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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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的威脅幾乎就是抓到了黑袍的命門,看著掐住女子脖頸的手,黑袍不得不投鼠忌器。

他揮手收回尚纏在聶明淵周身的鬼魂,嗓音嘶啞,沈沈地道:“放開她。”

聶明淵一脫身,便迅速來到秦肅身邊,心裏時刻警惕著,隨時準備繼續與黑袍戰鬥。

秦肅遞過一記稍安勿躁的眼神,轉頭看向黑袍,笑道:“這位就是留仙城沈家小姐沈嵐吧,看來你與她關系匪淺?”

黑袍依然是那三個字:“放開她。”其他什麽也不肯說。

秦肅只能繼續試探:“你說,若是沈家小姐和近來作惡多端的鬼道修士關系匪淺的消息傳出去,她是不是要恨死你啦。”

這話一出口,黑袍便展露出了涉世未深的慌亂,急道:“不是這樣的,她什麽都不知道,不許你亂說!”

果然如此!

有弱點才好攻破,這種徒有修為、不通世故之人,怎麽會是秦肅這等人精的對手。

“這怎麽能是亂說呢?”秦肅步步緊逼,“經過你手的其他人無一幸免,唯有這位沈嵐小姐,只中了個昏睡咒,人卻好端端地躺在這裏,還惹得你這個兇手這麽緊張。依我看,你們兩個呀,定是關起門來過小日子了。”

說完還故作輕松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聶明淵,假意征求他的意見:“師兄,你說是不是?”

聶明淵聽了這麽會兒功夫,大概知道秦肅接下來要做什麽,心下暗自警醒,嘴上則附和道:“我看也是。”

黑袍聽了他們倆這麽一唱一和之後愈發慌亂,思緒完全被秦肅一個接一個的說法繞了進去,仿佛被帶了節奏似的,竟沒能想起來,如今這兩人身上沒有靈力,能不能從黑石林出去還是兩說,更遑論傳出閑話了。

秦肅自然不能給黑袍反應過來的時間,他十分自然地用另一只沒有掐住女子脖頸的手,輕輕撫過女子光滑細膩的臉頰,面上帶著讚嘆,眸中亦流露出些許癡迷:“這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兄弟,你這眼光可以啊。”

沈嵐在黑袍心裏可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哪怕鼓起勇氣把她抓了來,也只放在床上遠遠看著,不敢有絲毫褻瀆,此時秦肅的動作和言語,絕對稱得上冒犯。

黑袍死死盯著秦肅摸著沈嵐臉頰那只手,真是想把它剁下來的心都有,眸子幾乎要冒火,他怒不可遏地微微上前一步,嘶啞著嗓子吼道:“你放開她,不許動她!”

聶明淵及時舉劍,告誡黑袍註意距離,與此同時,秦肅掐著沈嵐脖子的手微微收緊,讓黑袍不得不再度投鼠忌器。

他整個人都頹了下來,耷拉著肩膀,面色暗沈,急切地看著秦肅:“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全部都答應,只求你別傷害她。”

秦肅與聶明淵對視一眼,對黑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想要我不傷害她,那你就註意自己的言行,可千萬別輕舉妄動啊。”

說完,一手攔腰抱起沈嵐,另一手依然緊緊扣在她脖頸處,朝聶明淵點點頭:“師兄,咱們走。”

說完,便抱起沈嵐,當先穿過淩亂的石室,走進通往外界的洞口,聶明淵緊隨其後,即是保護秦肅,又要警惕黑袍突然暴起。

而黑袍,忌憚於秦肅方才那些話,當真只敢遠遠墜在後頭,空有一身靈力,卻無處使。

這就是秦肅的狡猾之處了。

他若直接讓黑袍撤去絕靈陣法,定然引起黑袍的警覺,那麽先前那些將黑袍繞暈的話也就沒有作用了。

此時只是以沈嵐牽制住黑袍,兩人身上的靈力並未恢覆,這也就意味著黑袍在忍無可忍的時候,隨時有能力奮起一擊,奪回沈嵐,況且身處黑石林,又是在黑袍自己的地盤。

這相當於讓黑袍處在自己的安全區當中,無形中,讓他感覺事情的走向尚未到絕處,兩邊還有周旋的可能,他也還有機會讓事情朝向有利於自己的一面發展。

但事實上,隨著秦肅和聶明淵離開地底石室,兩人脫身的機會就更大,返回地面以後,若能尋到絕靈陣法的蛛絲馬跡,繼而破解陣法,那麽黑袍將必敗無疑。

這種暗中玩弄心機、謀篇布局的能力,別說是黑袍這種涉世未深、以邪術強行提升修為之人了,即便聶明淵,那也是遠遠比不上的。

通往地面的通道進入時是越來越寬敞,出去時卻是越來越低矮,秦肅手裏還抱著個人,越臨近洞口,便越艱難。

他一面貓著腰往前走,一面給聶明淵遞過話去:“師兄,這裏路不好走,看好黑袍。”

聶明淵回道:“我知道,你自己小心。”

然而這麽好的機會,黑袍即便在後頭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也不會放過。

眼見秦肅抱著沈嵐走進最窄的地方,黑袍終於再度出手,他這次還不算太笨,並沒有直接對秦肅和聶明淵出手,而是對洞頂的黑石出手。

既然一時打不贏,那就用黑石埋了他們,在場的都是金丹修士,就連昏睡的沈嵐也是,這些黑石砸不壞身體,卻足以給沒有靈力的人造成很大麻煩。

黑袍這人頭腦簡單,也軸得很,想到就去做了。

地動山搖、黑石蓋頂只在一瞬之間,秦肅便是反應過來,想要逃跑也沒地方跑。

但是頭頂黑石砸下來的時候,他卻並沒有感覺到多痛,千鈞一發的時刻,有個人用身體護在他上方。

緊接著,便感覺到貼在自己背後的身體一陣陣地抖動,雖說這點石塊砸不死金丹真人,可砸在身上也夠人受的。

秦肅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熱:“師兄,你為什麽這麽傻。”

聶明淵卻還在低聲寬慰他:“別擔心,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麽事。”

一直等到震動平息,石塊不再砸落,秦肅才又略帶感慨地低聲說道:“在這世上,當真只有師兄對我最好。”

聶明淵此時已被砸得齜牙,他嘶了口氣緩解疼痛,開口時卻還是話中帶笑:“這才是傻話!”頓了頓又道,“咱倆可得做好準備,黑袍這時候估計在挖石頭。”

秦肅則悄聲道:“好,一會兒記得仔細找找陣法的痕跡。”

兩人達成共識,便沒有再說話,而是各自修養生息,保存體力。

沈嵐被秦肅壓在下面,黑袍若是用鬼道術法攻擊秦肅和聶明淵,難免誤傷,他放不下沈嵐,只能選擇從上頭一層一層地往下挖石頭。

正當壓在上頭的黑石越來越少,底下的人即將重見天日時,聶明淵身上突然爆發一道精光,緊接著,整個人便沖破石塊一躍而起!

上頭正挖石頭的黑袍完全沒有防備,也根本沒有想到在自己的絕靈陣法之下,竟然還會有漏網之魚,且聶明淵先前並未展現出尚能使出靈力的樣子。

等黑袍反應過來,心臟已然被利劍洞穿,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只來得急看向聶明淵沖出來的地方,可那裏全部是破碎的黑石塊,又哪裏有他想見那人的半點影子。

到頭來,終究還是一場空!

解決完黑袍,聶明淵用身上僅存的幾分靈力打開黑袍的儲物袋,順利找出控制絕靈陣法的陣盤,一舉摧毀。

黑石林中被隔絕的靈氣逐漸充盈,聶明淵仿佛久經饑渴之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帶有靈力的空氣,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舒適。

他趕忙跑到秦肅和沈嵐被埋之處,在雙掌上加持靈力,把一醒一昏的兩個人挖了出來。

秦肅身上的靈力此時也在逐漸恢覆,他將懷裏仍舊昏迷的沈嵐扔在一邊,伸展四肢,平躺在黑石上,側頭望向屈膝坐在身旁的聶明淵,奇道:“師兄方才怎的還有靈力可用?先前分明……”

聶明淵給他展示了掌心那兩瓣破碎的黑色小圓球,笑著解釋:“是偶然得到的一件小玩樣兒,功能比較雞肋,只能儲存少量靈力,直接扔掉又挺可惜,我當初在煉制法袍的時候,當做扣子隨手鑲在上頭了,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派上大用場。”

說完,仿佛是怕秦肅誤會,便接著說道:“先前沒有告訴你,是怕被黑袍偷聽了去。裏頭的靈力量只夠一擊之用,必須要有百分百的把握,才能用出。”

秦肅怔了怔,咧嘴:“師兄無需如此,我難道還能不信你麽?”

兩人相視一笑,再看對方與自己一樣,都是砂石混著血漬沾染全身,滿滿的狼狽,便又不約而同地仰天大笑起來。

這種歷經劫難、逃出生天的感覺,是真的好,這一笑,吐盡了最後一口郁氣,仿佛連心境都更加開闊了似的。

笑夠了,秦肅才坐起身來,揮手解開一旁沈嵐身上的昏睡咒。

模樣清麗的姑娘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先前的地底石室,而是身處黑石林上方,身上也已經恢覆了靈力。

她感覺到渾身酸痛,又看了看自己淩亂褶皺的衣裙,眉心一皺,正欲質問眼前這兩人是否對自己做了什麽,但是一轉頭,卻瞧見早先囚禁自己的黑袍人,此刻已經毫無聲息地躺在一邊。

她轉念一想,便知自己方才許是想錯了,遂略帶懊惱地咬咬下唇,試探性地問道:“是你們救了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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