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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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早就覺得鸞素不對勁。

“我猜她的真正目的也不是為了要重啟任務。”他艱難的將雙手枕在腦下,費力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先前說什麽你會死,我重傷,結果利用我們的心理,把我們困在這裏——如果出不去,那可不就是一死一重傷。”

“還有她之前說過的獲取百姓信任,再把人推入懸泉的帽妖。”展昭瞇了瞇眼,看著白玉堂說,“我看這帽妖根本說的就是她自己。或許她殼子還是鸞素的殼子,內瓤早就已經被那些帽妖占據。”

“我還有一種預感,”展昭道,“或許天劫、懸泉、帽妖都是存在的,只不過在未來行動敗露,所以他們需要找到一個替身,幫助他們迷惑我們,獲得信任後,再悄無聲息將我們處死,他們便可以安然無憂的去完成自己的計劃。”

不管對方是何目的,眼前他們已經被困在這個未知空間裏。

展昭問道:“你是怎麽發現她騙人的?”

白玉堂嘆了口氣:“是你。”

“我?”展昭沒懂。

“白天的時候,我感覺到你的氣息了。”白玉堂道,“我來這裏也有一段時日了,每天面對不同的人,走過不同的地方,原本沒覺得什麽不對,直到今日感覺到你的氣息,我才察覺到一件事情。”

展昭挑了挑眉。

白玉堂:“今天以前,我所感受到的氣息全都平和的一致,沒有絲毫起伏與分別,直至感覺到你……或許還有柳青?”

提到柳青,展昭的悠然表情忽然變了變:“差點把他忘了。”

“無妨。”白玉堂道,“我們兩個現在都能坐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話,他也一定不會有事。”

展昭略微放下些心,不過馬上又擔憂起來:“和他分開之前,我還在床上睡覺,這會兒也不知道從他那邊看,我還在不在。若是在,頂多也就是叫不醒,或者斷了氣,若是不在,說不定要把他給嚇死了。”

白玉堂沒接話,心說:你對叫不醒和斷了氣的驚嚇程度有什麽誤解。

“我們現在自身難保,”白玉堂道,“也只能盼望他自求多福。”

“接著方才的話說。”展昭大約是這個姿勢躺累了,又開始蠕動著想要換個姿勢,可惜身上傷口太多,動作極度受限,白玉堂看不過去,只好上手幫他一把。

展昭:“你是覺得這裏的人氣息全都一樣?”

白玉堂:“嗯。”

展昭蹭了蹭下巴:“那說不定我們此刻所在的空間,根本就是不真實的。”

他道:“帽妖既能制造出連接時間與時間的通道,那麽隨便仿制出一個虛幻的空間,說不定也很容易。”

“最簡單的來看,”展昭分析道,“你比我們早來了一月有餘,卻還是與我們在這個時間點相遇,這說明什麽?說明帽妖只制造了這個時間點的一段空間,而且他們大概只知道這麽一段事件。”

如此推測,倒也還算說得通。

展昭:“我們再將事情往前推——最初,第一次你與鸞素交手碰面的時候,她做了什麽?她給了你若虛閣的令牌,同時打傷了你。”

展昭:“令牌是為了將你的關註引到與你大哥有關的事情上,因為她知道,你在意你大哥,並且一路調查你大哥的事。她用這件事做引,不必費什麽力氣,就能很快抓住你的心。這個時候,她的第一步棋已經埋好了。”

“局已布好,接下來她利用對你功夫的了解,將你打傷,目的應該是為了采你的血。”展昭猜測道,“設下這個空間,我猜她應該不能憑空制造,不然根本不用等到現在,途中隨隨便便找個機會,將我們困在其中便是了。她一定是需要某個特定的因素才能將其打開。”

“比如,”展昭軟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當初受傷的掌心,“你的血。再比如——”他微微瞇了下眼,“你。”

“整起事件將你作為中心。以你為軸四散展開,這也正是為何她要引誘你先一步入陣的原因——因為你就是這個空間的陣眼。”

“待將你引誘騙入,而後再散出消息,甚至用假情報把我和柳青也騙入局,她的整個目的也就達成了。”

白玉堂看著自己當初受傷的那只手,半天都沒言語。

良久之後,他才問道:“以血作陣,以身為眼,那我們要怎麽破開這個陣眼?”

“想破陣應該也不算難。”展昭摸摸鼻子,“只要你的心結打開,沒得可以讓他們利用,說不定這陣便可不攻自破。”

展昭身上還有傷,他方才所說的那一大堆也不見得都對,那都是他根據已知線索胡亂推理的,至於真相究竟如何,還需要他們進一步驗證。

養傷期間,白玉堂根據展昭提供的方位,去林子裏找過一次柳青,可惜去了幾次,都沒見到人。

白玉堂只好暗中給他留下記號,期盼他可以在看到後與自己取得聯系。

展昭一邊養傷,一邊也暗中研究起自己的這具身體。

如果他們當下所處的這個空間不是真實的,那麽他的這具身體應該也一樣,是被帽妖制造出來的。

既然如此,自己又是怎麽從原來的身體裏出來,進入到這具身體裏的呢?

自己原來的身體又去了哪裏?

還有柳青……

好端端的,他又跑去了什麽地方?

正想著,房間的屋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展昭以為是白玉堂回來了,正扭頭要同他說話,沒想到卻正對上白大哥的眼。

白錦堂看到展昭已經醒了,有些驚訝。

他連忙關上房門,快步向他走了過來。

“你怎樣?感覺還好嗎?”一邊說,一邊伸手探了探他溫度。

手背才貼上他的額頭,屋門又被打開。

白玉堂站在門前,看著裏面的白錦堂有些發楞。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又跑出去玩了?”白錦堂似乎並沒發現什麽不對,溫柔的對他笑了笑,繼而招呼他進屋,“快點進來把門關上,展小兄弟還不能吹風。”

白玉堂恍惚著進了屋,恍惚著走到白錦堂跟前。

“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你長高了。”白錦堂笑著在他頭上揉了揉,“幾天不見,好像長得比大哥還高了。”

白玉堂有些動容,淺淺的笑了一下,心道:“原來那個時候的大哥,一點也不高大。”

四年前的白玉堂,個子還沒竄起來,和白錦堂站在一起,差了一大截。那個時候,大哥就是他的唯一,也是他一直仰望的人。白玉堂甚至暗暗下過決心,將來要長得和大哥一樣高,成為大哥這樣的人。

如今四年過去,自己的個頭早就已經超過了大哥,可大哥……

他暗自做了個深呼吸,強行調整好情緒。目光越過白錦堂的肩頭,看到了床上的展昭。

“他有我照顧,大哥剛回來,先去休息吧。”

白玉堂不動聲色的想要與他掉換位置,卻被白錦堂擡臂虛虛一攔:“你會什麽照顧人,是不是又想趁大哥不在,偷偷欺負他。”

當年展昭養傷期間,白玉堂確實沒少捉弄他。

但那時兩人還不認識,也沒那四年的感情基礎。

現今二人已經交過心,彼此關系也非同尋常,白玉堂自然不會在“欺負”他。

“我……我不會欺負他了。”白玉堂躲閃著目光,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這話說著有點心虛,“我們已經……咳,和好了。”

白錦堂看看自家弟弟,又回首去看展昭,見展昭一個勁兒對他笑,似乎倆人之間的矛盾真的已經化解了一樣,這才略一點頭:“那好,你二人年歲相近,相處起來也更親切些,我便不多打擾——澤琰,別打擾他太久,他身上還有傷,需要靜養。”

白玉堂聽著他那一聲“澤琰”略略有些失神,半晌也微微一點頭。

白錦堂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白玉堂尚未沒從見到大哥的恍惚中走出,展昭已經支撐著慢慢自床上坐起來,對他張開手臂:“澤琰,過來給展大哥抱抱。”

白玉堂回過了神,看著眼前明顯比自己小了好幾大圈的“展大哥”,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走過去,想要將展昭塞回被子裏。

展昭:“躺好幾天了,骨頭都躺酥了,讓我坐會兒。”

白玉堂只好依他,只從旁邊取過一件衣裳,披在他肩頭,又坐他旁邊,讓他靠著自己,能舒服一些。

“外面情況怎麽樣?找到柳青和我原來的身體了嗎?”

白玉堂單手摟住他的肩,搖了搖頭:“你告訴我的那個木屋,沒再有人去過的跡象。那片林子和山上我也去了。”

話說到這,他略微頓了一下:“人雖沒找到,不過我在山上撿到了這個。”

說著,他從懷裏取出塊石子來。

這石子乍一看上去與普通石子沒什麽不同,但仔細看,卻能發現石子的表面附著一層細小的紋路,更奇怪的是,這紋路自己居然還會動,尤其放在光照下面,可以透出一股幽幽的藍光。

展昭將這枚石子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陣,忽然想到什麽:“鸞素先前交給你的令牌呢?拿出來,打碎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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