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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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證據線索都在這裏了。”一疊厚厚的冊子被丟在眾人跟前的桌子上,鸞素在其中一個位置上坐下,目光掃視面前的幾人,“相關證人我也可以提供。”說著,她對門外的一位小和尚道,“小師傅,勞煩幫我把人帶過來。”

秋涼寺寮房之外,一名小和尚無聲的行了個禮,轉身走了。片刻後再回來,身後跟著幾個人。

鸞素:“讓他們進來。”

幾個穿著各異的人被領了進來,依次排開。

鸞素對展昭道:“這些人,你隨便問。他們所說的所有內容,全部保真。”

展昭沒去問。他靜靜地看了鸞素片刻,道:“給他們紙筆,讓他們將證詞寫下,連同這些證據一並交至官府。”

等所有人又一一被帶下去,鸞素才問:“你肯相信我?”

“你也沒那個必要說這種謊。”展昭道,“真是想造假,我也可以一眼看出。”

鸞素笑了笑:“既如此,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來說說正事了?”

展昭翹起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說。”

鸞素:“我已經和你透過底了,我是從未來幾年後回來的,我真正的身份,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展昭沒說話,顯然對此事還是存有懷疑。

鸞素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一塊玉牌來。

那是塊腰牌大小的玉制牌子,正面刻有“天禧二年,若虛”,翻過來,背面是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玉牌他見過,白玉堂拿給他看的。

展昭下意識看向白玉堂。

鸞素:“天禧二年間,先皇蔔問測算,算到天劫。他看到一夥來歷不明的帽妖偷偷潛入我朝國土,趁人不備,丟下數條通往未知空間的通道,而後偽裝起來,混跡百姓之中。等他們得到百姓的完全信任,便將他們騙至通道處,將他們推入通道。每當有人順著通道通過,帽妖都能得到力量的提升,就像……話本裏那些吃人修煉的妖怪!他們不斷將人推入通道,不斷提升自己,積攢力量,直至他們強大到可以完全將我國土吞滅……”

鸞素:“這些內容,是先皇親筆所寫,上蓋有先皇私印,被人以機巧機關鎖在玉門的若虛閣上。而我手上的這塊玉牌,便是開啟機關的鑰匙。”

展昭指腹在那塊玉牌的花紋上摩挲片刻,又輕輕將其放下:“你說的‘通道’,可是這上面提到的‘泉眼’?”

鸞素道:“正是。”

鸞素:“這通道被我們的人稱作‘懸泉’,以泉眼為入口。我們的人經過多年的研究與探查,發現這通道存在一種可以扭曲時間的異能。”

她見眾人皺眉,似乎不解,便翻過手邊的幾個空茶杯。

“這個,代表我們現在的時間。”鸞素拿起左手邊的杯子晃了晃,放在一旁,又拿起右手邊的一個空杯,“這個,代表我原本生存的那個時間。”

“兩個時間都按照自己的軌跡向前推進,彼此之間本來是沒有交點的。”

鸞素摁著兩個空杯,讓它們緩慢的向前移動。

“而我方才所說的‘懸泉’,”鸞素停下兩只手,從旁邊拿起茶壺,往桌面上倒了點水,水漬流動,很快流入兩個空杯的杯底,將兩個杯子“連接”起來,“就如同兩個杯子中間的這一攤水,可以使兩個時間之間出現交叉點,從而讓這個時間線上的人,”她指了指右手邊的杯子,“可以通過中間的這個通道,進入到這邊的這個空間裏。反之亦然。”

“通道的開啟和傳送都有它自己的規則,即便我們擁有懸泉,也並非可以隨意通過。”鸞素停下扶著茶杯的手,擡眼看了看眾人,“有些地方會無緣無故的有人消失,或者,我換個說辭,一些人會被莫名其妙的抹去‘存在’。”她頓了頓,看向柳青,“你那裏應該有張地圖。”

柳青看向白玉堂,白玉堂便將他當初交給自己的那張地圖拿出來,攤開,放在桌面上。

鸞素手指點點那些被標註出來的地方:“人的‘存在’不會無緣無故被消除,消了,說明有人破壞了規則,擾亂了兩個時間的秩序。”

柳青下意識問:“規則是什麽?”

鸞素看向他,沒有馬上答話。

好一會兒後,她才輕嘆口氣,說:“你們現在看到我,與我在此說話,我便已經是破壞了規則。”

柳青撓撓頭:“什麽意思?”

“兩個時間的人,不能相見。”展昭大約是懂了,為他解釋道,“兩個時間是兩個不相幹的獨立個體。就好比……兩個不相識的人,他們分割在南北兩端,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從出生到死,期間會相識不同的人,經歷不同的事兒,但是兩者之間卻沒有半點關系,一輩子也從來不會相見,甚至不知道有彼此的存在。但倘若生存期間,其中一人通過某種手段打破了這層關系,使原本不相識的兩個人強行碰面,知道了彼此的存在,這就算是破壞了規矩——我理解得對麽?”

鸞素道:“就是這樣。”

柳青咬著唇,翻著眼珠,努力消化展昭所說。

白玉堂道:“破壞了規則會怎樣?”

鸞素苦笑一聲:“兩條時間線上的人,是不被允許在同一條時間線上存活的。倘若我留在你們的時間裏,那麽這個時間中原本的那個‘我’就只能被代替。”

柳青這下總算聽明白了:“所以你破壞了規則,這個時間中原本的那個‘你’已經不存在了?”

鸞素點了點頭。

柳青臉色變了變:“那倘若你將來再回去……”

“回不去了。”鸞素道,“在我原本的時間裏,我們任務失敗,若虛閣近百人已全軍覆沒,就是我……”她聲音輕顫,似乎是哽了一下,“如果不是你三人舍身護我,將我強行推入泉眼,恐怕我現在也已兇多吉少。”

此話一出,三人全都沈默了。

“我此番回來,”鸞素閉了閉眼,又睜開,“除了想要重啟任務之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助你們避開所有危險,保住性命。”

她道:“我已經確定過了,只要這次我們能避開危險,將任務完成,毀掉通道,兩條時間說不定可以就此重疊,那些因為規則被破壞從而被抹去的人,也說不定還能再回來。”

“方才的那些話,能有幾成可信?”

晚上吃過飯,鸞素讓人為他們備好客房。

今日之事,信息量有些過大,還件件令人匪夷所思。

即便是展昭,到現在也有一些理不清頭緒。

“幾成可信我說不好。”展昭皺眉道,“但這麽一個爛攤子,我不覺得像是她能編的出來的。”

白玉堂握住兩人手邊的茶杯,將它們慢慢靠在一起:“兩個時間,可以通過通道來穿梭……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實現嗎?”

展昭看看他手裏的茶杯,繼而向上,看向他的臉,忽然有種不祥道:“你不是在亂打什麽主意吧?”

白玉堂原本盯著一處出神,聽到展昭的話,擡眼對他一笑:“我能打什麽主意?”

“……沒打最好。”

方才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白玉堂想要找到泉眼,回到過去,替換掉原來的自己,去見他大哥。

“希望是我多心了。”展昭心裏想。

忙碌了一天,及至半夜,兩人褪去外衫,並排躺在客房的小床上。

相比起客店的床,秋涼寺的明顯要窄上許多。

倘若只是一個人躺,尚且可以綽綽有餘,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起,便顯得有些擁擠了。

躺於外側的白玉堂平躺了一陣,實在擠的有些難受,只好蜷起腿,委委屈屈的側過了身。

“躺著不舒服麽?”展昭雖然也不覺得這硬板床多舒服,但他往日隨便慣了,這點苦倒也能吃,白玉堂就不一樣了,從小嬌生慣養,少爺習性,多半是吃不消的。

展昭想了想,掀開被子起了身。

白玉堂忙也跟著坐起來:“你做什麽去?”

“這床太窄了。”展昭道,“我去地上睡。”

“地上什麽地上。”白玉堂攬住他的腰,又把他摁了回去,“地上涼,就一晚上,我能湊合。”

“真能湊合?”展昭表示懷疑,忖了忖,又坐起來。

“你又幹什麽?”白玉堂也又跟著起身,“我真能湊合。”

這下展昭沒多說,推開他下了床,徑直走了出去。

白玉堂不知道他要去哪兒,下意識要跟。

展昭:“我馬上回來,乖乖在這等我。”

展昭確實很快回來了,回來時懷裏還抱著一床被褥。

白玉堂當即皺眉:“我真沒關系。”

然而展昭並沒有將那一床新拿來的被褥鋪地上,而是在原有的被褥之上又加鋪了一層。

“好了。”展昭揉了一把白玉堂的腦袋,率先脫鞋上去了,隨後拍拍身旁的位置,對傻站著的白玉堂道,“上來啊。”

白玉堂這才反應過來,重新脫鞋爬了上去。

“床窄為兄是救不了了,”展昭道,“加床褥子,能稍微舒服一點。”

白玉堂躺在展昭身旁,感覺身下確實軟乎了不少。

“其實你不用特意去找被褥。”白玉堂側過身,橫過手臂,抱住他的腰,“抱著你睡,也挺軟。”

展昭便也側躺過來,貼近他:“我是個男人,怎麽可能會軟……”

兩人之間相距很近,展昭說話時,熱氣掃過白玉堂的頸項和耳畔,他當即喉結滑動,眼皮慢慢撩起:“不軟嗎?那你給我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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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展喵:等等!我說的不是那個!

皮埃斯:明天要出門,更新可能會晚一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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