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不是上帝，這裏也不是天堂。”白鳥夏拿起面包片，當著電次的面咬下去。

電次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而後啪嘰一聲倒下去閉上眼，安詳地給自己蓋上被子，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你說得對, 上帝不會吃掉我的塗著果醬的烤面包片，我應該還沒有睡醒。”

白鳥夏看看電次又看看手裏的烤面包片，“你也想吃嗎？”

幾乎是白鳥夏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電次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眼睛亮像是兩盞小燈, “想！”

“你早點說啊，想吃的話還有很多的。”白鳥夏走到廚房, 拿了剩下的烤面包片和果醬回來，將東西擺到電次床邊的桌子上。

“真的嗎, 這都是給我的嗎！”電次抓起烤面包片, 忍著口中瘋狂分泌的口水看向白鳥夏。

“嗯, 不用客氣, 你盡管吃就好了。”

得到了白鳥夏答覆的電次相當不客氣塞了一大口面包片進嘴。

烤面包香甜的味道在電次口中綻開，電次沒忍住，眼淚和鼻涕一起流出來。

面包片對他來說就是很珍貴的東西了, 更不用說還是被烤到恰到好處的香香脆脆的烤面包片。

簡直就是奢侈品。

這就是幸福的味道嗎。

電次口中的面包還沒咽下去就又張嘴將面包片塞進去，直到口裏再也塞不下, 這才胡亂地嚼兩下。

白鳥夏被電次的吃相嚇了一跳, 去廚房給電次倒了杯水, 誰知道一回來就看到電次涕泗橫流的樣子。

白鳥夏連忙抽了紙糊到電次的臉上, “怎麽了嗎？”

“我感覺我還是想做夢一樣，我昨天還在和啵奇塔說，如果今後能每天吃到面包片就好了。”電次抽抽鼻子，用紙隨便擦臉，目光落到了烤面包盤子旁邊的果醬上。

“這個果醬也是可以隨便吃的嗎！”

“當然，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就好了。”白鳥夏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撐著頭看電次用果醬擠在烤面包片上，直到整個烤面包片幾乎給果醬掩埋。

白鳥夏看著都覺得會齁嗓子。

白鳥夏忍不住開口：“你之前都是吃什麽的啊？”

電次停下動作想了想，“小麥粉，加上水之後喝掉。如果是節日的話會加一些糖，吃著就像是蛋糕的味道！啵奇塔也說很好吃。”

白鳥夏微微皺起眉，這孩子之前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啊。

“那你一直說到底的啵奇塔是誰？”

“啵奇塔是，”電次低下頭，將手放到心臟的位置，“是我的朋友，雖然是惡魔，但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

“啵奇塔是個犬形惡魔哦，在頭上會有一個突出來的電鋸，很厲害。”電次比劃著頭上長著點電鋸的小狗模樣。

“犬形惡魔？”白鳥夏一楞。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啵奇塔很有可能就是電鋸惡魔。

電鋸惡魔變成了犬形的外貌，難怪他和瑪奇瑪這麽久都沒有找到電鋸惡魔的一點消息。

“你和啵奇塔經歷了什麽事情嗎？”

電次將最後一口面包片咽下去，仔細地將手指都舔幹凈，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和白鳥夏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啵奇塔成為了你的心臟？”

“是這樣的。”電次扒開衣服，在他的胸口處有一個拉環。

白鳥夏身子前傾湊近電次，手指碰上他胸口的拉環。

電次低著頭沒有動，白鳥夏和他的距離很近，白鳥夏銀色的發絲垂下來，叫電次看不清白鳥夏的眼睛，但他能看到白鳥夏挺翹的鼻梁和下方看起來就十分柔軟的嘴唇。

電次吞吞口水，順著白鳥夏的脖頸看下去，白鳥夏的領口因為他的動作敞開，電次能看到白鳥夏胸前小部分皮膚。

電次的耳朵紅起來，他從來沒覺得一個男人能這麽好看。

白鳥夏的手碰上他的身體，電次像是觸電一樣猛地跳起來站到床上，拉住自己的衣服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滿頭大汗地看向白鳥夏。

白鳥夏不明所以地看回去。

電次腦子裏一片混亂，慌亂地發出幾個詞語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白鳥夏只當電次不喜歡別人觸碰到，坐直身體對他歉意地笑笑，“抱歉，我只是很好奇。”

“沒，沒什麽。”電次坐回到床上，低聲應著。

“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今後？”電次的臉上出現迷茫的神情。

他從小時候開始就是為了還父親欠下來的債而生活的，現在債主的黑幫已經死了，他也就沒有什麽非要做不可的事情了。

白鳥夏見電次沒有回答他，側過頭看過去，“或者說你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電次皺起眉。

意識中啵奇塔最後對他說的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電次，帶著我的願望一起活下去。”

但是啵奇塔的願望是什麽啊。

電次皺著眉苦思冥想起來。

啵奇塔很喜歡吃面包片，如果是啵奇塔的願望的話，一定是每天都能吃到面包片吧。

想通了的電次猛地擡起頭，堅定地看向白鳥夏，“我想每天都吃到面包片。”

白鳥夏眼睛也亮起來，“是嗎，那你要不要跟著我，這樣每天我都可以讓你吃到面包片，不僅僅是面包片，你想吃什麽東西都可以吃到。”

“真的嗎！”電次舉起手，“我做！”

“成交！”白鳥夏擡手和電次擊掌。

清脆的一聲之後，電次地放下手。

“但是你是做什麽的啊？”

“我嗎，我是民間的惡魔獵人哦。”白鳥夏指指自己。

電次一敲手，“那不是和我之前做的事情一樣嗎，找到惡魔，殺掉，然後將屍體買到黑市。”

白鳥夏搖搖頭，“不對不對，那是□□的人才會做的事情，民間的惡魔獵人是通過接受公安的委托獲得委托金的，惡魔的屍體之類也是不允許流向黑市的。”

“是這樣啊。”電次拖著長音，“那我之前是被騙了嗎？”

“是被騙了。”白鳥夏堅定地應下來。

電次楞一下，而後抓起枕頭一拳砸下去，“可惡啊！！”

白鳥夏站起身，“我之前還擔心你會不會精神不好，但現在看你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電次聞言停下砸枕頭的手看向白鳥夏。

“現在還早，我們出趟門吧，正好給你買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對了，出門之前還要給你洗個澡。”

“好。”電次從床上跳起來。

白鳥夏本來以為只是叫電次洗個澡不會花費多少時間，但是當他發現電次好像很久沒用浴室之後便完全放棄了這個想法。

好在電次學東西很快，白鳥夏將自己家浴室的使用方法教給了電次。

“快洗。”白鳥夏喊一聲，轉身關上了門。

十幾分鐘之後，電次濕漉漉地走了出來，像是金毛一樣甩了甩頭上的水。

白鳥夏叫電次在椅子上坐好，拿了吹風機過來把電次的頭發吹幹。

電次現在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已經破破爛爛的，白鳥夏也沒有合適的衣服給電次穿，只能將他上衣的袖子卷起來，面前掩蓋一下破損的袖子。

電次跟著白鳥夏走出門，這才意識到他們住在一個有電梯的公寓房裏，比他原來的破屋子不知道好上多少。

“跟緊我，不要走丟了哦。”

“好。”電次應下來，真的開始寸步不離地跟著白鳥夏。

白鳥夏帶著電次來到服裝店，叫店員給電次拿衣服試穿。

電次很少見到這麽多好的衣服，他之前的衣服都是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的。

白鳥夏坐在店面的休息區，看電次被店員擺弄的有些手足無措好笑的不得了。

打包好衣服，白鳥夏遞給電次，“自己拎著吧。”

“哦，好。”電次接過衣服，兩人又去了超市，買了一下生活用品。

從超市出來，走在大街上，電次抽抽鼻子，有什麽好香的味道傳到了他鼻子裏。

電次的肚子應景地傳來咕嚕嚕地叫聲。

電次用期待又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向白鳥夏。

白鳥夏對上他的眼神，有些不敢置信，“你剛剛吃了那麽多面包，現在又餓了嗎？”

電次垂下頭摸摸自己的肚子，“嗯，餓了。”

電次這樣子太可憐，白鳥夏指指旁邊的面館，“我們去那邊吧。”

電次瞬間恢覆了精力跳起來，“好耶！”

走進店面，白鳥夏點了烏冬面，電次也點了一份一樣的烏冬面。

等待上菜的時候，白鳥夏隨意地和電次聊天，“我還沒問，你多大了？”

電次指指自己，“我嗎，我十六歲。”

白鳥夏眨眨眼感嘆一聲，“好小啊。”

電次聞言看向白鳥夏，“但是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大多少啊。”

白鳥夏招招手，叫電次的頭靠過來。

白鳥夏湊近電次，用手擋住他人視線，輕聲開口：“因為我是惡魔啊。”

電次瞪大眼睛，滿眼驚訝地看向白鳥夏。

正巧這時烏冬面端了上來。

白鳥夏對服務員道了謝，掰開筷子對電次笑笑，“烏冬面發脹就不好吃了。”

“哦。”電次應一聲，機械地掰開筷子，機械地吃完了面，機械地跟著白鳥夏回去，機械地躺到床上。

月亮高升，電次猛地坐起身子。

他是惡魔？！

電次的大腦混亂了好久，終於在某一刻宣布了宕機。

電次閉上眼，向後倒下去。

睡覺吧。

電次總能夠很快地進入睡眠，這次也不例外。

電次再睜開眼，周圍模糊不清。

他撓撓頭，這是夢裏嗎。

電次扭過頭，忽的發現啵奇塔站在他身前。

“啵奇塔！”電次快步來到啵奇塔身邊。

啵奇塔維持著犬形惡魔的形狀，擡頭看向電次，張口說了什麽。

電次聽不太清楚，還不及追問，啵奇塔已經不見了。

他只聽清了四個字。

“病痛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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