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章唯你何求(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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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頭,這麼晚了找我什麽事?”

蘇敏深吸了一口氣,溫聲說道:“是這樣,我有一個病人,是青山鎮上的,最近聯系不上,你能不能替我找找她,她叫許——”

穆婉婉不耐煩說道:“我就知道如果不是有事你不會給我打電話。”

蘇敏說道:“算我求你好不好?”

穆婉婉說道:“求我,上一次我問你借點錢你都不給我,我為什麽要給你幫這個忙?”

蘇敏忍住氣,說道:“你能不能不這麼幼稚?”

穆婉婉立刻暴怒起來,尖聲說道:“蘇敏,你他媽給我滾蛋,你這是求我嗎?”

51陌上秋草(2)

蘇敏說不出來的郁悶,只聽穆婉婉話音剛落,那邊竟然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寶貝,寶貝,別生氣,別生氣,用的著置氣嗎?傷到了身體,我會心疼的。”

蘇敏頓時只覺得惡心欲嘔,這個時候,還有男人在,不用想也知道在幹什麽。穆婉婉終究還是改不了她的習慣。

她關掉了手機,發了一會楞,然後恨恨把手機一扔。

飯局還沒有結束,秦錚懶懶的環顧四周,觥籌交錯,氣氛熱絡,旁邊的陪酒小姐個個八面玲瓏,口齒伶俐。真是越來越無聊了。他本來是不想來的,都是跟著老秦打天下的一群人,不能不給面子。可是他委實厭惡急了這樣的場合。幸虧來的時候已經和秘書打過招呼,電話已經恰在此時打了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微微側身,故作嚴肅地皺眉說道:“好,我馬上就去。”

他站起身來,一邊的小姐拉住了他,笑容嫵媚,說道:“秦先生,你這是去那裏嗎?”

對面的李總起哄:“秦總,剛才的交杯酒還沒有喝,就要走了。”

他看著拉住袖子上的纖纖玉手,毫不憐惜地撥開去,臉上卻是掛著然過著笑:“你們玩吧,還是公司裏的事情,不得不去。這一杯酒,我先幹了,你們隨意。”說罷,一仰頭一杯紅酒已經喝下去。

他微笑著環視一周,拿起自己的衣服,然後說道:“我走了,這一頓記在我的賬上。”

推開門出去,本來先前的時候已經喝的不少了,這一杯喝的猛了,酒意在身上熱熱的發散開來。他在電梯邊的窗子身邊站了一會,強自鎮定著自己。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裏面走出一個人來,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卻沒有離開。秦錚並未在意,只是望著遠處繁華的街燈,給司機打了一個電話,讓他過來接自己。

誰料,那人就走到他旁邊,低聲叫道:“秦錚——”

秦錚回過身來,仔細打量著對方的眉眼,還有記憶中的樣子,只是穿了一身合體的西裝,頭發整齊,氣質已經完全變了,帶著一絲雅痞的味道。

秦錚說道:“原來是你,劉洋。”

對方笑著過來握著他的手說道:“秦錚,我們都多少年不見了,我還以為我認錯了人。”

秦錚淡淡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也變了不少,我也差一點認不出你來了。”

劉洋說道:“我沒有想到在這裏能遇見你,怎麽樣碰上了,一起聊聊吧。”

秦錚說道:“改天吧,今天我公司裏還有事。”

劉洋看了他一會兒,說道:“秦錚,你回來多長時間了?”

秦錚說道:“一年多了吧,還不到兩年。”

劉洋的嘴角掛上一個飄忽的微笑,說道:“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特不待見我呀。”

秦錚微微皺了眉毛,說道:“我不太明白你說的是什麽?”

劉洋長籲了一口氣,說:“就是我和肖珊珊的事情呀,那個時候鬧出了不少笑話。”

秦錚不可察覺地微笑了一下,說道:“我是聽說過,只不過你是成年人,怎麽做,是你的自由,這個我不予置評。”

劉洋笑了,說:“我就知道當年也就我們兩個能說上話,我明白,我就是白擔心了。對了,我現在負責晟成的業務,以後我們可能會經常見面。”

秦錚說道:“我很高興。”

劉洋歪著頭,打量他一會兒,說道:“那個時候,我整天跟在你的後面跑,現在也算不算成功?”

秦錚微笑,十年前,他在青山鎮上中學讀書的時候,男生中能自願和他說話,且混的比較熟的人也只有劉洋了。只不過其實那個時候,他就不喜歡劉洋,總覺得劉洋的心思彎彎繞繞如九曲回腸,太難看清楚了。只不過在沒有別的朋友的情況下,也不鹹不談的維持著友誼,直到他去美國。他看著對方得意之色溢於言表,似乎是迫不及待的炫耀,急於證明什麽。

秦錚泛泛應道:“我一直以來都相信你的能力。我必須得走了,實在是公司裏有事。”

劉洋說道:“好,好,那我們改天一定約。”

秦錚踱步走到電梯的旁邊,正要伸手按按鈕。劉洋卻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秦錚,你知道許浩然的事情嗎?”

秦錚猛地回過頭來,盯著他的眼睛,問:“許浩然?什麽事情?”

劉洋說道:“具體的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他現在不是你的障礙了。至於蘇敏,她現在在二院的神外當醫生,還沒有升主治。你當初不是對她挺感興趣的嗎?只不過隔了折磨多年,想必你見得女人多了,也不會把這丫頭放在心上了吧?”

秦錚這才回過味來,他瞇起眼睛問:“你知道他們兩個消息?”

劉洋說道:“蘇敏嗎,是上個醫院,我陪我岳母去醫院檢查身體,遠遠看見過她,並沒有打招呼,至於許浩然,除了我之外,大概知道他真實情況的真不多,包括蘇敏?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咱們的關系鐵,當初你又對蘇敏那樣放在心上。”

秦錚問:“許浩然到底是怎麽了?”

劉洋微笑:“你不要多問,只要記得,十年前他不是你的對手,現在更不是。”

秦錚說道:“我不明白。”

劉洋說道:“前年,我們晟成在西部捐建一所希望小學,我去那裏做過活動,在那裏碰見了許浩然,你是決然想不到——”

秦錚見他只是賣著關子,沈默了半晌,才說道:“他已經成了廢物。”

秦錚悚然而驚,電梯門在他的面前開了又闔,他根本就沒有發現,只沈浸震驚的情緒裏。他說道:“你說清楚一些,什麽叫成了廢物。”

劉洋搖搖頭,說道:“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我就是遠遠地看了他幾眼,說實話,我當時就呆了幾個小時,有很多事情也來不及問清楚,只是聽那裏的老師說道,他已經在那裏待了很長時間了,一開始身體還行,可是漸漸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不能動了。那邊的醫療條件不好,老師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得了什麽病,只是派了一個人專門照顧他,後來我事情也多,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他說道如此輕描淡寫,只讓秦錚的心底都冒出一股涼氣。在秦錚的認知裏,劉洋和許浩然最起碼是從小到大的同學,不必他這個外鄉人。

52陌上秋草(3)

秦錚只覺得酒意湧上來,幾乎讓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就像小的時候,拳頭差一點伸出來。

他看著劉洋的臉色越來越冷,說道:“你是不是還有那所希望小學的地址。給我吧。”

劉洋急忙答應,說道:“好的,好的,我給你。回頭我發給你。”他留下了秦錚的電話號碼。而秦錚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只覺得這裏的空氣都叫人憋悶窒息。

他重新按下了電梯的按鈕,疾步走了進去.電梯的門逐漸合攏,秦錚擡起頭來,看到劉洋的臉上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電梯的數字變幻,他的眼睛無意識地盯著那些紅色的數字,神思飄在某處,只有一顆心卻在隱隱作痛。他拿出了手機,給自己的助理撥了過去:“你去給我查一個人,對,說是在s省一個小鎮上的希望小學,對,地址我馬上發給你,他的名字就許浩然。據說他在那裏當過老師,對,所有的,包括他的戀愛和婚姻情況。”

對方唯唯答應著,他握緊了電話,眼前似乎出現了蘇敏的影子,眉尖輕蹙,若有所思,他心中的痛楚越發清晰起來。

司機是照例等在下面的,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司機回過頭來,恭恭敬敬地說道:“秦經理,家裏來了電話,叫你回去一趟,說是董事長回來了。”

秦錚微微皺著眉,他知道老秦回來,就意味他自己的麻煩事多起來,臉沈下來,略略有些不耐煩說道:“先不用回去,先去一個地方。”

司機頓了一下,說道:“好。”

他揉揉額角,說道:“二院的醫生公寓。”

今晚的月光倒是好,映得小區裏的燈光都暗淡了,地面上的似是凝了霜。秦錚站在那裏,仰起頭來,就可以看見她的窗子,燈光從窗簾裏透出來,溫馨地叫人充滿了迫切的渴望。

他拿出手機,怔忪良久,才撥了出去,那邊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他仰著頭,望著燈光,無奈地嘆了了一口氣,心裏一片澀然。她與自己的距離始終還是難以逾越,他悵然地轉過身來,剛要走向車子,卻聽見一個聲音叫道:“秦錚——”

他回過頭來,蘇敏穿了一件藍色的家居服,頭發用一根發簪別著,手上提著一個白色的袋子,裏面是桶裝的方便面,還有面包。絲絲的喜悅蔓生出來,如果她不出聲的話,他就會走了。體認到這一點,他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還變得矯情甚至多愁善感起來,方才不過是因為她沒有接電話,心情就低落到了極點,而現在卻又控制不住激蕩的心情。比起十年前,他並沒有長進多少。

蘇敏的臉上一片平和,她說道:“你來——”

他沒有回答,轉而望她手裏的袋子,說道:“怎麽,你還吃這樣的東西?還醫生呢,也不是不知道這些東西一點營養也沒有?”

他雖然是斥責的語氣,可是那一種關心卻是由衷的。

蘇敏有些怔怔地,她今天的心情不大好,門診的一個女病人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不過是尋常問診,最簡單的幾個問題,誰知道那個病人像是吃了嗆藥一樣,發起脾氣來,句句針對。蘇敏最後的脾氣也被磨光了,不禁也煩躁起來,說話的語氣高了很多。那人竟然直接動了手,照著她的臉就打了過去。當著一大群的人的面被人揪著頭發,打了耳光,撕裂了白袍的扣子,罵的狗血淋頭。雖然現在醫患關系緊張,她在二院工作了這幾年,只見過別人口角過,輪到自己身上還是第一次。

秦錚見她始終不說話,望了她一會兒,終於看出一點端倪,他吃了一驚,伸手擡起她的臉來,看到她的嘴角上有些腫,帶著一點血漬。他擰了眉,急切說道:“這是怎麽回事?是誰?誰對你動手了?”

蘇敏別過臉去,說道:“是醫院來就診的病人,不礙事的。”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在秦錚的面前說這一件事,她歸咎於自己一時的軟弱。並且第一次,他身上有著淡淡的煙草氣息,還有一點果子酒的味道,三分熟悉,七分溫暖,竟然有一種想讓她依靠的沖動。很久很久以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從許浩然不再出現,或者更早一些,從爸爸的驟然離開。

秦錚一伸手,急切地抱住了她,問:“蘇敏,她到底怎麽樣你了?傷到別處了嗎?”

蘇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竟有一種沖動,鼻頭又酸又澀的,眼淚幾乎沖到眼睛裏。她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一瞬間竟然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再一次焦灼地響起:“蘇敏,到底哪裏不舒服?”

蘇敏的淚慢慢沁出來,沾在他的肩上。秦錚察覺了衣服的濡濕,他沒有動,蘇敏在他的印象裏心性堅硬如石,獨立的不像是一個女孩子。在青山鎮的時候,自己單獨住在一個院子裏,自己去提水,自己做飯,比一個男孩子還能幹,可是卻無助而迷茫,連自己這樣一個被她厭惡的人都依靠起來。不是沒有感慨,他擁住了她,卻不敢出聲,心裏卻惶惑起來,生怕自己會打破這樣的時刻。

蘇敏終於平靜下來,她察覺出了自己的失控,而且還是在秦錚的面前。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自己最狼狽的時刻總是被他看見,包括很早的時候,自己拿了匕首去跟盧健算賬,為了許浩然的事情跟她吵架,還有上一次的醉酒,他見到了她最無助最不堪的時刻。

秦錚舉起手來,用拇指輕輕拭去了她的眼淚。蘇敏這一次卻沒有掙紮,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旅人,趕了太久的路,又累又渴,只盼著可以找一處依靠讓她休息,而秦錚就出現了。她想,秦錚也許只是一個虛幻的空中樓閣,即便如此,她也突然生出了以前從沒有過的一點心思,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許她應該捉住他。在她的世界裏,或許愛或者不愛都不太重要,她唯一的一次愛情,綿延十年,以失敗而告終,而她現在需要的只是俗世的一點溫暖。

秦錚見她難得這樣柔順,便溫柔說道:“要不去一個地方坐坐。”

他們慢慢走到了公寓後面那個運動場上,四周的樹木蔥蘢,夜風襲來,簌簌作響。不遠處,就有一個石凳,他們坐了下來,偶爾有夜跑的人經過,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坐著。秦錚有些忍不住,他轉頭望著她,瑩白的臉頰在夜色中增添了幾分朦朧的美麗,如一株玉蘭。他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低低叫了一聲:“蘇敏,我——”

53陌生秋草(4)

他的手抓得這樣緊,連給她掙脫的機會都沒有。蘇敏靜默著,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薛芳顏。蘇敏也轉過臉來,一眼就瞥見了那個名字,她像是從一個迷夢中醒來,所有的軟弱消失,那個讓她依靠的人,好像是海市蜃樓,一瞬間就消失了,而她還得自己走下去。

秦錚很快地掛斷了電話,他望向蘇敏,她的眼睛清亮而澄澈,可是他卻明白他已經失掉了機會。

果然,她淡淡的說道:“快回去吧,說不定有事。”

秦錚說道:“蘇敏,我和這個薛芳顏的事情有些覆雜,不過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從來就不喜歡她,不過你放心,我會解決掉這件事……”

蘇敏靜靜道:“秦錚,你不要說了,你和她之間的事情,我沒有任何興趣,你也不用解決什麽?”

秦錚直直盯著她,帶了怒意問:“你非得要這樣撇清自己嗎?”

蘇敏說道:“我就是這樣撇清自己……。”她轉了一下頭,眼睛潮濕起來。一瞬間,她的喉頭哽咽,她清了一下喉嚨,重新說道:“我就是要撇清自己,很早的時候,我就告訴過自己,我決不會走和她走同樣的路,我不想為了任何目的,依附於任何人。在讀書的時候,我就想要自己一份心安理得的生活,不會被人指著鼻子罵破鞋,小三,不會睡到半夜從家裏扯出來,衣衫不整,不會為了別人手裏的錢而去違心迎合,——秦錚,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怕極了這樣的生活,我只要平靜的平淡的生活,其他的變化我都不要。——而別人的東西,我也統統不要——你明白嗎?”

秦錚一震,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這樣坦白,突然間,他明白,為什麽在青山鎮中學裏的時候,她的日常行為幾乎符合了所有的好學生的標準,這似乎是一種道德潔癖,或者說也是一種心理上的病態吧,穆婉婉給她的影響太大了,而她給自己造了一個殼,生生把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在他的印象裏,清楚記得她獨處時偶爾露出的小小調皮和肆無忌憚。可是如今的她則更像一處深井,波瀾不驚。他知道,如果不是穆婉婉,她或許不會是這個樣子。從來沒有過的憐惜之情充盈在他的心裏,他點點頭,說道:“蘇敏,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會解決掉所有的問題,然後走到你的身邊來。”

她聽了這話,望著遠處的搖曳的樹葉,若有所思。

秦錚有自己的公寓,他是很少會秦家的。這不是他的家,而是他們的。這一棟宅在加在c城的靠近郊外的地方,環境優美。司機一直將車子開了進去,借著車燈,秦錚一眼就看見了房子的臺階上站了幾個人,正在說話。除了老秦和他的那位後母,另一個正是薛芳顏,一身湖藍色的裙子,很淑女的打扮。

秦錚走下車子,已經看見了老秦虎著臉,他的後母沈春掛著一臉的笑,可是任誰也你能看出她眼睛裏掩飾不住的嘲弄。至於那個薛芳顏也笑瞇瞇地看著她,表現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當秦錚走近,她不可察覺地向著他眨了一下眼睛,似有深意。

老秦的目光帶著淩厲之勢掃了過來,說道:“怎麽這麽晚,我聽他們說,你很早就不在公司了。”

秦錚泛泛地應著:“今天有應酬推不了。”

老秦說道:“以後這種不必要的應酬就推了。今天叫了芳顏來家裏吃飯,讓人家白等了。”

薛芳顏恰到好處地開口,她含著笑容,說道:“秦叔叔,你就不要這樣說阿錚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份,我能理解。”

沈春說道:“阿錚既然回來了,我們就再回去坐坐吧。”

老秦說道:“那好,芳顏就不要走了,我們再聊聊。”

他徑自轉身,沈春跟在他的後面。秦錚腳步一頓,已經與薛芳顏落在後面,他悄聲問:“你怎麽來了?”

薛芳顏狡黠一笑:“來商量結婚的事情啊!”

秦錚吃了一驚,說道:“結婚?我和你?誰決定的。”

薛芳顏嘿然一笑,說道:“兩個老頭呀。”

秦錚看向她,說道:“難道你也想結婚?”

薛芳顏毫不在意,說道:“結婚,當然了,為什麽不結?”

秦錚冷冷說:“當初,我們是怎麽說的?”

薛芳顏說道:“事情總是有變化的,老人家已經提出來了,我為什麽不結?”

秦錚說道:“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麽孝順?”

薛芳顏笑一笑,說:“別諷刺我,我是真扛不住了,我家老頭為了讓我答應,已經半個月不讓我出門了,沒辦法,我才來的。”

秦錚還是冷冷地,說道:“我是不會結婚的,而且這婚約我也要解除。”

薛芳顏瞅著他,嘖嘖出聲:“不會吧,真是為了你那個小情兒月月,我隱約聽說她懷孕了,是不是?”

她的神態語氣一副天下不亂的樣子,秦錚睨著她說道:“我的事你知道地可真不少

薛芳顏很狗腿地笑一笑:“哪裏哪裏,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當然要關註你了。”

秦錚說道:“我不是為了誰,而是對這樣的交易感到了厭倦,明白?”

薛芳顏依舊笑瞇瞇地,說道:“好,你快去跟你爸爸表明態度,而我樂見其成。呵呵,我真是想知道這一次又是為了誰?”

老秦說道:“進來吧,我們了聊聊結婚的事情?”

秦錚面色一僵,薛芳顏笑嘻嘻地說道:“看你的了。”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客廳,老秦和沈春坐在沙發上。老秦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沈春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看向老秦,說道:“你看他們感情多好,就這麼一會兒,就在那裏說悄悄話,舍不得進來。”

老秦招呼他們,說道:“你們兩個快坐下。”

秦錚只好坐了下來,而薛芳顏緊挨著他的旁邊。,說道:“秦叔叔?”

老秦忖量著看了一會秦錚,說道:“既然你回來了,這話我就當著你們明說,我和薛先生已經商量過了,婚期就定在兩個月後,秦錚你也把心收一收,和芳顏準備準備。”

54陌上秋草(5)

秦錚雖然料到會談到這樣的事,可是竟然定下了婚期,卻著實讓他意外。他的目光轉向薛芳顏,她只是微微抿著笑,睫毛飛快地垂下來。可是秦錚已經看見她閃動的眸光,明顯的幸災樂禍。指望她是不可能了,這家夥只怕還會朝這堆火上添柴火。

於是他對上了老秦的眼睛,這種事情只是一味拖著,只怕更是麻煩。他坦白說道:“爸爸,我不想和薛小姐結婚。”

老秦霍地一下站起來,瞪視著秦錚,似乎要吃掉他。秦錚不為所動,他早就料到老秦一定是會發火的,此時他就像是炸了毛的獅子,雖然是一只老獅子了,可是餘威還在,只不過秦錚是不怕的,他已經不知道領教了多少老秦的狂風驟雨,早就習慣了。

老秦逼視著他,問:“你說什麽,剛才說什麽?”

秦錚說道:“我不會和薛小姐結婚。”

老秦厲聲說:“什麽,你是不是瘋了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秦錚說:“你知道我在說什麽,而且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老秦大怒,說道:“你決定了?誰讓決定的。”沈春扯了一下老秦的袖子,,急忙說:“行了,你就別吵了,芳顏還在這裏呢!”

老秦坐下來,摸了一下後腦勺,覺得血壓一瞬間升了上來,心肝在發顫,這個兒子仿佛是腦後長著反骨,從小就是這樣,越讓他幹什麽,他就越不幹什麽。上一陣子,讓他和薛芳顏訂婚,他答應的十分爽快,誰知道炸彈埋在這裏。

老秦看著這個兒子,恨得牙癢癢。他知道自己的私心,他是做煤炭起家的,後來又做房地產,每一次選擇都是恰到好處,當然這裏面的因素其中大部分是因為時機和運氣,可是也因為他獨到的眼光。他自得於這樣的眼光,真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從青山鎮上走出來直到成了c市赫赫有名的企業家。

而如今,他為秦錚選擇了薛家,薛家的祖上也是經商,雖然現在有些頹勢,可是那些在政商兩界的人脈卻不是虛的。薛芳顏將是秦錚的伴侶而且不容改變。

老秦的目光轉向了薛芳顏,薛芳顏坐在那裏,微微低了頭,看不出是什麽心思。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力問:“芳顏,你是什麽意思,你和秦錚是一樣的嗎?”

薛芳顏擡起頭來安安靜靜說道:“不,秦叔叔,我是喜歡秦錚的,我想和他繼續相處下去。”

老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要薛芳顏沒有別的心思,所有的事情都好辦?”

還來不及說什麽。秦錚緊盯著薛芳顏,她的眼睛微微垂著,並不看他。他終於明白自己操之過急了,那麽方才自己也沒有看錯。薛芳顏就是是故意的,或者僅僅是為了看一場好戲。

沈春在一邊笑吟吟地,說道:“都別生氣了,你們父子兩個見了面就像是鬥雞一樣,有什麽不能好好說的?本來就是終身大事,阿錚就算是有點想法也是應該的。”

她是慣會這樣逞口舌之利的,看著像是勸和,實際上卻正戳在了老秦的心上。他果然臉色又變了,怒意蘊集,冷哼了一聲,說道:“想法?有想法怎麽不早說,訂了婚,準備要結婚了,有想法了?”

他語氣一頓,又說道:“芳顏,既然你已經說了那句話,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不會讓這混賬傷了你的心。現在,你先回去,不過今天的事情,就不要和薛先生提了,免得他多想。我和秦錚好好談一談。”

薛芳顏乖順地了起來,說道:“那好,我先回去。叔叔,你不要生氣了,我相信秦錚會想通的。”說罷,便和老秦和沈春禮貌告辭而去。

薛芳顏駕駛著車子,不急不緩的。她敞開了車窗,風從窗子裏卷了進來,撩起她的頭發。她微微笑了笑,心情不錯。就在這時,後面一束車光引起了她的註意,有人在跟著她,她心裏有數,車速緩了下來。果然那車子向著她逼了過來。

她慢悠悠地把車子裏停在了路邊,而那輛車子飛速地停到了她的車前,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的聲音。

果然,車門打開,秦錚走了過來,俯下身子,一只胳膊壓在降下的車窗上,說道:“我們談談!”

薛芳顏仰起臉來,笑意從她的眼角蔓延開來,有些嘲弄地說道:“談什麽?”

秦錚沈著臉,說道:“薛芳顏,我幫過你的事情不少吧,剛才你可是太不地道了。”

薛芳顏挑一挑眉,說道:“不如,我們來談一談你那位藏在後面的女人,不是月月,會是誰呢?”

這分明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秦錚面沈如水,說道:“我現在想和你解除婚約,換言之,這游戲我不玩了。”

薛芳顏睨著他,說道:“你說不玩,就不玩了,你這是破壞契約精神,知不知道?”

秦錚說道:“那你方才是在故意報覆我了。”

薛芳顏“嗤”的一笑,說道:“報覆說不上,可是你都沒有和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我不過提醒你一下。”

秦錚冷冷說道:“提醒,你那是落井下石!”

薛芳顏嘖嘖出聲,說道:“你這樣一說,我更加好奇了,是什麽樣的女人讓秦少爺這樣在意,我真想見識一下。”

秦錚說道:“明天,我會直接和你爸爸去談。”

薛芳顏說道:“隨便,反正想解除婚約的有不是我,你這個擋箭牌,我還沒有用夠。當然你要想解除婚約也不是不可以,我有條件。”

秦錚問:“什麽條件?”

她嫣然一笑:‘等我想起來再說。’

說罷,她舉起手來,向著秦錚擺擺手,然後關上車窗,發動了車子,避過秦錚,然後疾馳而去。

秦錚撓撓自己的頭,不耐煩地點起一枝煙來,想著怎麽去解決眼前的問題。

55靠近(1)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許默雲還是不見影子,蘇敏越來越擔心,不僅是因為這是她認識的人,還因為她是一個醫生,這是出於一個醫生的職業良心。她必須讓她回來接受檢查,以免耽誤病情。她把情況匯報給了楊主任,楊主任馬上就答應了。接下來她有兩天的輪休,楊主任又給她了兩天假,因為覺得路遠,怕太倉促。

她心裏感激楊主任的周到,體會這一份來自長輩的愛護,且收益良多。

楊主任倒比她多伸出幾分感慨來,他說道:“蘇敏,你們小輩的事情,我從來不過問,明飛就是太浮躁了,你不要怪他。”

蘇敏說道:“我們從來都是好朋友。”

楊主任這才明白,自己的兒子轉了心思,未必沒有道理。蘇敏是好的,工作認真,帶人客氣而禮貌,總叫人叫人覺得隔了一層東西。他嘆了一口氣,這大概就是沒有緣分。

蘇敏從他的辦公室退了出去,這大概也算對楊主任有個交代了。

傍晚,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飄起了雨絲。幸虧因為上一次下雨,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留了一把傘。她把雨傘拿了出來,又把辦公室收拾了一遍,拿出自己的包包,看著證件,錢包什麽的都在裏面,錢包裏的零錢都夠。她明天一早就走,這樣也不用去取零錢了。

一切覺得妥當,才走出了醫院大門。所有的一切都籠在雨霧中,道路兩邊的樹木蒼翠欲滴,都是那種高大的法國梧桐,整整齊齊的。青山鎮上的的河堤上兩側也是種滿了樹木,不過大多是槐樹,這個時間槐花馥郁的香氣滿溢。

她的心裏升起了一種迷茫之感,回去,這個詞再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卻帶了沈甸甸的墜痛。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她沒有多想什麽,可是當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對那個所謂的故鄉才充滿了難言的情緒,其中還包括一種驚懼怯懦之意。她有些神思不屬,默默走著。就在這時,一個人擋在了她的面前,她看見了一雙沾了水的黑色皮鞋。她擡起頭,一雙黑沈沈的眼睛正在瞅著她,正是秦錚,連傘也沒有打,額前的頭發濕漉漉,神態之間有點像十多年的那個少年。

她有些發怔,說:“你怎麽來了?”傘上的雨水打在他的黑色的襯衫上,暈開了一大片的濕漬。她不自覺地擡了一下雨傘,也罩在了他的頭上。秦錚的手握住了傘把,執意地往她這邊傾斜了一下,一個肩膀還露在外面。

他回答:“下班了沒事,我就過了。”

蘇敏瞄了一下四周,說道:“車子呢?”

秦錚說道:“我讓他走了,他兒子要放學了,我先讓他接孩子去。”

理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蘇敏有些疑心他是故意的。秦錚打量著她,用手肘輕輕撞一撞她的胳膊,說道:“難道我還要騙你不成,倒是你,剛才在想什麽,我跟著已經走了一段路,你什麽也沒有看見。”

蘇敏說道:“沒有想什麽!”她略微側側身,避開他這樣親昵的舉動。

秦錚說道:“要不,你現在想一想今天晚上吃什麽?”

蘇敏嘆了一口氣,說道:“秦錚,我並不想和你——”

秦錚打斷了她,說道:“我知道,你也不用事事說的明白。可是蘇敏,我也是人,也有很多的難題。我今天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些累了,想看看你。”

蘇敏沈默下來,說實話,這些日子以來,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風暴裏的小船,早已失去了駕馭自己的能力,過去,現在,早就攪成了一團亂麻。其實她覺得一切來源於自己內心的變化,大概就像一個修煉武功的人,自己先動了妄念,然後走火入魔是遲早的事情。

她終於點頭說道:“好吧,只不過不要太挑剔。”

秦錚咧嘴笑起來,像一個孩子一樣稚氣。這是第一次,她的態度之間似乎有了軟化的痕跡。

她看了他一眼,說道:“那走吧。”

秦錚有些忍不住,拿過她手中的雨傘,另一只攬住了她的肩頭。蘇敏的身體一僵,他已經感覺到了,但是她沒有在掙紮,這就是好的。他更加攬緊了她,然後把雨傘往她的頭上傾斜著,他們一起向前面走去。

快到公寓大門的時候,她不覺停住了腳步,秦錚也奇怪,說道:“怎麽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楊明飛,對方的目光再他們兩個人的身上來回打量。蘇敏搖搖頭,說道:“沒怎麽,我們走吧。”

楊明飛看著他們,心裏湧起一陣難言的苦澀。當他還在為現實的一些利益衡量的時候,這麼快,她的身邊已經有了別的男人。或者如果他再多些耐心的時候,她就是他的了。他們兩個人並肩離開,他從來沒有見過蘇敏和一個男人挨得這樣近,並且仿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也或許他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吧。楊明飛悵悵地站在那裏,直到看見他們走進到門洞裏。在一剎那他突然明白,蘇敏冰雪聰明,或者早就看出了端倪,讓他知難而退。

蘇敏打開了房門,秦錚站在她的後面,推著她的腰,把她推進了房子裏。

房門把他重重關上,蘇敏向玄關走去,他卻拉住她的手,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裏。他衣服上散發著潮意,讓她的鼻腔發癢。她微微皺了眉,說道:“秦錚,你要在幹什麽?如果再這樣,你以後休想——”

他埋首在她的耳畔,聲音粗啞,說道:“他是不是這樣抱過你,是不是也——”

蘇敏漲紅了臉,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她的體內流竄,她叫道:“秦錚,如果你再胡說八道,就馬上走。”

秦錚的雙手捧在她的臉上,目光在她的臉上來回打量,蘇敏只覺得他的目光裏似是有一團火在燒灼著她,臉頰上的皮膚都熱了起來,她終於明白,自己又做了一件錯事。

蘇敏開口:“秦錚,上一次,你是怎麽說的?”

他俯下頭來,挨得那樣近,嘴唇幾乎碰到她的唇上,低聲地坦白地說道:“我就是嫉妒他——”

56靠近(2)

她輕微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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