末，都在休息，很快一樓多了一起看熱鬧的人。肖珊珊此時什麽也顧不得了，她也捉住了那女人的頭發，用力把她從蘇敏的身上拉了下來。誰知道那女人剽悍的很，先是回頭打了肖珊珊，然後就抓了蘇敏的臉，她的指甲在蘇敏的臉上劃過去，留下一道傷痕。三個人糾纏在一起。

不知道是誰報了警，警察來了。蘇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荒謬的事情，眾目睽睽，平白無辜挨了一頓打，還被帶上手銬，帶到派出所裏。

蘇敏和肖珊珊緊挨著，在墻角站著，面面相覷，只是覺得這一場意外可以算得上飛來橫禍。倒是那位潑辣女人這回擺出可憐兮兮的樣子，一個勁兒對警察說是肖珊珊和蘇敏聯合起來欺負她。

蘇敏只覺得頭皮還在隱隱作疼，這女人的音浪一直在耳邊繞來繞去，聒噪的很，她厭倦地閉上了眼睛。肖珊珊可忍受不了，罵了那女人幾句神經病，那女人越發如同受了所有的委屈，哭哭啼啼起來。肖珊珊冷笑：“天底下真是什麽樣子的人都有。”

那女人哭的眼淚橫流，畫好的眼前和眼影順著淚水流出來，整張臉上橫七豎八的痕跡，就整張臉上橫七豎八的痕跡，用手一抹，睫毛也掉了起來，一張臉像是小花貓一樣，反而更加顯得可憐。

肖珊珊瞅了那裝腔作勢的女人一眼，剛才那一番鬧騰，沒有仔細打量。現在在那眼淚的沖刷之下，倒露出了幾絲真面目來，她心裏咯噔幾下，這女人眉眼之間她看著有幾分熟悉，似乎是見過的。她低著頭在那裏想了一下，不由看向蘇敏，卻發現嘴巴和下巴有幾分相似之處。她擔憂地望向了蘇敏，後者的臉頰已經腫了，有好幾道指甲的劃痕，嘴角上還帶著一絲血跡，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肖珊珊正在思忖著，那警察拍了一下桌子，卻指向了她，說道：“說吧，為什麽，打起來的？”

那女人說道：“她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肖珊珊說道：“大樓裏有攝像頭，可以找出來看看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那警察指指女人說道：“老實點，還沒有問你呢！”

肖珊珊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那女人幾次插嘴，都被警察打斷。蘇敏坐在一邊的凳子上，一聲不吭，好像事不關己。警察問完了肖珊珊然後才問那個女人：“名字，性別，籍貫，住在哪裏，現在從事什麽工作。”

那女人看了一眼蘇敏，說到：“葛月月，性別女，籍貫是——”

蘇敏擡起臉來，葛月月，月月，這個名字是這樣熟悉，叫月月的人很多嗎？她的心思有些起伏不定，這個女人是那個月月嗎？待到那警察問她的工作的時候，那女人囁嚅著說道：“是香江娛樂城。”

警察說道：“為什麽打人，說吧，為什麽打人？”

那個叫月月的兀自強辯，說道：“我沒有打人，誰說我打人了，是她們欺負我。”

那警察嚴厲說道：“老實一點。你打人還有理了，這位小姐說了，有攝像頭呢！”

那個叫月月的指著蘇敏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她搶我男朋友，這個不要臉狐貍精。”

蘇敏閉了一下眼睛，果然這個女人還是跟秦錚有關系的，她無心再聽什麽。肖珊珊的怒氣被輕易的撩撥起來，她本來就對男人恨得牙癢癢的，只有看著秦錚還算有了一點信心，自己雖然不走運，可至少蘇敏秦錚是把她捧在手心裏的。她幾乎忘記了秦錚以前的這些爛汙事，誰知道還是因為這些事，遭了池魚之災。她擔憂地看向了蘇敏，後者臉色蒼白，目光看向門外的某個點，眸色幽暗叫人擔心。

其實她們這種事處理起來並不麻煩，也沒有傷著人，不過是被教育，然後叫家裏人接走。蘇敏並沒有朋友，也不知道把電話打給誰。肖珊珊發了狠，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是讓秦錚看看才好，看她怎麽和你解釋。”

蘇敏搖搖頭，滿臉的疲憊和蕭索，說道：“不用，我覺得很沒有意思。”

肖珊珊低聲說道：“你這是懦弱，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我就是要看看秦錚會怎麽說。你不說，我來說。”

此時，秦錚正在和永達的幾個高層開會，討論永達在南方的布局和並購。那個小秘書接到了電話，站在門外徘徊了很久卻不敢進去，恰巧文助理走了過來，她才電話交到了文助理的手裏。

文助理走到秦錚的身邊，把手機遞到他的手裏。秦錚不由皺了一下眉頭，問：“什麽事？”

文助理低聲耳語說道：“是警局打來的。”

秦錚更驚異了，他說道：“怎麽會是警局？”他把電話放到了耳邊，那邊傳來很有禮貌的一聲問候：“秦先生，是嗎？我們是城西派出所的，事情是這樣的——”

待到那警察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驀地一下站了起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兒，明天把方案交到我的辦公桌上。”

說完便起身對著文助理說道：“你跟我一起去。”直接奔向了門口，徒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秦錚帶了文助理一路趕到了派出所，他不明白蘇敏怎麽會跟人打了起來，她那樣的性子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處是絕對不和人動手的。警察說的簡略，他更加擔憂。文助理看他心思重重的，還以為是了不得的大事。進了派出所才知道不過是三個女人撕扯這打架，他嘴上不說，可是也覺得有些可笑，大概還是一些情債，秦錚雖然變了很多，可是還是有些公子哥的習氣。

其實這些事情處理起來很是簡單，就是簽個字就可以把人帶出去了。文助理和警察交涉完了事情，一回頭便看見秦錚走到墻角的一個女人身邊，什麽也沒說，只是把她擁在了懷裏。那女人沒有說話，似是微微掙脫了一下，低下了頭。文助理看著她臉上明顯的指甲的劃痕，卻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秦錚那個樣子，心疼是那麽明顯的寫在臉上。文助理想起來這一陣子在公司裏的某些傳聞，有好多個女同事饒有興趣討論他的新女友，這本來也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情，像是秦錚這樣正當年齡，又身處高位的人自然是受女性的關註多一些。他原來只當是他和以前一樣鬧一鬧就算了，難道這一次竟然是真的？

文助理走到了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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