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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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空地猛然卷起一陣狂風。

風停之時,空地上憑空多出了兩個人來。

正是展昭與白玉堂。

散後重逢,兩人內心居然已無波動,好像早就知道分散不過短暫,很快便可重逢。

“東西留下了?”

“嗯。”

二人默契非常,不必明說是什麽東西,也不必說是留給了誰。

展昭卻一皺眉:“既然令牌早在我們兒時就已經到了我們手中,可為什麽我們從不知道?多少年來也從未見過那東西?”

白玉堂:“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展昭靠近一步道,“那東西真的是讓我們留給自己的嗎?它到底是塊甜點,還是塊……燙手的山芋呢?”

兩人沒說話。

這個問題,他們誰也回答不出。

周圍一點兒風也沒有了,二人心事重重的打量著四周。

展昭望著四下的景致,居然覺得這地方有一點熟悉。

皇宮?

這個字眼剛一在頭腦中閃過,他們便聽到一隊整齊的腳步聲向這邊移動過來。

展昭連忙一拽白玉堂,將他拉入最近的假山石後。

“誰?!”

訓練有素的大內禁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點兒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他們聽到有動靜似乎是從假山後面傳來的,“倉啷”一聲拔出自己的佩刀,無比警惕的向著假山方向圍了過去。

“什麽人在後面?出來!”

禁衛的腳步越發逼近。

假山後面,展昭和白玉堂緊緊貼在一起,距離近的已經快要親上了。

兩人不作聲,只用眼神交流。

白玉堂手指一翻再一轉,指尖中已經夾了數枚墨玉飛蝗石,意思:不必跟他們多廢話,我們直接沖出去。

展昭手掌包裹住他,對他搖了搖頭,又一指自己的鼻子,示意:大內重地,先別輕舉妄動,我有辦法。

白玉堂揚了揚眉,想要看看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然後就見展昭捏住鼻子,壓著嗓子,輕輕叫了一聲:“喵~”

這一聲“喵”,“喵”的還挺有那個味道。

白玉堂不知道他“喵”住了外面那群禁衛沒有,至少是“喵”住了自己的心。

於是也不管他們此刻是不是正處在危險境地,居然直接貼過去,在他那張又欠又會“喵”的嘴巴上啄了一大口。

展昭:“……”

他瞪大眼睛,用眼神對白玉堂咆哮:辦正事呢!!能不能註意一點!

白玉堂卻嘴角一揚,滿臉不屑:五爺才不管他們。

外面的禁衛被短暫的迷惑了數息,智商很快回歸。

“你們在這守著,我過去看看。”為首的一人手勢下壓,吩咐身後的手下,“都精神點,別掉以輕心。”

腳步聲又響起了起來。

白玉堂在假山後對展昭攤了攤手,示意:你看,你這法子不行,還是換我來吧。

展昭再一次攥住他的手,順便搶走他的墨玉飛蝗石,然後拖著大長音,又“喵”了一次。

“喵~嗚~~~”

不但音拖的長,還拐了個山路十八彎的彎兒。

這下,連外面的那位禁衛都笑了。

“小貓咪,我勸你還是自己乖乖出來,否則要是被我抓住,你這輩子恐怕都要‘喵’不出來了。”

他一邊警告一邊往這邊走,眼見就要繞過來了。

這時,一只真的小貓邁著高昂的步子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看到一隊傻乎乎的舉著刀的兩腳獸,瞪著兩只琥珀色的眼睛,無比高冷的:“喵。”

接著再不理那些捕獵都捕不到的廢物點心,踩著王者一樣的步伐走了。

等貓走出一段距離了,一名禁衛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剛剛那只……不是淑妃娘娘的那只煤球嗎?”

“煤球?是、是皇上送的那只?”

“煤球不是前兒個走丟了嗎,為此照顧貓的宮女都獲罪沈井了!”

禁衛頭頭:“知道你們還不趕緊去追!!!”

眾禁衛領命一聲,瘋了一樣的去追貓了。

禁衛頭頭快走了幾步,到底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假山之後,卻只看到了一團空白的空氣。

避開了大內之中難纏的禁衛,展昭仗著自己地形熟悉,帶白玉堂暫時於一處安全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白玉堂:“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讓我們來宮裏?難道帽妖還和宮裏的人有關?”

展昭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對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對,這裏應該是先皇時期——皇宮雖然是皇宮,但與我去過的那個不同,且方才他們提到‘淑妃’,那應該是先皇的楊淑妃。”

先皇時期……

兩人默契的對視:“天禧二年。”

展昭:“看來我們回到源頭了。”

天禧二年,若虛閣成立。

也是天禧二年間,先皇窺看天機,得知帽妖禍世,將有天劫。

白玉堂:“所以這次讓我們來,是要我們做什麽?”

話音才落,就見遠處一個太監正小腳邁大步,領著一個仙風道骨的……看上去像是街頭騙子的道家長老,急匆匆的走了過去。

一邊走還一邊叮囑著什麽。

二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恍然。

老太監將人引到門口後,自己先去通報。

等他再出來時,發現方才的一個道長,轉眼之間居然變成了兩個。

老太監揉揉眼,覺得自己大約年紀大了,怎麽有點眼花呢。

“這位……”

展昭聽到聲音,連忙按下嘴邊的假胡子:“哦,這位是我……是貧道的仙家小友。”

白·仙家小友·玉堂:“……”

老太監有些吃力的臉頰抽搐:“仙、仙家……”

展昭笑的一臉慈祥,高深莫測的對他指了指天上。

白玉堂:“……”你胡扯能不能打一下草稿,這話是個人都不會信的好不好。

老太監困惑道:“可方才,不是只有道長一人……”

“剛請來的。”展昭將手攏在嘴邊,小聲對他說,“貧道法力有限,想要助聖上窺伺天機,需要有這位仙家朋友鼎力相助才行。”

老太監也不太懂,但這位高人名揚在外,乃是聖上欽點。

老太監:他說需要就需要吧。

於是半懂不懂的胡亂一點頭,而後恭恭敬敬的對他做個“請”的手勢:“聖上已在裏面恭候多時了。”

老太監所謂的“恭候”居然是躺著“恭候”。

二人跟隨引領步入金殿。

才剛一走入,便被四下彌漫的熏香熏了個跟頭。

堂堂金殿,煙霧彌漫的仿若盤絲洞一般。

尤其殿內還有各種花裏胡哨的擺設……

展昭當初倒是聽說過先皇信奉道教、癡迷道教一說,卻完全沒想到他癡迷居然癡迷到了這個地步。

也是大開眼界。

老太監將二人領至席位上坐好,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高臺之上,真宗趙恒雙目緊閉,似在酣睡。

高臺的外面是一圈薄薄的紗帳,將天子龍顏遮擋的嚴嚴實實。

高臺的下面,跪著兩個伶俐俊美的小童,皆為道家打扮。兩個小童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單是跪在那裏,像是兩座漂亮的人像。

再往外一些,在煙霧之中,房間的角落裏,展昭和白玉堂可以感受到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是一種高手的氣息,應是真宗部署好的暗中護衛。

將此處環境基本摸透,二人裝模作樣的在席間坐好。

展昭第一次上崗神神叨叨的老道,業務還不太熟練,也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便微垂著頭,和桌案上的一大堆零七八碎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高臺上的真宗總算蘇醒過來。

他大約是睡得不大安穩,臉色和脾氣都有些沈不住氣。才剛一蘇醒便吩咐下面的道童:“拿來。”

其中一名道童得了令,這才支撐著跪麻了的雙腿,快步走到展昭跟前,也不敢擡頭看他,只雙手舉過頭頂,看著像是等待接什麽東西。

展昭很快會意,視線輕飄飄的在紗帳裏面一瞟,而後提筆,在提前準備好的紙上寫了一個“劫”字。

道童接了“天機”,連忙走回高臺,小心翼翼地呈給真宗。

旁邊白玉堂有點看不過去,腳尖輕輕地碰了碰展昭的靴子,讓他糊弄人也糊弄的敬業一點。

想不到卻看到展昭笑著對他眨眼睛,仿佛一切已成竹在胸。

白玉堂有被可愛到,悄悄揚了揚嘴角,跟在旁邊不做聲了。

第一道“天機”呈上去後,真宗果然有些不淡定。

“道長可否再多透露一些?”

展昭不答,直接提筆寫下第二道“天機”——帽妖。

看到第二道“天機”的真宗臉色不禁更差了。

“五月,河陽節度使曾言,西京有物形似帽蓋,夜飛入人家,化身為狼狀,襲擊傷人,百姓夜不敢寐,提心吊膽,枕戈待旦。當時朕已命人去查,卻說不過惡僧訛言,已將其就地處決……怎麽,這帽妖竟是真的?”

展昭依舊不答,寫下第三道“天機”——禍世。

“天機”傳到真宗手中,他徹底坐不下去了。

“此帽妖禍世之劫,可有破解之法?”

那不就問著了麽!

展昭提筆、蘸墨、舔墨、揮筆一氣呵成。

“禍世之劫,若虛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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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先有因還是先有果?

那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

另外,天禧二年間五月,西京出現帽妖訛言貌似是真的。

資料:【這事發生在宋真宗天禧二年。當時河陽三城的節度使張旻上表稱,近日西京盛傳有人看到天空中有一種奇怪的妖物,形狀類似圓形帽蓋,夜間會飛到別人家裏,變成狼的樣子,還會傷害人的性命,洛陽市內百姓恐慌。

宋真宗了解後,立即派禦史呂言帶幾個人組成調查小組,前去西京洛陽進行調查此事,並且對當地留守的王嗣宗進行調查,因為他隱瞞不報。】

另外的另外,大概要有一個完結預警了。正文完結之後會有主感情的日常番外掉落~你們有想看的也可以留言告訴我,基於大環境,脖子以下的妖精打架怕情節是不能寫,寫了也沒地方放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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