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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第三章 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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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三章 縱容

◎這般情誼,怎能叫人不心生羨慕?◎

第四十一章

林昭昭驟地一楞。

沒想到裴劭也會南詔語。

其實, 當時裴劭畫大餅,自己學突厥語,讓林昭昭學南詔語, 但過手的南詔語書, 他都翻過,也會和當時請的老師交流,心裏有個大體印象。

這幾年來,他忙著打仗, 疏漏南詔語, 察覺鎮南王謀反的端倪,料到必定兵戎交接,便著手重學南詔語。

有以前模糊的印象在,加之學突厥語時留下的語言習慣, 進步一日千裏。

他營帳中還放著南詔語書籍呢,不過林昭昭也是後來去了才曉得,如今可不知情。

一進房中, 他合上大門, 轉過身把她抵在門口, 一只腿卡進她雙膝之間,另一手按在她後腦勺的門上。

林昭昭清清嗓子,試圖掙紮說:“其實是他們聽錯了,我沒說你是嬌花。”

裴劭歪歪腦袋, 對這個名稱頗為滿意:“我沒說不好。”

他拾起林昭昭手指,在自己面頰上一按,狹長眼眸微瞇, 隱約暈開亮光, 伏在她耳邊啄了啄, 說:“我就是你養的花。”

只是,親吻是呵護,輕撫是施加養料,至於灌溉該是什麽……

裴劭拇指揉按林昭昭軟軟的下唇,她咬了下他拇指,耳際發燙,聲音也低了許多:“別鬧,晚上還有宴會。”

裴劭:“你忍心我枯萎?”

林昭昭腮邊暈開緋紅,似有些惱了,發狠用力咬他拇指。

裴劭會意,一把抱起她,往臥間走。

……

這哪是嬌花,霸王花還差不多。

幾刻鐘後,裴劭直起身,用絲綢材質巾帕處理一些東西,十分嫻熟。

林昭昭趴在寢被上,她揚起脖頸,耷拉著上眼瞼瞅他,低聲說:“又是……”恰好裴劭擦到她腳踝,她拿腳掌踩裴劭手心,問:“為什麽不呢。”

她腳趾瑩潤如玉,腳踝修長精致,裴劭把玩著,說:“我又不傻,不小心多出個小子,來搶占你的註意,那我怎麽辦?”

林昭昭:“……”

能把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也只有裴狗。

不過,說實在的,現在讓她去承擔一個生命,她也還沒想好。

自己還沒有為人母親的覺悟。

索性裴劭正好也不想,倒是讓她心口微松。

她趴回去,長發撇在頸邊,露出背脊柔潤的線條,蝴蝶骨些微凸起,白皙如玉,甚是漂亮。

裴劭眼眸又是一暗,沿著她脖頸的弧度,親吻下去。

沒一會兒,林昭昭又渾身是汗。

夏天便是這點不好,裴劭本就是個大蒸籠,渾身也熱,快把她烤幹,她淺紅的舌尖,無意識地潤澤著嘴唇。

裴劭嘬住那兩瓣唇,像在品嘗什麽美味。

林昭昭好不容易喘口氣,便撐著手臂,指使裴劭:“下去,我要喝茶。”

裴劭隨意披件外衣,給她倒杯茶,他自己抿了下,察覺水溫微冰,這還夏末時,水不會自然涼成這樣。

他問:“你又讓歸雁在水壺裏加冰?”

林昭昭轉過身背對他,用枕頭捂住耳朵。

沒一會兒,她就被裴劭扒拉出來,她立刻說:“這幾天就這一次。”

裴劭:“當真?”

林昭昭眼睫顫了顫:“其實還有一次,合起來一共就兩次。”

林昭昭胃不好,宮寒體寒,信期極不穩定,一到夏天還愛吃冰的,裴劭就讓歸雁看著點,但他明白林昭昭天性疏懶,不愛拘束,便管得不嚴,林昭昭照樣能喝冰鎮酸梅湯,只是要克制,不能太多,免得遭罪。

結果,這對主仆陽奉陰違。

裴劭一邊點熱爐子,冷笑:“你夥同她騙我呢。”

林昭昭覺察他的不快,她軟下聲音,坐起身來,望著裴劭小聲說:“你別怪她,一到夏天,我不喝冰的,就渾身不得勁。”

裴劭不答。

過了會兒,他拿溫熱的水餵她,他皺著眉,似乎在思索什麽。

林昭昭小口啜著溫茶,又捏捏他耳垂:“真的生氣啦?”

裴劭斜盯她,說:“你還知我會生氣。”

林昭昭含著一口茶,嘴唇水潤,去尋他嘴唇。

裴劭便順勢俯身,小聲在她耳畔說了句什麽,林昭昭臉色驀地紅透,想反對吧,又覺他剛剛都沒惱她,做了心虛事,到底是要還的。

最後還是答應了。

裴劭太會拿捏她,若往日她是怎麽也不會答應的,怎生剛好被揭穿此事,他就順著桿子爬,提各種無理取鬧的要求。

晚上,宴席於酉時三刻,晚霞漫天之際開始,裴劭換了一身雲白色挑金絲衣袍,這個色是林昭昭給她選的,淡掉他一身煞氣,顯得溫潤端方可親近。

幾輪茶下來,裴劭已經和幾位裏長,把這大山附近的情況都問明白了。

武平流吃著脆皮豬,對李彰說:“將軍看起來心情不錯。”

李彰哼笑了聲:“你得感謝林夫人,不然就你和百姓鬥毆的事,將軍必得好好罰你,如今後方也開始穩妥了。”

然裴劭心情不錯,倒不是因這事。

這場宴席,也成西北軍融入當地的第一個破口,這倒是後話。

過幾日,裴劭帶著一眾將領去前線,林昭昭留在這方村落,如此一來,兩人又是十天半月不得見。

歸雁給她收拾衣裳時,碎念:“奇怪,姑娘那件柳綠色纏枝桂花的肚兜,哪兒去了呀。”

林昭昭手腕頓了頓,筆下的鴛鴦圖,險些被畫壞一筆,說:“我也不知道。”

歸雁翻找:“這倒不可能,前幾天還穿過呢。”

林昭昭:“……”

這一年初秋七月,大祁與南詔的第一戰,在立峴山爆發。

立峴山地形崎嶇,十分不利大祁的大軍行進,南詔早就料到,便以地勢之利,拖住戰局,卻怎麽也沒想到,裴劭居然只帶著一百精兵,繞過立峴山山坳,千裏奔襲,直搗南詔大軍後方糧草,把南詔大軍糧草付之一炬。

立峴山之戰,大祁大獲全勝。

西北軍經歷過黃天風沙的擊打,秦淮河鄉的洗濯,能適應多種戰術的變化,且裴劭知兵用兵,謀略無數,勝了一場又一場。

南詔亂了陣腳,一連換了三個將領,每個將領都慘敗於大祁鐵蹄下。

終於,這場戰爭,在太昌四十二年落下帷幕,這塊多年的硬骨頭,只用一年多的時間,就被打服,甚至不比清剿叛軍費力。

南詔王室投降,聖人沒有仁慈,全數賜死,全面絞殺南詔王室勢力,將南詔並入大祁的版圖,改為西雲州、峴南州,和八縣,由朝廷派發官員。

然而這地方,正常朝廷命官都不想來,一來南詔不是十分富足之地,二來,剛打過仗,要安撫原南詔人,又要普及漢語,這樣怎麽做出實績?只會三年又三年,蹉跎官.運。

因此,一開始,人人都怕差事掉到自己頭上,直到聖人始終沒有指派知州,且裴公爺也一直留在南詔,聖人只賞了士兵副將,沒有賞賜裴公爺,此事,才終有定論,原來是裴公爺接管這兩州,其餘縣衙官吏則由朝廷指派。

京中傳言紛紛,有說裴劭失寵,被聖人派去治理西南,也有說裴劭野心勃勃,要做第二個鎮南王。

至於真相如何——

裴劭同林昭昭說:“我與他做過約定,若我能在三年內,平息叛亂,打下南詔,他就不得幹涉我的自由。”

這普天之下,敢直呼當今聖上為“他”的,只有裴劭。

林昭昭仔細算算,果然還真只用兩年多,她悶笑聲:“出息。”

只不過這種事,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楊蘭英今年已經十六歲,聽說林昭昭自此要留在南方,她面上沒怎麽,回到房中,卻來回踱步:“這算什麽事啊!”

楊蘭芷卷起畫軸,奇怪地看了姐姐一眼:“又是怎麽了你。”

這兩年她跟著林昭昭,漲了許多見識,不再囿於宅邸間二三事,也不怕堂姐兇她,因此,見堂姐又要鬧,便提前說:“你鬧吧,我出去了。”

楊蘭英連忙拽住她的手:“你就不著急嗎?”

楊蘭芷:“著急什麽?”

楊蘭英跺腳:“以後留在西南,哪有什麽像樣的人家能嫁啊!”

楊蘭芷納悶:“你不留在這,也沒有像樣的人家要娶你。”

這兩年,林昭昭沒有克扣她們用度,叫楊蘭英過著過著,又端起小姐做派,可不覺得自己是個奴籍。

如今被楊蘭芷明晃晃點出來,她惱羞成怒:“你自己不思進取,就別拉著我了,你這樣的遲早嫁給屠戶!”

楊蘭芷心想,嫁給屠戶有什麽不好,屠戶就不是人啦?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自然懶得再說。

今日要去林昭昭屋內做功課畫畫,楊蘭芷自己背好箱籠,而楊蘭英的東西,都是一個叫小紅的小婢女拿的。

小紅是楊蘭英自己去外頭買的,因林昭昭每個月都會給她們用度購置染料畫筆,她給小紅的月錢,是從染料錢裏拿出來的,到頭來錢不夠用,還得求楊蘭芷分錢給她。

林昭昭看到了,也沒說什麽,但也沒再給她加用度。

今日楊蘭英楊蘭芷甫一進門,便看屋內,高大俊美的男子倚在東坡椅上。

他一腳踩在案幾上,另一腳劃拉著地板,形散意懶。

他手中捏一本南詔語寫的話本,口吻親昵:“這麽快回來了?”

門口兩人皆是一楞。

楊蘭芷明白,這話是公爺對林昭昭說的,連忙拉著楊蘭英要出門,楊蘭英雙腳卻像是生根,一動不動。

裴劭察覺不對,挪開話本,便看門口站的是兩個不熟的女子。

好像是林昭昭以前的侄女,現在的弟子。

這兩年他沒怎麽見過她們,沒多少印象,便收起話本,坐直了。

楊蘭英和楊蘭芷作揖:“公爺萬福。”

裴劭擺擺手:“下去吧。”

楊蘭英咬咬牙,又說:“可是夫人讓我們……”

林昭昭正從外頭埋進屋,她手上端著托盤,裏頭放著切塊的辣子炸馬鈴薯。

她看見兩人,道了聲:“哎,我忘了我叫你們過來了。”

原是裴劭纏著要吃她做的東西,她剛剛去簡單做了點。

她對裴劭說:“我還要教她們呢。”

裴劭目光涼涼地,瞥了二楊一眼,說到:“我留在這。”

楊蘭芷會來事,開口說:“我們就不叨擾夫人了,這畫畫改日也是一樣的。”

楊蘭英卻說:“妹妹,都說時光易逝,怎可以浪費時間?”

楊蘭芷就不懂她為什麽非要留著,腦子有泡是麽,看不懂公爺攆人的神態嗎?不過林昭昭倒給這事下定論:“那就都留下吧。”

她本就定下今日給她們覆習指導,要是改個日子,她可能又有別的事,不如就趁今日。

何況西南民風開放,這一年多也都習慣了,沒什麽避嫌不避嫌。

裴劭和林昭昭坐在寬榻,看書的看書,處理公務的處理公務,二楊在桌上鋪開畫紙,等畫到不懂的地方,再來問林昭昭。

裴劭覆在林昭昭耳畔,問:“這兩人,還沒嫁出去?”

林昭昭回:“倒是可以留意你軍中優秀的士兵。”

裴劭:“小的那個可以,大的那個再說,太沒眼色,免得以後將士怨我。”

林昭昭忍著沒笑出聲。

楊蘭英擡眼時,正好瞥見,裴劭自己吃一口炸物,就餵一口給林昭昭。

林昭昭眼睛都不離書卷,只管張口閉口就是。

這般情意,怎叫人不生羨慕?

然而她還沒收回目光,裴公爺卻十分敏銳發現她的窺視,看了她一眼。

楊蘭英猝然駭然,筆尖顫了一下。

恰這時,毫無預兆地,林昭昭扶著桌子,嘔了一聲,裴劭一驚,用袖子給林昭昭擦拭唇角,道:“歸雁!歸雁!叫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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