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執了把青紙傘跟春婉到了外面。

外面正是愁雲慘霧、烏雲壓城的光景，悶雷轟鳴中，驟雨蕭蕭而下，狂風呼嘯間，雨湊雲集，雨斷雲銷，雨恨雲愁，銀河倒瀉，仿佛末世光景。

這讓我想起了初來青龍國時，在龍淵霖遇到到那一場暴雨。

龍淵霖暴雨中，我第三次跨越空間降臨寧王府，安安穩穩地躲到華麗的王府中，滋潤地吃著點心，避過了被淋雨的命運。

我依稀記得，那時五皇子好像是縮著肩膀躲在樹木下，只是我當時沒有放在心上，因為菁華濕透的嬌軀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

他，好像的確是怕的。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少數人將手護在頭上匆匆跑過，誰也沒註意雨中有一個王爺撐傘而行，還有一個無助的侍女在雨中仿佛要化作一個水人兒。春婉不時回頭，焦慮地看我，只是又不敢出言催促，只得暗自著急。

我道：“春婉，如果你到傘下來，本王可以保證快點。”

“謝王爺！”春婉感動地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縮在傘的一角，小心不讓濕透的自己碰到我。

小半個時辰後，我們到了五皇子府。

春婉帶我到了後院，我還沒來過這裏，她費力地掀開一個長寬約十尺的鐵板，露出通向下面的通道，淚水和著雨水一起淌過她哀泣的臉龐：“求您，王爺。五殿下就在這下面。”

我將傘交給春婉，我踩著生長著青苔的石階，便兀自向下面走去了。

視線慢慢變得昏暗，隨著接近底層，一股陰暗、發黴、潮濕、腐爛的氣味鉆進我的鼻端，我皺了眉，強忍著不適感，繼續往下走。

我發現這裏是個酒窖，常年陰濕寒冷、不見天日的酒窖。錯落有致地擺放著高高低低、胖胖瘦瘦的陶瓷燒制的酒罐子。

我蹬著厚底的軟靴踩在地面上，還能感覺出地面的黏膩潮濕，而不遠處竟然跌坐著一個狼狽萬狀、蓬頭跣足的失意之人，這人背對著我，駝背曲頸，懷抱著一個酒罐子，正低頭喃喃不語地訴說著什麽。尤其是雙腿，以正常人所不能做到的角度詭異地扭曲著。

好像是聽見腳步聲，他回了頭，依然是萬年不變的金銀面具，我看出他的身子僵了一下，試探性地問我：“大哥？”

我在原地站著，不置可否。

見我沒反應，他不明所以地笑了聲：“你還是來了。”

這句話毫無意義，笑聲在我聽來也覺得略變態，我心中嚴重懷疑，這人不會是被打擊到失心瘋了吧？東方池也是這麽勸我的。

“大哥，吶，我告訴你一件事好不好？”五皇子將手扣在地面上，艱難地轉著身子，“你知道菁華公主吧？那可是個大美人兒哦……父皇看上她了，要娶她為妃，菁華不依，好像準備以死明志呢。”

什麽？！五皇子叫我來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嗎？！一來到紫羅城，我就被各種事情所擾，忙得腳不沾地，竟無暇顧及菁華了，沒想到在她身上發生了這種可怕的事。

我驚怒交加，心中著急萬分：“***五皇子！你為什麽不早說！”

說完，我拔腿就往上面跑，也不管它下不下雨了！

“且慢！！！！！”五皇子在我身後吼了一聲，“我騙你的！”

我遲疑地又往下走，看他的眼神十分不悅：“你耍我玩？！”

“沒事，菁華公主她什麽事都沒有，剛才那些我都是編出來騙你的。”五皇子柔聲說，“你先不要著急。我……並不是耍你玩，我只是為了確定一件事。”

“確定什麽？！”我沒好氣道。

“這個嘛……你先不用管了。”五皇子說，仰頭看我，笑道，“有些事情，我自己心中知道了，就行了，也安心。”

我皺眉，心中煩悶，著實不知道他葫蘆裏買的什麽藥，可我的耐心已經被他消失殆盡了，我抿嘴，一句話不說，轉了身準備走人。

“大哥——”五皇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求求你別走，別走，我只剩下你一個人了，我母妃都不要我了，她看我廢了，覺得我完了，就對我不聞不問，不理不睬，求求你多陪我一段時間……”

我腳步一頓，轉身看他，問道：“你有母妃，而她不愛你？”

“你可能不理解，這世上的確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五皇子用手扒著地面，頭部和上身仰起，拖著一雙廢腿，慢慢接近我，“從小到大，母妃一直在我耳邊向我灌輸皇位的重要性，我不能在父皇面前出彩，她就會打罵我，說我是廢物，說後悔留下的是我……”

南宮無憂的母後也不愛他。

他們有母親，但不愛他們，我沒有，但我想有母親。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這下，我看他的目光變成了憐憫。

“我知道我沒有向你請求的權利……”他高高揚起脖頸，努力仰頭看我，臟兮兮的雙手扒著我的褲腳，我嫌他手臟，他卻將我……的衣服攥得緊緊地，一雙青翠欲滴的眸子裏飽含渴望，“幫幫我，幫幫我得到那個位子，母妃說得多了，我就真的想要了，那個位子對人的吸引力真的好大……”

我轉念一想，算了，褲子摸了就摸了吧，有人洗，只要他別碰我就行了。

“大哥，你無欲無求；但二皇子不是，而且他是個人渣，他若是當了龍皇，你想想會有多少個無辜女子慘遭他的毒手，百姓不僅生活得水深火熱，還要擔心自己閨女被他惦記上，而這時就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

二皇子東方溟，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好像聽錦瑟提過，的確是個渣男！還有一個是趙家的三千金，都被他糟蹋了。可恨！

“大哥，你不是想*我麽？我本來就是你的所有物啊，我能為你付出一切……來吧，只要是你，月兒，我就是你的，別說是區區肉體了，連我的靈魂你也是絕對的主宰……進/入/我吧，我願意為你分/開/雙/腿，狠狠地*我，讓我在你身下哭泣，讓我眼中只有你……”

他的聲音沙啞磁性，低低沈沈地說著一些令我臉紅心跳的葷段子。

餵？！餵！東方池，我可不知道你有個愛慕者啊！

“夠、夠了……”我偏過頭去，輕輕踢了一下他，“你難道不知道我、本王不愛須眉愛紅妝嗎？我對你不感興趣啊……請你閉嘴……”

“月兒，可我也只是訴說我對你無窮無盡的愛慕之情啊，我怕此時不說，哪天我就暴屍荒野，沒有機會再說了。”

月兒？月兒是誰？東方池的小名麽？

（攻已經忘了自己曾經叫古月、是個書生的設定了）

我俯下身，挑眉說：“東方瀚，你不是說……你能為本王付出一切嗎？那我現在就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你做不做？”

“當然！”東方瀚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遲疑。

“好樣的。”我將手搭在他肩上，低聲道，“自我認識你以來，你一直遮遮掩掩，我還不識你模樣，不如，把面具摘了，讓本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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