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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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包大人能不能記得我。”

離開了那個場景之後,周圍的景象又開始飛速的變化,這一次居然比每次變化的時間都要長。

展昭二人也不知道這次的時間會帶他們去往哪裏,索性站在原地,回味起方才的一幕。

“你塞給他那麽大一塊銀子,肯定能記得吧。”白玉堂一邊說,一邊清點著自己錢袋裏剩下的銀子,然後揣回錢袋,束緊袋口,全數上交,“這裏還有一些,你都拿著吧。”

展昭看著他遞過來的錢袋,揚了揚眉:“這是做什麽?”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目光躲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大哥當年同我說過,將來若是娶了媳婦,媳婦要當家。”

展昭:“……”

他“哦”了一聲,也把自己的錢袋解下來,遞過去。

可惜沒等遞到白玉堂手裏,已經被他搶走,扯開,將裏面為數不多的一點碎銀倒入自己錢袋,又親手將錢袋系在他的腰間。

展昭:“……”

他垂頭看看那個明顯與自己風格不符的奢華錢袋。

好吧,收著就收著,就當是暫替他保管,等回了開封再還他便是。

變換的景象總算停了下來。

二人居然又回到了一片黃沙中。

此時時間也變成了晚上,周圍伸手不見五指。

如果不是旁邊的一個顯眼的令人無法忽視的建築,展昭甚至要以為他們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起.點。

建築宏偉而高大,尤其令他震驚的是,這建築居然是由純玉所制。

從外形上看,這建築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門。

玉門。

展昭忍不住與白玉堂對望。

提起“玉門”,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若虛閣”了。

但是若虛閣他們先前已經去過,明明是通過一棵枯樹進入到地下。

排除掉若虛閣,第二個想到的還有當初在酒鋪子,夥計所說的那個“門的這邊是生,門的那邊是死”的言論。

所以這次,時間把他二人推到了什麽地方?

是讓他們進入玉門自行去送死嗎?

展昭不信這個邪,與白玉堂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已經率先邁步走了過去。

“玉門”之上竟也有門。

展昭試著一推,門居然開了。

門內有守衛,原本看到有人前來,十分警惕,然而當他看到展昭的臉,馬上又將所有的警惕收了起來。

“二位請隨我來。”

那名守衛沒有自我介紹,也沒問展昭是誰,更沒問他來此地究竟有何貴幹。

他像是早就知道展昭他們會來,提前等在那裏一樣,他們一來,就急著要將他們帶去另一個地方。

展昭覺得好笑,一面不緊不慢的跟著那人,一面問他:“你知道我是誰?”

前面的人笑吟吟的,仿佛跟展昭是幾百年的老熟人似的:“這個地方,應該沒有人不認識二位吧?”

展昭覺得更有意思了:“那你知道我二人此行來是為了什麽?”

引路的人不答話,只客客氣氣的引著他們到了走廊的盡頭。

那裏有一扇門,玉做的門。

門推開,裏面黑漆漆又空洞洞的,展昭看不到周圍有什麽,只能看到屋子中央有個玉質的高臺。臺子上放著一個玉做的長匣子。

匣子四周滿是琳瑯的珠翠和散落著的夜明珠。

也是因為有這些夜明珠,才能照亮這個玉臺、這個長匣子,以及長匣子之內的東西。

引路人到了門口便不再往裏走了,只恭恭敬敬的等在門外,示意二人自己進去。

二人一路走到現在,已經見識了太多。

即便眼前是個深不可測的大坑,展昭也沒有什麽可畏懼的。

於是二人一前一後,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踏入門裏的一地步,展昭有一種有什麽向兩側推開的觸感。

伴隨著這樣的觸感,還有輕微的嘩啦聲響。

是水。

屋內的地上居然全都是水。

“小心一點。”白玉堂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了過來,他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展昭的手,稍稍用力的握住,堅實的胸膛也靠過來,幾乎挨上他的肩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

展昭對他笑笑,手從被握住的姿勢變為與他十指相扣。

兩人淌著地上的水慢慢移動至玉臺長匣子跟前。

裏面放著的居然是兩塊玉牌。

玉牌為潤玉所制,大小形同腰牌。牌子的正面刻有“天禧二年,若虛”字樣,背面則長篇大論的刻了一段小字。

這是若虛閣的那塊令牌。

當初展昭與白玉堂被困那個帽妖制造出來的虛假空間時,曾經掰斷過一塊。

顯然那塊與那個空間一樣,都是偽造的。

如今眼前這對令牌,就是若虛閣真正的令牌嗎?

二人懷揣著不知什麽樣的心情,一同拿起那塊玉牌。

令牌脫離玉槽的一瞬,二人似乎聽到一聲水滴滴落的聲音,接著一陣狂風四起。

周圍的景致再次風雲變幻。

這風邪性得很,大到幾乎能把人的天靈蓋給掀下去。

等到肆虐的狂風總算靜止下來,展昭發現白玉堂居然又不見了。

然而沒等他來得及去找,前方的一扇屋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了。

“昭兒?”

展昭心頭一跳,猛地擡頭。

屋門跟前站著一位婦人,居然是他過世已久的娘親。

娘……

他嘴唇囁嚅,一聲尚未喊出,已經有個軟糯糯的小包子扛著把木劍嘚嘚瑟瑟的走了過來。

“娘,孩兒今日學了套新劍法,待會兒耍給您瞧瞧!”

婦人一看見他,馬上漾開了滿臉的笑:“瞅瞅你這泥猴的樣子,耍什麽耍,先去洗澡吃飯。”

小包子笑嘻嘻的應了一聲,進門的時候手非常欠的在婦人衣裳上抹了一把。

屋門關上之前,展昭聽到裏面傳來追逐聲,嬉鬧聲和小包子被胖揍的聲音。

他被這無憂無慮的和諧氣氛感染了,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嘴角竟也掛著笑。

這應該是自己五六歲的時候。

時間把他帶到這個時間段,又強行將自己與白玉堂分開,是為了什麽呢?

展昭斂起笑容,看向手中的那塊令牌。

這是讓自己將令牌交給過去的自己?

難道整起事件的起因,從自己五六歲時便已經種下?

可若是令牌早就交給過去的自己,自己長到這麽大,為什麽都沒有見到?

還有白玉堂。

他又去了哪裏?

會不會也被送回到了他還小的時候?

白玉堂的確回到了自己小時候。

甚至比展昭還要早,直接回到了自己剛出生的時候。

那時候父母已經因為生意時常不在家中。

白玉堂從尚在繈褓的時候起,就是大哥一手帶大的。

那時的大哥還沒有之後的得心應手,照顧起他來簡直手忙腳亂。

常常顧上這頭顧不上那頭,換個尿布都要發愁半天。

白玉堂蹲在屋頂上,看著滿臉無助的大哥,簡直想笑。

笑過之後,看到床上又小又軟的自己,又忽然生出一種自我嫌棄的厭棄心裏。

“你要是不出生,大哥也不必這麽辛苦了。”他在心裏想,“即便父母之後過世,倘若沒有了你,大哥也會比現在好過。”

屋內,白錦堂終於給小白玉堂換完了尿布,小白玉堂終於不哭不鬧的甜甜睡著了。

白錦堂為他掖好被角,又在他熟睡的小臉兒上看了良久,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出來,去往前廳。

那裏還有客人等著他接見。

等白錦堂出門之後,白玉堂這才輕盈的落地,同樣無聲無息的摸進了自己的房內。

按照這麽多次時間穿梭的規律來看,白玉堂猜測這一次是要讓他將若虛閣的令牌留下,留給當初的自己。

有什麽地方是既能讓自己長大後發現,又不會被其他人提前看到的呢?

白玉堂環視整個屋子。

這裏是他生長的地方,自己的整個童年幾乎都生活在這兒。

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更了解這個地方。

可也正是因為太熟悉,他反而覺得處處都不安全。

糾結了大半天,糾結的小白玉堂都要醒了,門外也響起了腳步聲,白玉堂再沒時間繼續耽誤下去,於是幹脆將手中的令牌丟到了床底下。

幾乎是在門開的同時,他提氣從屋頂逃了出去。

恰逢此時,白錦堂邁步走了進來。

進到屋中,他微微一楞,本能的擡頭看向白玉堂逃走的地方。

看到房梁空空蕩蕩,瓦片整整齊齊,這才暗笑一聲自己多心。

床榻上,小白玉堂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白錦堂一看到這雙眼睛,心都化了,立馬揚起笑臉,拿起床上的玩具逗他玩。

小白玉堂不哭也不鬧,伸著軟乎乎的小手去抓玩具,可惜這個年紀的小娃娃手上還沒什麽力氣,拉扯間將玩具扒拉到了地上。

玩具落地,彈跳了幾下,又咕嚕嚕的滾到了床底下。

小白玉堂沒了玩具,當即嘴巴一癟,眼角擠出幾滴珍貴的淚花來。

他一要哭,立馬在白錦堂的心中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當即揉揉小白玉堂的腦袋安撫:“不哭,大哥幫你撿。”

話說的同時,已經撩起袍子鉆到了床下。

然後就看到那個滾落到床底下的玩具,和與玩具並排躺在一處的若虛閣令牌。

只不過這一切,白玉堂都無緣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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