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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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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蟬一看有人要搶雲娘推薦給自己的衣裳,連忙從雲娘手裏接過深紅勁裝:“這衣裳是雲娘推薦給我的,我要了,”說著取出一個儲物袋交給雲娘,“這是靈石,買這衣裳只多不少。”

這麽一來,紅裳男子就不依了,他仿佛比方小蟬這個女孩子還要嬌:“慢著,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說過這衣裳我看中了,不說公平競爭,也不能這麽無賴吧!”

到底是誰無賴啊!

方小蟬就鬧不懂了,這衣裳本就是雲娘推薦給自己的,也是自己先看中的,怎麽到了這人嘴裏,就變成自己無賴了?

在道宗被人捧習慣了,她除了在方回、秦肅等有限幾個人面前會放低姿態,其他時候,旁人尊重她,她也回以尊重,旁人不尊重她,她也從來不帶怕的。

所以沒有弄清眼前這兩人究竟是何等修為,她就嗆出了聲:“這位大哥,麻煩你搞清楚狀況,做人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明明是我先看中的衣裳,你這樣可不厚道。”

忽覺一邊的雲娘一言不發,卻暗自扯了扯她的衣袖,她還特意湊近雲娘耳邊,悄悄說道:“無事,咱跟他們講道理。”

雲娘卻朝她擠眉弄眼一番,又搖搖頭,明顯是告訴她不要惹這兩人。

可方小蟬今日本就心情糟糕,下山來坊市也是散心的,心情還沒好轉多少,就又被糟心事打攪,這一下把她的脾氣全給激了上來。

她還就不信了,在自家宗門的坊市,自己又是化神弟子,難道連這點場面也應付不過去?

這麽想著,她暗自在心裏給自己鼓了鼓勁兒,裝作很強勢的樣子揚了揚自己手裏的衣裳,說道:“反正這衣裳我已經銀貨兩清,你沒有機會了。”

紅裳男子一聽就不依了,他緊緊地抱著青衣劍修的胳膊,皺了小臉嬌聲嬌氣地道:“離哥你看她,這小姑娘竟敢欺負我!你快替我教訓她!”說著還惡狠狠地瞥了眼方小蟬。

青衣劍修聽後雖沒什麽動作,但是輕飄飄看了方小蟬一眼,就讓她寒毛直豎,明顯是維護自己同伴的。

雲娘被青衣劍修的眼神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當下更是瘋狂扯方小蟬的衣袖,提醒她要慎重。

然而方小蟬這時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與紅裳男子分個對錯、辯個高低,她忽略掉方才的不適,再度用強勢將自己武裝起來,許是看到這兩人就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記憶,說出來的話也很欠扁:“還是兩個大男人呢,這麽摟摟抱抱的,像什麽話,讓人看著惡心。”

這句話一說出來,紅裳男子和青衣劍修的表情全變了,雲娘的眼神也已經變成驚恐。

她終於拋棄了明哲保身的想法,戰戰兢兢地站出來打圓場:“那什麽,兩位前輩別介意,小姑娘心直口快,沒什麽眼力見兒,冒犯了前輩,請千萬別介意。”

自打這兩人踏進鋪子,雲娘其實已經隱隱猜出了他們的身份。

衣裳鋪子平日來來往往三教九流的人很多,得到的小道消息也多,這兩位的關系雖然沒有大肆宣揚,但私底下說道的人並不少。

可方小蟬不知道啊,正趕上她心情不好,這就惹出大亂子了。

顯然,雲娘的圓場並未奏效,紅裳男子和青衣劍修身上原本收斂到極致的氣勢節節攀升,強大的威壓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方小蟬終於意識到自己闖禍了,這兩人身上的氣勢,與自家師尊也差不離了,她這是一不小心,踢到鐵板了!

沒錯,這兩個人正是化神修士,出身於正道五大宗門的符宗和陣宗。

紅裳男子道號符殤,符宗化神老祖,青衣劍修道號陣離,陣宗化神老祖,兩人是一對道侶,但男子之間結為道侶為世所不容,所以也沒怎麽宣揚,只符陣兩宗的高層心知肚明就行了。

雖則如此,小道消息卻是免不了了,礙於兩位化神的威嚴,沒人敢擺到明面上來說,方小蟬從未聽說過,也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符殤和陣離因為離經叛道,各自的宗門也有很多微詞,但是化神老祖,無論哪個宗門都不可能輕言放棄,於是只能閉著眼睛裝做看不見。

好在這兩人也沒有太不給宗門臉面,私下結縭以後,就不常在宗門露面兒,反而喜歡喬裝改扮,四處雲游。

時而扮成一對同游的友人,時而扮成爺孫父子,時而扮成犯人和衙差,自然,符殤也男扮女裝,和陣離扮成過一對夫妻,數百年來也算風流快活。

今日來到道宗坊市,許是想要看一看這第一大宗有何過人之處,他們難撤下偽裝,收斂了修為,以本來面目逛逛這道宗坊市,結果就被方小蟬沖撞了。

如果說符殤先前還存了逗一逗方小蟬的心思,此時也已經是真的生氣了。

作為一對離經叛道的道侶,這些年來聽見的私底下的流言已經不少,可是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當面說惡心。

方小蟬這回確實是踢到鐵板了,好在符殤和陣離還算講道理,沒有遷怒到旁人,只弄走了她一個。

可是他們把方小蟬弄走了,雲娘就很難辦了。

報信吧,怕得罪兩位化神,不報信吧,多少人眼睜睜地看著方小蟬進了她的鋪子,往後無回道君追究起來,她也吃罪不起啊。

思來想去,她的雲裳樓雖然開了不少分店,可只有這家才是根基,她往後還是要在道宗坊市討生活的,最終還是交代鋪子裏的夥計不許聲張,而後出了雲裳樓,飛快趕往道宗宗門。

因沒有道宗弟子帶領無法入內,她只能在宗門牌坊處告訴守門弟子方小蟬出事的消息。

無回道君唯一的弟子出事,這可不是小事,守門弟子聽後也不敢耽誤,盤查過雲娘的身份以後,很快就把她帶到了清凈峰下,又往峰頂發了一張傳音符。

方回接到方小蟬出事的消息時,剛為秦肅輸完靈力。

山腳的雲娘轉眼就被瞬移到清凈峰頂宮殿裏那個空曠的正殿之中,才站定,就見到一個身著白袍的冷峻男子和一個身著藍袍溫雅中透著莊重的清俊男子並肩走來。

她是做衣裳生意的,在服飾上眼力見兒不弱,一眼就看出那身藍袍所代表的身份,自然,另一位白袍的肯定就是無回道君了。

她身姿曼妙,禮數周全,裊裊娜娜地福了福身,口稱:“雲裳樓雲娘見過無回道君,見過正卿掌門。”

方回微微點頭,便問:“是你帶來的消息,說小蟬出事了?”

雲娘道:“正是妾身。”接著就將方才發生在雲裳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沒有隱瞞,既然已經選擇來報信了,再隱瞞可就太傻了,話語間將細節說得十分清楚。

只有一點,她將自己猜出符殤和陣離身份的時間延後了,不過這種主觀上的事兒也沒辦法深究,全憑她一張嘴怎麽說。

方回聽後眉心一皺,當即便要去尋方小蟬。

秦肅及時扯住他袍袖:“急什麽,你不知道符殤道君和陣離道君將她帶去了何處,這麽沒頭蒼蠅似的亂轉,沒的浪費時間,依我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方回卻一口回絕:“無需。我與她之間有連心鎖,順著感應便可尋到。”

“連心鎖?”秦肅暗自咬了咬後槽牙,“你竟與她用了此物!”

要知道連心鎖這種東西用得最多的就是道侶之間,能夠將自己的所在的位置原原本本展示給對方,必須要對對方有足夠的信任才能使用,能夠感應到的距離也隨修為增強而增加。

方回和方小蟬之間竟然使用了這種東西!

住在在清凈峰這些日子,秦肅一面賣力接近方回,一面也將方回對方小蟬的種種不同看在眼裏。

看得越多,他越能感覺到方回對方小蟬這個入情對象註入了多深的感情,而他自己,哪怕舍下了顏面賣力表現,方回這個榆木疙瘩還是沒有接收到他釋放的信號,進展十分緩慢。

不只是秦肅想得多了些,雲娘也是知曉連心鎖含義的,聽方回說與方小蟬之間用了連心鎖,她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兒,一方面擔心自己聽了這等機密,會被滅口,一方面又想著,若方小蟬還有命回來,自己定要好生籠絡,交好了她,往後的好處可是數之不盡的。

他們兩人心思活絡,心理活動也多,方回卻無知無覺,當初下連心鎖的時候,也不像他們想的那麽多,只是用來確保方小蟬如果出現危險,自己能夠及時營救而已。

所以對於秦肅的質疑,他只是點了點頭算作回應,而後便抽回自己被秦肅扯著的袍袖,又要動身。

秦肅及時說道:“慢著,為師與你同去。”又轉向雲娘,頗具大宗掌門風範地道,“你此次報信有功,此事了結以後,本座會吩咐本宗執事與你的雲裳樓接洽,不會虧待你的。”

至於這個叫雲娘的女人還有所隱瞞之事,秦肅這等人精怎會沒有看出來,不過如今情況緊急,也沒時間與她深究,往後讓與她接洽的宗門執事敲打一二就是。

哼,有功當賞,有過自當罰,真當他們道宗是冤大頭不成!

雲娘哪裏知道秦肅的想法,聽後便是喜笑顏開,千恩萬謝:“多謝正卿掌門。”話才說完,便像來時那樣,直接被轉移到了山腳,此後在守門弟子的帶領下離開道宗不提。

峰頂大殿,聽秦肅說要與自己一起去,方回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秦肅腰腹間那縱使穿著寬大衣袍也快掩飾不了的隆起,道:“你不方便,我一人便可。”

秦肅卻道:“無礙,為師好歹也是元嬰後期,哪兒那麽容易出事。”

方回不留情面直接指出:“今日才出過事情。”

秦肅面色微僵:“先前是收斂了靈力,外出可不會如此。況且那兩位是符宗和陣宗的化神,處理不好可能引起宗門紛爭。”這也是秦肅非要跟去的原因之一,掌門做久了,總是下意識地站在宗門的角度考慮事情。

方回這才點了頭,因情況緊急,他直接帶著秦肅瞬移到連心鎖感應之處,那地方距離道宗和坊市不遠,就在東南方的一個密林深處。

兩人出現在一個七八丈方圓的水潭邊,水潭周圍都是高大茂密的林木,一眼望去能看到的大多是些低階水屬性和木屬性靈草,以及一些靈智未開的低階小獸。

總體來說是個相當普通的地方,但是水潭對面那兩個並肩而立的青紅身影,以及被泡在水潭正中間,只露出一個頭的方小蟬,使得此處變得不平凡起來。

如今再加上方回和秦肅,那就更不平凡了。

其實無論哪個水潭,旁邊能聚集到三位化神,以及一位正道第一大宗的掌門,那都得不平凡!

原本正在水裏拼命掙紮,想叫又叫不出聲的方小蟬,一見到秦肅和方回尋來,眸子就亮了,也不再掙紮,安心等著師尊和掌門救自己。

方回這人直得很,腦回路也很簡單,他來此是為救人,見到方小蟬被泡在水潭裏,當即就要踏水過去,若被阻,那便戰一場,這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又是秦肅拉住了他的袍袖,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這邊一有動作,那邊的紅裳男子略帶嬌氣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喲,兩位好本事,這麽快就尋過來了,沒想到這死丫頭背景不淺吶。”

與他那嬌聲嬌氣的聲音一比,方回的回應就顯得尤其冷硬無趣:“立刻放了小徒。”

紅裳男子輕輕勾唇一笑,當真是嬌中帶媚,雖然略帶女氣,放在他身上卻渾然天成:“這死丫頭沒禮貌,自找死路冒犯了本座,閣下輕輕一句放了,我們就要放?哪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眼看方回面帶寒氣,已經是要動手的征兆,秦肅只得出面打圓場。

他臉上帶著招牌式的溫雅笑容,抱拳道:“在下道宗秦正卿,久聞符殤、陣離兩位道君大名,今日有緣相見,實在榮幸,”又指了指身邊的方回,“這位是我宗無回道君,幾位都是站在我乾陽界頂峰的人物,何須為區區小事傷了和氣,這不值當。”

紅衣符殤“咯咯”一笑:“秦正卿啊,原來是道宗掌門,那我二人可真是失敬,失敬了。”說著,旁若無人地輕輕將頭靠在青衣陣離的肩頭,雖說著失敬,實際行動卻帶著挑釁的意思。

直到此時,陣離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眸光所及也是方回的位置:“你就是方無回?早就聽說過你無情道的名號,今日正好一戰!”

這話說完,竟是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眸中隱隱閃現著紅色光芒。但是在符殤嬌嬌地喚了聲“離哥”以後,那紅芒就又消退了下去。

秦肅作為道宗掌門,消息渠道比一般人多得多,自然也聽說過這兩人的關系,可親眼見到他們旁若無人地親近,還是有點眼睛疼,更加吊詭的是,他心中竟然還帶了點奇異的學到了的感覺,原來兩個男子之間,還能這樣?

心裏的想法一閃而過,交涉還是得繼續:“切磋之事好說,兩位能否先放了這名小弟子?否則我們無回道君也沒這個心情不是。”

秦肅這邊好言好語地交涉,符殤這邊卻有意刁難:“讓我們放人,可不是那麽簡單的,除非……”

秦肅立刻先發制人:“只要不違背道義,不損害宗門利益,兩位盡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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