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狗血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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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本是老許家的噩夢,許母仍然記得那年夏天發生的事情,她和幾個住在北邊的老同學約了聚會,天南海北往事今昔的聊了一通,自然而然的要聊聊自己的家事,年輕的時候愛聊丈夫,老了之後要攀比孩子,經過幾番明爭暗鬥的閑談,自己的兒子在同齡人中儼然也是佼佼者了,要模樣有模樣,要學歷有學歷,要工作有工作,要地位有地位,關鍵是在寸土寸金的地方還有套房——自己買的自己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還沒成家,不過這不叫毛病,不到三十歲的小夥子,本來就要為事業再拼幾年的。

許母在和老同學的交鋒中大獲全勝,心滿意足的決定去看看那個為自己爭光的兒子。

然後現實給了她一個嘴巴,讓她直面了自己兒子尚未成家的原因。

他哪裏是沒成家,看家裏收拾的樣子,比她這個生活經驗豐富的女性還要有模有樣,只是他成的這個家國家法律不承認,社會輿論不接受,她這個老母親要被氣死了!

她是拼了自己的老命才把這個誤入岐途的孩子撈回來,眼看著要結婚生子了,那個袁本居然還陰魂不散,又想把她的兒子帶跑?!

“怎麽回事?!”許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姨,許竇逍喜歡男人的。他有男朋友的。”寧鈞哭訴道,“我傻得很,還以為他們只是好朋友。要不是我的朋友消息廣,真要被他蒙在鼓裏的。”

“寧寧,你也不要聽人家的胡說就相信呀,許竇逍是有很多好朋友的,那個古越,也和他的關系很好的,什麽大事小情都幫忙,總不能說他們也是談戀愛吧。”許母以為寧鈞只是撲風捉影,拼了命也想把這事給圓了。

“不是的,我看到了。”寧鈞說這把視頻又給許母放了一邊,“您說好朋友會這個樣子嗎?”

許母被氣得差點心梗,面上還強撐著:“現在年輕人親密一點也很正常,我看網絡上不是常講什麽好般配,快結婚,都是講兩個男孩子的。”

寧鈞看她強撐,又看了一眼許竇逍,冷冷的一笑:“阿姨您知道的可真多,可許竇逍自己都承認了。他愛袁本勝過愛我。更準確的說,他根本不愛我。您還要幫著他遮醜嗎?”

“許竇逍!”許母的心臟這才算撐不住了,指著木頭樁一樣的兒子哆嗦,喊在廚房炒菜的老伴,“老許,你快出來吧!”

許爸爸不明所以,圍著圍裙拿著炒勺,還沈浸在自己有可能已經是爺爺的美好願景裏:“餓了?這菜馬上就得了,別著急啊。”

“還炒菜!你兒子又惹禍了!”

許爸爸一看她嘴唇發紫,趕緊拿藥,端著水送服,一邊忙活一邊安慰:“出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動氣啊,你這身體可不是當年了。竇逍,怎麽回事啊!”

“我要和寧鈞分手。”許竇逍冷冷清清的把這句話拋出來,“寧鈞說得沒有錯,我愛袁本。”

許爸爸順手給自己也倒了六個速效舌下含服,這才算沒當即倒下。

客廳裏的氣氛一瞬間凝固住了,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電視在忠實的播放著即時新聞。

“剛剛接到前線的新聞報道,晚八點整,在XX高速公路上發生了十車「連環」追尾事故,該「連環」事故涉及三起追尾,一起六車追尾,兩起二車追尾,其中還涉及一輛長途汽車,目前傷亡情況仍在確認當中。”

許竇逍掃了一眼電視裏播放出來的長途汽車牌照,如遭雷擊。

袁本在上車之前曾經把車票發給自己,上面的牌照號正是現在出現在車禍現場的這一輛。

許竇逍的心跳幾乎停止,像被人一腳踢下了深淵,他最愛開車,也曾經在賽車場上飆過幾年,對車禍能造成的傷害最清楚不過了,小到軟組織挫傷,大到……大到他不敢去想。

他手腳冰涼,手心濕了一片,大腦徹底當機,程序全面崩潰,除了去找袁本,去確認他的安全別無他想。

許竇逍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奔著門就去了,許母以為他想逃,立即喝止:“許竇逍!你去哪!話還沒說清楚!”

“我要去找他。”許竇逍蒼白著一張臉,嘴唇泛著青紫,牙床打架,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我要去,要去找他。”

“門都沒有!”許母哪能讓他如願,“老許!你給我攔住他。”

許爸爸趕快擋在門前,抱著許竇逍的肩膀往屋裏帶:“許竇逍,別擰!想想你媽媽。”

“我顧不上!”許竇逍雙手一揚隔開了父親的控制,紅著雙眼喊道,“我要去找袁本!”

許爸爸也被他突然的狂躁惹怒了,狠狠的搡了他一下,讓他倒退了幾步:“你怎麽回事!想要我們老兩口的命嗎?”

“袁本要死了!”許竇逍指著電視上為連環車禍受害人面向社會征求熊貓血的啟示,“他在那!我要去找他!”

在場的人一時都震驚了,沒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許母最先反應過來,冷著一張臉:“不許去。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你去算什麽。”

“我是他愛人。”許竇逍壓著怒火一字一頓。

“我不承認,我們都不承認。”

“全世界不承認都沒有用!”許竇逍要被不能確認袁本現狀的情況折磨瘋了,“我是他的愛人,我現在要去找他!我不能讓他一個人!”

許母被他的執迷不悟氣得要命,說出話來也沒有了輕重:“說得這麽嚴重,死個人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嘛?!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死了更省心!”

許竇逍額頭上青筋都爆了起來,充血的雙目狠狠的盯著許母,咬得後槽牙咯吱咯吱的響,話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您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說完這話,一把推開擋在門前的許爸爸,拉門要走。許母在他身後頓足捶胸,老淚縱橫的喊他:“許竇逍!許竇逍!你這個不孝子!你是想要你老娘的命啊!”

許竇逍回過神來撲通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站起來鞠了個躬:“我先去看看袁本。媽您要真是因為我有個三長兩短了,兒子也陪您一條命。”

他頭也不回的往外沖,把所有的未解決問題都扔在了屋裏,一心想確認袁本的情況,他沖到樓下被風一吹才稍微冷靜一點,抱著僥幸的心理先打了袁本的電話,聽到「您所呼叫的用戶已關機」心涼了一半。

他接著打電話給古越,萬幸這位日理萬機的少爺最近在休假,及時接了電話。

“又怎麽啦老許?計劃又沒用上?”古越又懶又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過來,讓許竇逍稍微定了定神。

“你在W市有沒有酒店?”

“有啊,怎麽了?你回去攤牌被老娘趕出來了?”

“你借我輛車。袁本出事了,我得去找他。”

古越一下子正經起來:“怎麽回事?你別著急,我現在就給你安排,你別開車,讓司機開,把位置發給我。”

許竇逍深吸了一口氣,把家裏的地址報給他,聽見他在那邊安排,自己記得在馬路上來回轉。

“你先別掛電話,到底怎麽回事?”

“高速上出車禍了,連環車禍。袁本在裏面。”許竇逍強迫自己鎮定,這種時候,他慌張沒有任何好處。

“我艹。”古越爆了粗口,指揮著不知道誰趕快去查車禍的情況,“你別急,我讓人去查一下他們被送到哪家醫院了,是哪個交警大隊處理,有結果了我立刻發給你。”

“謝謝。”

“別提這個,老袁也是我哥們兒。老許,你別著急,他一直是個超級幸運星,這次也不會有事的。”

“你說得對。”

“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先跟周圍的私人醫院打好招呼,老許,千萬別亂了陣腳。”

“我知道。”許竇逍看見一輛車打著雙閃緩緩的在他面前停下,“車來了,我先去。”

“行,路上先休息一下。”古越又囑咐了他一遍,才掛了電話。

許竇逍坐在車上又打了一遍袁本的電話,仍舊是關機的,他的心上下翻騰,忍不住要往最壞的情況上去猜測。

袁本小的時候曾經出過車禍,雖然他講起這件童年往事的時候是當作笑談一樁,但他知道這件事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不考駕照是一件,走在馬路上嚴格遵守交通規則是一件,對開得過快的車有點害怕是一件,能不上高速就不上高速是一件,他那麽謹慎的想避開再次遭遇事故的可能,卻沒想到會有這麽一遭。

他得多害怕啊。許竇逍想想就揪心,他還那麽怕疼,討厭醫院,今天晚上居然要把所有害怕的事情經歷一遭。

你千萬要沒事啊。許竇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在心裏祈禱,只要你沒事,我怎麽樣都行。

咱們還有那麽長的未來要走,袁本。求求你,千萬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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