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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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

喬茱的聲音在戚鈴蘭身後響起時,她正坐在銅鏡前,一手握一支步搖,猶豫著今日簪戴哪一支。

聽到這話她微微一楞神,暫且放下了步搖。

楚輝和戚明松是舊識,此事她是知曉的。一別數年,戚明松進京就職,這對老友重逢,上門敘舊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一家人都來了,會不會有些太興師動眾?

“除了楚大人楚夫人,還有誰?”

“還有楚二公子。”

戚鈴蘭一下就明白了。

再有兩個月就是她的十七歲生辰,父親這是開始操心她的婚事了。

兩世為人,她已經過了憧憬夫妻兩情相悅共白頭的年歲。父親一回長安就著意於她的婚事,於她而言……有利有弊吧。

盡早訂婚的利處在於避免如前世一般,一道空降的聖旨將她與陸之珩,又或者是別的什麽人綁在一起。

弊則在於世間男人大多端著兩副面孔,若是一時草率或是運氣不佳,所遇又非良人,她未必能比前世過得舒心。

思及此,戚鈴蘭眉宇間增了幾分憂色,對喬茱問道:“父親可有叫我出去?”

喬茱笑著說:“老爺說姑娘想去就去,只要不露面就好。”

戚鈴蘭領悟了父親是的意思。

她不再糾結哪支步搖更好看,伸出手拿到哪支就戴上了。自後宅走到前遠,從後門進了正堂。一扇屏風相隔,前面戚明松與趙氏正和楚家三人說著話,後面則是一把椅子,椅面上鋪好了軟墊和靠枕,一旁還備有茶水。

她坐在此處,能聽見楚家三人與父親的聲音。

戚明松正和楚輝寒暄著,目光時不時落在一旁楚睿身上。少年看起來是個讀書人,氣質儒雅,坐得極為端正。

也有可能單純是緊張了。

“賢侄今年十八了吧?”戚明松關切地問。

楚睿咽了下口水正欲回應,坐在他身旁的婦人先張了口。

“他啊,就快十九了!上個月剛參加了春闈會試,還不知結果如何。”

戚明松讚道:“年紀輕輕能入會試,無論結果如何都稱得上是少年英才了。楚兄、大嫂,你們家楚睿將來前途不可估量啊——”

楚輝笑道:“你太高看他了,我是不敢奢求這小子前途如何顯赫,只要他忠君體國、秉公無私,便不算辱沒了楚家門楣。”

“楚兄說的沒錯,為人臣者忠君體國,這都是最基本的。”戚明松說著話停下來喝了口茶,接著又看向楚睿,他還是更想了解這少年是什麽樣的人。

“除此以外呢,賢侄自己有什麽志向?”

此問一出,滿堂長輩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楚睿的身上。

少年人拿不準主意,先是去看父親的眼神,尋求無果又望向母親。

戚明松見狀怕是自己語氣太嚴肅嚇住他了,又緩和面色安撫道:“你放心說,今日只是閑聊又不是殿試策問,不必緊張。”

楚夫人也鼓勵他道:“楚睿,有什麽說什麽,你戚叔叔不是外人。”

頂著這麽多希冀和期許的目光,楚睿只得硬著頭皮說些客套話:“晚輩才剛參加會試,尚未正式入仕,對朝廷上的事情知之甚少,不敢說有什麽明確的志向……但無論來日身在何處,晚輩定然謹記忠君本分。”

讀書人說話就是漂亮,這話說的,和沒說一樣。

戚明松心下由衷感慨。

說到底他也不關心將來的女婿是否前途顯赫,只要他還在一日,就不會讓旁人輕慢了鈴蘭。

婚姻是終身大事,最要緊的還是二人能不能看對眼。不奢求一面之緣便情深似海,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和臨蘊一樣有緣,至少得合得來,來日長久相伴不會輕易生出厭恨。

但這哪裏是看能看出來的。

戚明松著實犯愁,隨即又想著,楚家總有一點是好的。他和楚輝相識多年,就是看著他這層面子,也不會讓楚睿欺負了鈴蘭。

楚家三人在端信伯府待了不過一個時辰便回去了,從伯府門前邁出去的那一刻,楚睿像是得了解脫,這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楚夫人瞧他這模樣便有些恨鐵不成鋼,怨道:“平日沒見你慫成這樣,怎麽進了端信伯府連句話都不肯說?”

“我……我不知道說什麽。”

楚夫人嘆了口氣,不再同他繞圈子,直接問道:“那你究竟想不想娶戚家姑娘為妻?”

一聽這個楚睿的臉上多了一層紅光。

他當然想。

那日花朝春宴,她彈得一手好琴,琴音極至高雅,氣質宛若仙人。何止是他,席間多少男兒心裏都動過心思。

可這心裏話到不了嘴邊就轉了方向,變了個味兒。

“婚姻大事從來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兒子沒什麽想不想的,母親做主便是。”

端信伯府內——

客人已走,戚鈴蘭就從屏風後出來了。

“父親,小娘。”她欠身先問了安。

戚明松點了下頭,“你都聽見了?”

“是。”

“你如何看待楚二公子?”

戚鈴蘭沈默了片刻,猶豫著該不該說實話。怎麽說楚輝也是父親的老友,話說的難聽了顯得不敬長輩。

戚明松像是猜透了她心中所想,接著便說:“你不用忌諱什麽,只管說,爹肯定是替你著想的。”

“那女兒就直說了。”戚鈴蘭稍稍垂下目光,說道:“這楚二公子氣度還算雅正,能考進會試想必也有些才學。但女兒覺得,他這性子有些軟弱了,看起來還沒什麽主見。”

戚明松心中欣慰,到底是親生的父女,連看人的眼光都是一樣的。

趙氏瞧著兩人的臉色,猶豫著說:“楚二公子怎麽說也是有功名在身上的,將來入仕受了鍛煉或許會好一些……”

戚鈴蘭不以為意。

她不可能拿著自己的終身大事去賭楚二公子將來會不會成長,長安城裏又不是就這一個適齡男子。

戚明松擺擺手說道:“鈴蘭既然看不上他,那便作罷了。你再留意一下京中還有那些合適的人家,我聽說敬文侯還有個小兒子未曾婚配,這都可以打聽打聽……”

按說這些話都不該當著姑娘的面說,可戚明松在家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從來不避著戚鈴蘭。

戚鈴蘭聽得真切,神情一凝,心裏咯噔了一下。

敬文侯雲家,那可是太子的母親先皇後的家族。父親難道不知和這樣的門第結親意味著什麽?

仔細想想,忽覺脊背發涼。

她似乎從來都不知道,父親究竟是什麽時候投了太子。



餘寒盡數退去,長安的春日已所剩無幾。近來京城熱鬧非凡,皆是因為南陽國使臣進京。

先前南陽國少帝繼位,朝廷抱著趁虛而入的心態在兩國邊境生事,宣告戰事開始。

這一仗打了半年之久,遠遠不如皇帝想象的輕松。南陽國皇帝雖然年少,手下的大臣和將領卻都是老臣。戰事僵持半年,朝廷也只打下了兩個個小城罷了。

如今兩國議和,看似是朝廷占據上風,實際上南陽國損耗平平,反而是我朝國庫日漸虧空難以支撐戰事所需。

南陽國使臣帶著議和書進京,此外還帶來了少帝的親妹妹——福寧公主。

不出意外的話,使臣回去時也要帶走我朝的一位公主。名為和親,實則是交換人質。

京中已然是流言四起,有說陛下長女平昭公主已過婚齡尚未婚配,多半要去南陽國和親了;也有說陛下不會舍得親生女兒遠嫁,或許會從宗室族中選一名女子封為公主。

正處於風口浪尖上的平昭公主倒是沈得住氣,絲毫沒有即將遠嫁的慌亂,還像沒事人一般請幾位貴女作陪,逛遍長安城內首飾與脂粉鋪子。

◎最新評論:

大大,本章最後一句落了標點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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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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