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食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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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雲殿,淩霄寶殿。

宮殿清一色用無一絲雜色的純白昆侖石堆砌而成,穹頂高有數十丈,八方各有一根雕刻著龍紋的盤古木,氣勢恢宏。

“各位仙家可還有什麽事稟報?”天帝端坐點上,問道。蒼勁威嚴的聲音在殿內回響著。

殿內數百個神仙站著,神情肅穆而冷漠。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弄出一點聲響,神殿靜如墓地,落針可聞。

每日晨會,神仙們向天帝報完報完日常事宜皆如此,幾百年來,一塵不變,沒有什麽意料之外會發生,神仙們各施其職,各安天命,萬物運轉,樂得清閑。

“既然無事可稟,那我們就……”

“報!”急促而洪亮的聲音穿過大殿,一名身著銀甲的天兵,急步向前,喀喀喀金屬摩擦聲在大殿內回響。

各路神仙目光落到了那名天兵身上。

“來者何人?”

“墮仙臺守衛。”天兵單膝下跪道。

“何事?”

“今早,吾前往墮仙臺換班,發現上一班守衛在墮仙臺邊醉的不醒人事,走向前去發現墮仙臺上有一仙牌,仙牌下壓了一張字條。”

“呈上來。”

一名仙官將仙牌和字條上呈給了天帝。

天帝一看蹙了眉,開口,“食神何在?”

一名不沾煙火氣和周圍一圈神仙沒什麽不同的仙官走了出來。

“你看看,這仙牌可是你手下人的。”先帝將手中仙牌丟到那名仙官腳下。

“是。”食神拾起地下的仙牌道,“是前些日子剛從人界飛升上來的仙官。”

“你看看他寫了什麽。”天帝揮手,紙條迎頭糊上食神食神的臉。

食神把紙條取下一看,去他娘的天庭六個大字,嚇得自從當神仙以後幾百年沒出過汗的食神冷汗涔涔。

“是我管教不周,請天帝恕罪。”食神半跪殿中請罪。

“小小仙官也是好大的膽子,自行墮仙,好,很好。”天帝面上表情未變,接著用亙古不變的聲音說著,“南邵天神,從即刻起以藐視天庭罪緝拿墮仙張千歸案,此事限你在十日內完成。”

“是。”一個武將打扮的神仙領命退下。

“食神,不用我說,自己去司刑仙君那領罪去。”

“是。”食神領命,慶幸自己並沒有因為這件事丟了官位。

“膳食居空了一個仙位,司命仙君,近期人界是否有這方面的人才,你去派人點他一點。”

司命仙君掐指一算,不動聲色地回答道:“稟先帝,近期人界並無此方面的人才。”

“也罷,無妨,不過就是個小官職,空著也就空著。”

“稟先帝,雖人界無此人才,別的界未必沒有。”

“哦,此話怎講?”

“那把跟了幾屆食神的廚刀,近日來通了些靈性,去點他一點,再把他扔到人間歷練一番,豈不妙哉?”

“甚好,甚好。”

南天門外,司命仙君身著玄青道袍,腳踏七彩祥雲,腰上別的不是劍或是拂塵等法器,反倒是掛了一把磨鋥光瓦亮的菜刀。

“京城這繁華之地,各路廚藝高手雲集,既然是我替你選擇以食入道,我便好人做到底,給你安排個好去處,希望你在人間的這段日子裏有所成就,來日回了天庭也好給天帝一個交代。去也,我送你走這人間一遭。”

正興樓是京城出了名的賺錢,日進鬥金,原因別無其他,有這一屆的廚神坐鎮,生意想不好都難。

可今天,奇了,這酒樓歇業關門一整天,為了的就是這一桌出師宴。

樓內,正新樓的大師傅坐在大堂中間的桌子上,一張大圓桌,可坐十個人,但位子上只坐著大師傅一人。

空蕩蕩的桌上也沒有一道菜,只整齊碼放著一套碗碟筷勺。

座位上沒有一人,邊上站的一圈那可是都是人,都是正興樓大師傅的徒弟以及正興樓的夥計幫工,小聲議論著。

其中最顯眼的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三個年輕人,站得一絲不茍,或緊張或沈著或期待地看著大師傅。

說是出師宴,實則根本不會有一大桌子菜,三個學了五六年的徒弟,每人只能做一道菜。

靠著一道菜,只要征服了大師傅的舌頭,讓大師傅點個頭,就可以出師,否則那就請再熬個三年五載等下一次吧。

三個店小二,端著三盤菜,走了上來,一一呈上桌。大師傅看了三盤菜,神色愈發認真。

第一道菜文思豆腐。菜是用白底青花的瓷盤盛著,豆腐纖細如發絲,散在湯裏飄渺如雲霧,點綴著筍絲,火腿絲,香菇絲,配色淡雅別致,香味清而不失其鮮。

大師傅一勺入喉,瞇了瞇眼,細品,點了點頭,放下勺子。

“味有些過鮮了,尚可吧。”站第一個的小個子廚子聽到這話,七上八下的心落了地,情緒由緊張轉為狂喜,腿腳都有些發軟,恨不得大喊出一句終於熬出師了。

第二道菜九轉大腸。用純白的瓷盤裝著,炸的金黃微紅的大腸上澆淋著一層晶亮的醬汁,像是裹了一層琥珀。選擇碧綠的芫荽作為點綴,色鮮而明,香味濃而不膩。

大師傅夾了一塊大腸放在嘴裏咀嚼,嚴肅的神情緩和下,嘴角浮上一絲笑容。

“不錯不錯,火候很到位,醬汁也調的清爽,肥而不膩。”

第二個廚師舒了一口氣。

這第三道菜,誰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因為此道菜,用一個大瓷碗蓋了起來,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聞不到。

大大師看了一眼第三個廚師,帶著有些無奈又有些責備的語氣說:“小刀你又搞了什麽鬼?弄得這麽神秘,你做的是鳳肉還是龍肉?”

這個徒弟,是大師傅最為中意的一個,比起前兩個師兄,進樓的時間最短,但學的最快,每一道菜地火候掌握的恰到好處,刀工更是如火純清沒的挑,一手雕豆腐的絕活更是讓大師傅都自愧不如,是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任廚王的人。

此次出師更是板上釘釘,好多人都猜測,這個年親人只要出師,要不了幾年,大師傅就會把正新樓交給他。

“你猜這小刀會做什麽?”

“管他,反正妥妥出師。”

“唉,這個小刀在沒出師的時候就傲氣的不行,出了師也不知道會是個怎麽樣的嘴臉。”

“你還別說,人家傲氣那是有資本,你有麽,盡在這裏酸氣。”

邊上看觀看的眾也不嫌累慌,人把脖子伸的老長,就為了看的更清楚些。

掀開了,大師傅把蓋子掀開了。

盤內不是什麽山珍海味,美味珍饈,而是一盤碎金飯,俗稱蛋炒飯。

眾人大跌眼鏡,似有一兩聲失望的噓聲從人群裏傳出來。

“哇,這麽會是碎金飯,小刀他瘋了麽。”

“不就說這麽好聽幹什麽,就是個蛋炒飯啊。”

“難怪要找個蓋子蓋起來,如果不上蓋上蓋子,都出不了廚房。”

“可不是麽,大名鼎鼎的正興樓出師宴,廚子做了一份蛋炒飯,瘋了麽。傳出去多難聽。”

“唉,你可別這麽說,師傅不是說蛋炒飯其實很是考驗一個廚子麽,沒有頂尖的食材,沒有給你炫耀刀工的地方,全靠基本功啊,小刀師兄能上這道菜說明他胸有成竹,再簡單的菜都能給做出花來。”

“呵,這小刀胸有成竹過了頭吧,我還記的師傅曾經說過,自己做的蛋炒飯不好吃,大家都當時以為是說笑呢,直到我看到了那一幕。”

“哪一幕,哪一幕。”

“唉,別急,我先問你們,你們有誰看見過大師傅做一次蛋炒飯麽?”

“沒有吧,肯定沒有,那麽簡單的東西,哪用的到大師傅出手。”

“我看見過師傅給小刀做過一次,單獨開的小竈,做完蛋炒飯,自己嘗了一口,馬上給倒了,似乎是很不滿意自己的作品。”

“哇,這道菜,這小子太狂了。這道菜是下戰書還是怎麽滴。”

議論聲漸大,沸水一般炸開了鍋。

大師傅咳嗽一聲,眾人安靜。

看到碎金飯的一瞬間,大師傅沒有任何的意外,不愧是自己最看重的徒弟啊,就應該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魄力。他拿起勺子,神情變的認真異常。

“小刀,你可知,師傅對於這道碎金飯的要求不同於別的菜,要讓我滿意可不是這麽容易。”

“知道。”小刀堅定地蹦出兩字。

“嗯,那就好。”大師傅搖起一勺飯放入口中品嘗。

半晌,大師傅才開口道:“飯,火候到位,沒有一料是炒過的,保留了食材最鮮亮的顏色,米飯也做到了粒粒包飯,不容易啊不容易。”

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著大師傅下文。

大師傅搖頭嘆息道:“但,還是缺了點什麽,並不能讓我滿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換一個菜吧。”

小刀看了一會大師佛,拿了另一個勺子,嘗了一口盤中的蛋炒飯,開口道:“大師佛,不用了。”

眾人嘩然。

“自己嘗了覺得也不行,沒臉要第二次機會了?”

“唉,那可不就是要在等三年麽,多可惜。”

“嘖嘖,讓這小子這麽傲氣活該。”

大師傅把眉蹙成了兩個黑疙瘩:“小刀,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去重新做一道。”

“我說了,不用了。”小刀撥開人群向外走去。

“大師傅,多謝三年培育之恩。沒能做出讓您滿意的炒飯,我很抱歉,但至少我認為,我已經出師了。”

小刀撂下一句話消失在在眾人視線中。

“唉,這白眼狼。”

“怎麽就有這麽狂的小子,遲早要載。”

“會不會做人啊,這幹的什麽混賬事啊。”

“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狼心狗吠的東西!”

咒罵聲如水入滾油,劈裏啪啦暴起不絕。

大師傅氣一句話說不出來,一個氣沒順上來,就要倒下去。

“唉,師傅,師傅。”

“您消氣,消氣,註意身體,註意身體。”

“那天就去剁了那小白眼狼的手,給師傅您消氣。”

各位徒弟趕忙沖上來,扶人的扶人,順氣的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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