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小年

下班回家，王小花接了妞妞，母女二人出了電梯，正要開門進屋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朝對門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打緊，把王小花嚇了一跳，門是虛掩著的，裏面似乎真有動靜。

王小花的心裏騰騰的跳了起來，難道楊舒真的搬了過來？

她慌忙理了理頭發，輕輕的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人從裏面探出頭來，原來是房東。王小花之前見過這個房東兩次，最近倒是沒怎麽見過他了。

“呀，對不起，我在收拾屋子，添置一些家具，是不是動靜太大打擾到你們了。”

房東倒是客氣，他認識王小花，知道她們就住在對門，還以為自己挪動家具的聲音吵到了鄰居。

“哦，沒有，沒有，我還以為搬來了新鄰居。”

“嗯，是要有人搬來，下周就搬。這不，太久沒住人了，我先拾掇一下。”

“哦，是嗎？是誰要搬來？”王小花有些迫不及待，忽然發覺自己有些失態，趕緊掩飾，“有沒有帶孩子，看看我家妞妞是不是有小夥伴了。”

“啊，沒有孩子，是一對新婚夫婦，好像是婚房裝修延期了，又不想和公婆住在一起，就先租房過度一下，也住不太久，不過要求挺高，我這還得整理一套套的。”房東說起來新租客，也是牢騷滿腹。

“新婚麽，要求高點也正常，你把租金收高點就是了。”王小花心裏滿是失落，也不好表現出來，只是敷衍著。

“嗯，就是租金高，我才大半夜來這裏收拾的。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會享受了。”

“好的，那您忙，我先回屋了。”告別了房東，王小花母女進了自己家。

妞妞玩累了，自己去洗漱了。王小花看著昏暗的客廳，中間的大吊燈已經好久不亮了。王小花一直說把它換了，也沒時間，就這麽拖延著。

想到今天和楊舒在飯桌上開的玩笑，她自嘲的笑了。

女人總是愛情至上，沈於幻想，不切實際。楊舒如今都快忙瘋了，忙著幹事業，忙著掙大錢，哪有時間考慮這些兒女情長，還會搬到她的對面？過去的時光，是再也回不去了。

王小花在心裏輕輕地罵了自己一句，王小花，能不能爭點氣，不要再在愛情裏低姿態了……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她心裏是歡喜的，從塵埃裏開出花來。”

張愛玲的這句話用在以前的王小花身上再合適不過，可是如今，她再也不想做那個容易在愛情裏迷失的女人。

不像年輕人的愛情那般致命，不可或缺，中年人的愛情，在生存的現實面前，總是可緩可急，甚至可有可無。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還是各忙各的。從劉強那裏聽說，他們最近正在趕著出規劃方案，經常忙的飯都沒空吃。王小花幹脆也不去打擾他們。

這一天，已經是小年了，王小花還沒有準備年貨。反正就她們母女二人，王小花也不會做什麽精致的年夜飯，也不想準備什麽。

下了班，她帶著妞妞去超市買了一包竈糖，就回家了。

到了樓下，竟然看到楊舒等在那裏。

“楊叔叔，楊叔叔！你怎麽來了？”妞妞很喜歡楊舒，最近家裏很是冷清，除了浩浩，已經好久沒有人陪她玩了。

“妞妞，來，叔叔給你買的禮物。小年快樂！”楊舒遞給妞妞一個包裝好的禮物盒，看來也是有所準備。

“謝謝楊叔叔。”妞妞趕忙開心的抱著禮物。

“怎麽，今天不忙了？”看到楊舒，王小花心裏很歡喜，表面還是不動聲色。

“哪有忙完，事情多著呢。不過再忙也得過年啊，過來看看你們，順便幫你把燈給修了。大過年的，家裏不能還是黑咕隆咚的。”楊舒說著拉著妞妞進了電梯。

一扭頭，楊舒看到王小花手裏拎著兩包竈糖，“怎麽，過年就吃這個啊！”

“嗯……小年不都吃竈糖麽，還能吃什麽。”

“你這個媽媽也太懶了，自己不會做，還不能帶孩子出去吃點好的。走吧，妞妞，叔叔帶你去吃好吃的。”說著，楊舒拉著妞妞又走出了電梯。

眼看著妞妞歡呼雀躍，興奮的不行，王小花只得跟上。

因為天色也不早了，三人沒有走遠，就在社區門口附近找了家精致些的餐館，坐了下來。

“對了，劉強呢？他吃了飯沒，要不要叫上他？”王小花坐下以後，忽然想起了劉強。

“他天天喝的醉醺醺的，今天不叫他。”楊舒壞壞的一笑。

“你得勸勸他，不能這麽死命喝酒了，再喝身體就垮了。”王小花不禁有些擔憂。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只有你能勸得動啊，我是無能為力。”楊舒對劉強的心事很清楚，調侃著王小花。

王小花嘆了一口氣，三人開始吃飯，不再提及劉強。

王小花很少在家門口吃飯，沒想到這家餐館的菜品竟然挺精致，味道也不錯，因為是過小年，楊舒還點了一瓶酒。

三個人熱熱鬧鬧的吃的很開心，遠遠看去，像極了一家三口。

正在吃飯間，後面竄過來一個小男孩，拉著妞妞蹦蹦跳跳，一看，竟然是浩浩，再往後一看，原來是王志一家人也出來吃飯了。

王志看到他們有些吃驚，他沒有走進，只是遠遠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又叫回了浩浩，坐到另一側去了，倒是浩浩奶奶，不時好奇的往這邊看……

“這不是那個社區大夫麽，我見過一次，看妞妞和他們很熟，那時候我還擔心你會和他在一起呢。”

“是嗎？為什麽？”

“他看著有些陰郁，反正說不出哪裏不對勁。”楊舒直言不諱。

“其實他人挺好的。”王小花說了一句就沒再接著說了。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心事，王志的秘密她會為他永遠保存。

此刻，她只是佩服楊舒看人的眼光真的很毒，不由的對他又多了一些欣賞。

吃過飯，楊舒帶著王小花母女回家。還沒到家，妞妞就困了，楊舒抱著她一路抱回了家。

到了家，放下妞妞，他就惦記著要給客廳的燈修了。

“要不就不用修了，直接換新的，免得老壞。”

“別，還是留著吧，這樣我就有了來找你的理由。”因為喝了一些酒，楊舒的話大膽了許多。說著他輕車熟路的搬來梯子，找到工具，忙活了起來。

王小花則站在一旁幫忙扶著梯子，遞著工具，兩個人默契的配合著，折騰了半天，客廳裏終於恢覆了光亮。

過了這麽久，在這個溫暖的小年夜，楊舒和王小花終於有機會安靜的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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