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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渡我渡眾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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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影兒,最近在練功可上有遇到什麽阻礙?”

一杯口齒留香的清茗下肚,時肅滿意地摸了摸下巴,開口關心到。

“沒有,一切順利,爹不必擔心。”

時絮影搖搖頭,擡眸看了看他爹成熟帥氣的俊臉,不得不承認這個快要四十歲的老男人有值得讓人蓄意勾?引的資本。

“這麽看著你爹幹嘛?”

許是時絮影的眼神太過直白,時肅眼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沒忍住伸手摸了摸臉。

“沒什麽。”

時絮影垂了垂眼瞼。

他爹長得俊朗並不是什麽錯,錯的是那些心懷鬼胎不安於現狀的人,這種令人不愉快的事,還是不要讓他爹知道了。

“沒事就好,影兒,最近西南那邊有些異動,爹要帶著張老親自過去一趟,此行少則一兩月多則半年,這段時間教中事物就先由你掌管,所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去和左護法商量。”

說到正事,時肅皺了皺眉頭。

西南方那邊屬於正道和邪道的交界,本就容易起糾葛,這次更是不知道為什麽,短短的半個月之內已經死了上千個無辜百姓。

正道那邊一口咬定這幾起兇殺案皆是邪道所致,但靠近那邊的邪道門派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絕沒有做過這件事。現如今兩方爭論不休,百姓還在一天天接連不斷的死去,甚至兩日前,一夜之中有上百名花甲老者於家中床上失去了呼吸。

事態過於嚴重,時肅作為邪道統領不可能坐視不理,何況他本身就痛惡對平民出手的行為,因此,再與那邊的門派通了三封信後,時肅決定親自出發。

“爹是說西南的無血殺人案嗎?”

“影兒知道?”

聽到時絮影準確的概括這半個月發生的事,時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可從未和兒子說過這些,甚至為了不讓兒子過早接觸這些血腥,他還特意吩咐下屬不準在少教主面前提及此事,在他的認識裏,時絮影應該對這件事一無所知才是。

“不算很清楚,只知道事發地點是西南交界,死者多為五十歲以上的男子,於夜半死於睡夢中,至今死因不明。”

“……”

聽著時絮影認真的語氣,時肅一時不由有些語塞——這是’不算很清楚‘嗎?他所知道的也不過就這些而已,一點多餘的情報都沒有了。

“影兒,這些你都是從哪得知的?”

實在好奇時絮影的情報來源,時肅好奇地開口。

“手下的人匯報時得知。”

別看時絮影只有十歲,他已經有獨屬於自己的一股勢力了,時肅隱約知道兒子給手下每個人都分配了不同的任務,具體內容卻是不了解。

現在看來,兒子大概已經有了一張隱秘的情報網,而且這張情報網的能力還不容小覷。

“好!爹一直知道你聰異,沒成想還是低估了你。好啊,不愧是我時肅的兒子。”

時肅拍了拍時絮影的肩膀,語氣裏滿是驕傲和自豪。

“爹謬讚了。”

時絮影早已習慣了他爹這誇人必不忘自誇的模樣,聞言也沒有什麽感覺。

“不過您若是要去處理此事,孩兒倒是有一些想法。”

“哦?說來聽聽。”

其他人的想法時肅可能會不屑一顧,但時絮影的想法,時肅還是很看重的,因此,他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態,鼓勵又期待地看著時絮影。

“只是一些很淺顯的想法罷了,爹也不必如此。”

時絮影好笑地勾了勾嘴角,又給自己和時肅倒了一杯茶。

“死者身上無明顯傷口,醫師也診斷血液無毒,如果真如那些喊冤的邪道門派所言不是他們的手筆,還有另一種可能——蠱。”

“蠱?”

這個字時肅可不陌生,西域之人大都擅蠱術,常用蠱進行治療、策反和暗殺,於他們而言,即使是一只黃豆大小的蠱蟲,在他們手裏也能成為殺人的利器。

“可醫師並沒有診出死者體內有蠱。”

“因為蠱已經離開了。”

抿下一口茶,時絮影瞇了瞇眼睛。

“爹,您見多識廣,想想有沒有聽說過只喜歡活物的蠱?”

“只喜歡活物的……”

時肅蹙了蹙眉,思考了一陣,忽的眼前一亮。

“曾經確實聽說過,西域偏部有一名為’食心‘的蠱,中蠱者無知無覺,人死蠱離。”

這種食心蠱顧名思義,進入體內後就開始慢慢吞食人的心臟,但由於它分泌出的液體,中蠱者又不會感知到痛苦,直到心臟完全被吞噬,中蠱者死亡,蠱蟲便順著他的鼻道離開。

只是……

“這般陰狠的手段早在十幾年前就被西域的聖教制止了,按理說不應該出現才是。”

“聖教能制止的不過是明面上的一些小動作罷了,暗地裏的那些人可不在乎這個,何況他們都能對無辜百姓下手,明顯也不懂什麽叫做良知。”

時絮影的聲音尚有些稚嫩,但他的話卻已極其通透。

“此番為食心蠱作祟的可能性極大,爹去查的時候定要謹慎,若是可以,最好時刻做到勁氣外放,以防小人暗算。”

“影兒此言有理,爹會註意的。”

時肅摸了摸時絮影的頭,笑瞇瞇地應下。

兒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細膩的心思,時肅心裏真是高興極了——這還是自兒子出生以來他第一次出遠門,雖然有左護法留在教中輔佐,但最初時肅依舊擔心兒子不能服眾,可現在看來,他是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心中的顧慮消失,時肅在行動上也就變得雷厲風行多了,當天下午,安排好教內的事務後,他就帶著左護法和張老出發了。

西南交界與魔教相隔不算近,三人一路施展輕功,到達目的地也花了五天的時間,也是到了後時肅才知道,正道盟主司徒江也來了。

說起這司徒江,時肅對他的感官很是覆雜:一方面,司徒江本人很明事理,自他當上盟主後,江湖上正道誣陷邪道的事就少了很多,這讓邪道眾人對他倍有好感;另一方面,司徒江太過於古板嚴肅,雖不至於處處管著邪道,但也總是對他們的一些做法評頭論足,說得時肅很想和他幹上一架。

當然,想是這麽想,真正面對面時,時肅還是盡量保持著面上的和平。

“司徒盟主,沒想到你也來了,這是…令愛?”

看著司徒江身邊那個十三四歲的男孩,時肅忍不住多留意了兩眼。

沒辦法,這孩子身上的氣質太特殊了,時肅從沒見過能把平和與淡漠兩種氣質結合得這麽融洽的人,就好像從雲端俯瞰世間的神明,隱隱中竟是透出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來。

“時教主,幸會。這正是在下的兒子,司徒諾,諾兒,這位是魔教教主時肅。”

“時教主,幸會。”

名為司徒諾的男孩對著時肅微微一拱手,不知為什麽,時肅也不由自主地回了他一禮,明明是個半大的孩子,時肅卻沒法真的把他當成小輩來看待。

[這感覺,怎麽和面對影兒的時候那麽像呢,現在的孩子,都這麽青出於藍嗎?]

放下手,時肅有些不解地嘆了口氣,隨之又搖了搖頭,甩去這些暫時沒什麽意義的想法。

“司徒盟主,對於這次的案件,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不懂醫術,但信上說非兵器所傷亦非毒殺,想來暗中那人是采取了什麽更為隱蔽的手法,具體是什麽,怕是要待我親自看過屍體之後再做判斷。”

司徒江誠實地搖了搖頭,對於自己無知並不感羞愧。

“既是這般,司徒盟主要不要聽聽我們這邊的看法?”

來到西南交界之後,時肅第一時間就把時絮影的猜測和這裏的邪道門派說了一遍,大家商討之後,紛紛認同這種猜測。

至於正道那邊,時肅沒有去說,畢竟出了司徒江,正道中人看他們邪道那是各種不順眼,怎麽可能相信他們說的話?再加上時肅還是魔教教主,指不定他們還覺得時肅是專門來混淆視線的呢,時肅可沒那個興趣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不過面對司徒江,時肅倒沒那麽過顧慮。

“時教主有何高見?”

司徒江聞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不是我,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也不知他是怎麽得知了這件事,在我離教前主動來找我談了兩句,我聽他說得有幾分道理,便記在了心上。”

時肅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時絮影的看法又說了一遍,末了,還有些’不以為然‘地嘆了口氣。

“都是小孩子的一己之見,司徒盟主聽聽就好,也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時教主此言差矣,在下倒是覺得令公子的猜測八九不離十,我記得令公子今年不過十歲吧,真是英雄出少年。”

司徒江半點沒聽出時肅話中虛偽至極的謙虛,思索之後滿是認真地說到,他一心放在如何解決此案上,因此也就錯過了時肅嘴邊自得的笑意。

要說時肅最喜歡的,就是司徒江腦子有點木這一點,想要從他口中聽到什麽誇獎的話,語言上稍微引一下就好,完全不用費什麽心力。

[至於司徒江的兒子司徒諾,看他那樣子,想來也是和他爹一脈相承的榆木腦袋,以後影兒對上他,是不用擔心吃虧了。]

擡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一大一小,時肅暗自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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