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有

關燈
符殤又是“咯咯”一笑:“都說正卿掌門精明,如今可算見識了。”他眼珠子一轉,頗有趣味地道,“放心,不要你違背道義,也不要你的宗門利益。”

說著指了指泡在水潭中間的方小蟬:“這死丫頭不是對我和離哥看不過眼麽,那就……這樣吧,你和無回道君也像我們這般親近一二,讓這死丫頭看個夠,看個習慣,如何?”

說完,竟是十分奔放地踮起腳尖,主動將紅潤雙唇送到陣離唇邊,兩人旁若無人地一頓糾纏,分開時,唇角還粘連著一絲晶瑩液體,暧昧十足。

水潭裏的方小蟬聽後又開始劇烈掙紮,猛烈搖頭,好似在說“師尊,不要”。

方回卻直直地看著,好似完全不覺得看別人做這種事情很羞恥。

秦肅眸子裏已盡是冷意,面上仍然維持著招牌式的微笑:“這玩笑開得可有點大了,不瞞兩位,無回道君曾經也是秦某的弟子,秦某能夠理解兩位,可這師徒如父子,我二人卻是萬萬不能遵從符殤道君之意。”

秦肅怎麽可能同意,“臉面”二字是他最看重的,除了無可奈何之下,在聶明淵和方回面前拋棄了臉面,在旁人面前他可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儒雅莊重的道宗掌門!

而聽了秦肅所說的“師徒如父子”五個字,方小蟬先前的劇烈掙紮逐漸停下來,眸中的光亮也成了暗淡。

符殤則輕輕用大拇指抹著唇邊殘留的液體,無所謂地道:“沒關系呀,不願意就別想把人帶走唄,本座可好久沒有跟小朋友玩玩了。”

說著便將指尖一勾,潭中紅黃光芒交替閃爍,結成一個陣法,方小蟬所處的位置恰在陣法中間,潭中的水很快就在陣法的作用下沸騰起來,方小蟬整個人憋得通紅,臉色痛苦。

方回見此,如何還能忍得下去,當即出劍,運足靈力,一劍就破開了潭中的陣法,他的劍氣冰冷,正好中和了潭中沸騰的熱氣,讓潭水重新平靜下來。

秦肅這一次沒有阻止方回,他知道阻也阻不住。

眼看方回就要扯住方小蟬的衣領子,又有一個靈光屏障阻了他的動作,符殤和陣離一個精通符箓,一個精通陣法,當真是各式花樣層出不窮。

正當方回又要故技重施,一劍破萬法之時,站在水潭對面的陣離動了,他是劍、陣雙|修,背後長劍出鞘,轉眼就出現數道長劍虛影,將方回整個困在劍陣當中,你來我往就這麽鬥了起來。

陣離一動起手來,整個人的感覺和原先的沈靜大相徑庭,眸中紅光閃爍,興奮得可怕。

反觀方回,雖然出招淩厲迅捷,但面無表情,眸色淡淡,即便處在激烈的纏鬥之中,依然好似古井無波。

化神修士真正動起手來波及甚大,如今鬥法只集中在水潭上方,看得出來兩人都沒有盡全力。

符殤仿佛是頭一回見到無情道修士的鬥法,雙臂抱胸看得饒有興致。

秦肅卻時刻警惕著對岸的符殤,提防他對自己出手,說實話,元嬰和化神之間差距甚大,讓他對付化神修士,他自認沒有半點把握,哪怕身上帶著眾多精妙法寶,也只能拖延一時罷了。

這還是當初身體無異時的情況,如今懷著身子,腹中的小東西又不安分得緊,更添了幾分不確定性。

不能力敵,只能智取!

秦肅盡力忽略掉上頭的閃爍劍影,腦中飛快盤算著破局之法。

雲娘說過,方小蟬是因為對符殤和陣離出言不遜,這才惹惱了兩人,方才符殤也說過“看不過眼”這幾個字。

所以最主要問題,其實就是出在方小蟬身上!

說起來這方小蟬也是,旁人自有旁人的活法,哪怕離經叛道了些,在心裏怎麽腹誹人家都成,何必要傻兮兮地當面說人家“惡心”,而且闖禍之前還不衡量一下自己和人家的差距,這可不就是自己找死麽。

或許,只要方小蟬誠心誠意地認個錯,讓那兩人高興,此事就能解決了?

再或者,方回若能夠以一敵二的話……其實也成,方回真能有這個實力,自己日後哪怕面對符宗和陣宗掌門的興師問罪,也能挺直腰桿子說話。

不,他們兩家兩位化神合力都打不過自家一位化神,那兩位掌門哪裏還有臉找上門來!

打定了主意,秦肅先按照自己的想法與符殤交涉,為避免自己的聲音被上空的鬥法之聲掩蓋過去,他揚聲道:“符殤道君,道宗與符、陣二宗也是多年交好,情同兄弟,實在沒必要為此事傷了和氣,這小弟子沖撞了兩位,讓她給兩位賠個罪也就是了,等回到宗門,秦某與她師尊定對她嚴加管教。”

符殤聞言,將註意力從鬥法轉移到秦肅身上:“宗門是宗門,我與離哥之事跟宗門無關。”

秦肅仍是笑著:“怎會無關,兩位也是受了宗門的培養,才能成長到如今的高度,身為宗門化神老祖,就有義務庇護宗門,一舉一動自然不可能跟宗門脫離關系,再者說,秦某身為道宗掌門,而且已經出面,這就更要放到宗門層面上來解決了。”

符殤沈默片刻,卻道:“這死丫頭是方無回的弟子,而方無回又是你的弟子,你分明是作為師祖為徒孫出面,與你的掌門身份何幹。”

秦肅道:“其實你我修士,怎麽都不會跟利益過不去。這樣吧,讓小蟬給兩位賠個罪,等到我宗有秘境開放時,再給符、陣兩宗勻幾個入內名額,也算是交個朋友,早聽說兩位與宗門關系不大融洽,如此,也是給自家宗門賣個好,兩全其美,如何?”

符殤聽後,也覺尚可,便當真凝神思索起這種方案的可行性,但是沒過一會兒,他的眉心就狠狠地擰了起來,當下起了真火,一躍而上,立在雲頭問道:“方無回,你用了什麽鬼域伎倆,竟能削弱本座與離哥的心神聯系。”

方回平淡無波的聲音從劍陣中傳來:“無情道是有情人的克星。”

他這話說完,陣離就從劍陣中倒飛出來,眸色赤紅,狀若癲狂。

符殤及時接住他,兩人只對視一眼,便相攜再度入陣,默契十足,這一下,鬥法的聲勢比先前大了許多。

但是這樣一來,秦肅先前那些和平解決的盤算就全毀了。

方回以一敵二,壓力陡增,但暫時還能應付,鬥法餘波卻開始不受控制,波及到下面的秦肅和方小蟬這裏。

秦肅一看這正是絕好時機,也顧不得是不是講道義,直接拿了把高階的破障錐,破掉困住方小蟬的符陣,把被折騰夠嗆的方小蟬救了出來。

察覺到下面的動靜,符殤和陣離也加緊了攻勢。

但方回哪怕不修煉無情道,也是一等一的天之驕子,再加上無情道專克有情人,無形中又增加了自己的優勢,一時竟成了個旗鼓相當的局勢。

眼看三人鬥法的聲勢愈發浩大,地震山腰,再看看剛被救出來昏昏沈沈的方小蟬,秦肅想了想,直接瞬移離開,打算把她安置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高階修士鬥法,她一個練氣小修士在場,絕對就是個炮灰的命,沒的還要連累別人束手束腳。

然而才尋到地方安置完方小蟬,秦肅腳下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地動感,他直覺不好,立刻瞬移回水潭邊。

卻見整個水潭裏的水都結成了冰,四周樹木燒的燒倒的倒,現場一片狼藉,整個地皮仿佛都被鏟了過來。

而把這地方作成這樣的那三個人,此時卻杳無蹤跡,不知去了哪裏,唯有冰層中間裂開了一道散發白色光芒的裂縫,此時正在快速收攏縮小。

眼看那裂縫收攏的速度越來越快,秦肅來不及細想,便縱身躍入,他一進去,裂縫轉眼就消弭於無形。

等到其他察覺異動前來探查的修士來到這裏,看見的只有一片狼藉,冰面則是光潔如鏡,沒有半點裂開過的痕跡。

有部分人不死心,一直留在此處等待,直等到冰面重新融化成潭水,也沒有尋到半點端倪。

秦肅是被凍醒過來的,周身冷得刺骨,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地運轉靈力驅寒,但是無論他怎麽調動靈力,身體筋脈裏還是沒有半點反應,這種認知使他立刻清醒過來。

睜開眸子一看,才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個山洞裏,身下是一塊毛氈,而方回,則靜靜地靠坐在洞口,身上的白袍幾乎與山洞外頭的雪色融為一體。

秦肅開口喚了聲:“回兒?”這才發覺自己的嗓子也有點啞,他毫不懷疑,這肯定是凍的。

方回聽見秦肅的聲音,起身走到他身邊,身上帶來的冷意讓秦肅再度打了個寒顫。

秦肅坐起身來問道:“這是何地,怎的沒有半點靈力?”

方回淡淡說道:“絕靈之地。”解答完秦肅的疑惑,反問,“你怎麽也進來了?”

秦肅道:“是冰面上那道裂縫?”

方回點點頭,說出了那裂縫的由來,其實就是被他們三個化神無意中打出來的,而他們三人,則是被那裂縫吸進來的。

“吸進來?”秦肅搖了搖頭,“為師是自己跳進來的。”

方回一楞:“你進來做什麽?”

秦肅自然而然地答道:“為師自是要來尋你。”見方回還想再問,秦肅搶先說道,“放心,你那小徒弟已經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人並無大礙,醒轉以後自會返回宗門。”

他說著還打了個噴嚏:“咱們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如今還出得去麽?”

方回搖搖頭,表示不知。

“符殤和陣離呢?”

這個方回知道:“他們也在這裏,在另一個山洞。”頓了頓,又道,“你不該來。”

秦肅哼笑,嗓音雖啞,卻透著幾分親昵:“如今來都來了,再說這話可就是馬後炮了。”

方回這才住了嘴。

正逢洞外吹進來一陣冷風,秦肅不免又打了個寒顫,他摸了摸自己身下墊著的毛氈:“這是哪兒來的?”

“外頭打了頭雪獸剝下來的。”

“就打了一頭?”

方回點點頭。

秦肅搖頭苦笑,站起身來,順手把墊在身下的毛氈裹在身上:“走,咱們再出去多打幾頭,這地兒可太冷了,沒有靈力,真是要凍死人。”

兩人才來到洞外,卻見外頭冰天雪地裏,一紅一青兩個人影,一人拖著一頭毛茸茸的雪獸正往回走,見到秦肅和方回,理也不理,直接進了不遠處的另一個山洞。

看來,他們倆也是差不多的處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