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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渡我渡眾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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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心蠱的猜測,最後由司徒江告知正道眾人,為了讓他們更好的接受這個猜測,雖然心裏不願,但司徒江還是沒有說出猜測的來源,只說是自己的一位友人告訴自己的——(因為司徒江口中’友人‘這個稱呼,時肅在背地裏翻了無數個白眼)。

司徒江畢竟是盟主,在正道名望極高,他此話一出,正道中人立刻就此展開激烈的討論,而在他們商討對策的時候,時肅已經帶著邪道的人去實地進行調查工作了。

亂葬崗。

這是附近的百姓近一個月才正式開始頻繁往來的地方。

平日裏,哪家哪戶若是死了人,都會有親屬為他送葬,如果死的是個孤寡之人,則由鄰裏幫他簡單地辦一場喪事。無論怎樣,這些人最後基本上都能好好被安葬,逢年過節了,還會有人給他們燒燒紙錢。

可最近死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使已經紙錢滿天,白綾遍地,壽衣店裏的壽衣和棺材鋪裏的棺材終究是不夠用了,甚至有些鋪子裏的老板自己都不知什麽時候會沒了性命,百姓之中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情去辦什麽葬禮呢?

而那些買不到棺材的人,最後只能用草席一卷,被村裏城裏的壯丁擡著,以最後的尊重將他們輕輕平放在亂葬崗的地上——但那也是兩周前的事了,現在的亂葬崗哪裏還有空地?放眼望去,一片的人疊人。

時肅與邪道其他人到達亂葬崗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這堆成山的屍體中隨機挑出二十具,檢查他們是否都已經失去了心臟。

這一步很簡單,只要用刀或是劍劃開這些屍體的胸膛,有沒有心臟一目了然,不到兩分鐘,所有被挑出來的屍體就已經檢查完畢,無一另外,這些人的胸膛裏,本應存在的心臟早已蕩然無存。

“看來影兒的猜測果然不錯,這些百姓就是死於食心蠱。”

看著一地胸前漏風的死人,時肅摸了摸下巴,語氣嚴肅。

“把他們都放回去吧。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些人完完整整地來,自然也想完完整整地離開,我們未經允許破壞他們的遺體,等下要記得對他們鞠上一躬。”

“是,教主。”

都說盜亦有道,他們又何嘗不是呢?即使被認為是邪道,他們心裏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調查的過程很順利,然而,在回去的路上,他們遇到了麻煩——正道那些人商討對策商討到一半,忽然發現邪道的人不見了,經過短暫的迷茫之後,他們猛地反應過來:一定是那群不要臉的邪道之人躲在暗中偷聽了他們盟主的猜測,然後提前出發去調查了。

為了不讓這次的功勞落入邪道手中,一些門派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討論,一邊咒罵邪道陰險狡詐一邊極速向亂葬崗趕去,正好與準備回城的時肅等人在半路遇上。

“喲,你們想去這上面啊?這不巧了,我們也才剛下來,要不你們也不用上去了,直接問問我們,說不定啊,我們還會熱心地幫你們答疑解惑呢。”

雙方一碰面,時肅就先聲奪人,語氣欠欠地開口。

“時肅你?!”

正道的人被氣得不行,手都附在腰間的劍柄上了,偏偏打不過時肅,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擺出一副不欲與他多言的模樣。

“嘖,慫樣。”

時肅不屑地撇了撇嘴,懶得和他們說話,轉頭就帶著身後的人離開,沒成想,剛走沒幾分鐘,又遇上了另一批正道的人。

“時教主,觀你似乎已經調查結束,可有何收獲?”

這一批為首的人是司徒江,看到時肅,他禮貌地開口詢問。

“司徒盟主,你們這些正道之人可真有意思,調查還分兩波走的,前一波恨不得當場和我動手,你們倒是對我們平和的多。怎麽,你們擱我這唱黑白臉呢?”

其實時肅很清楚這其中的真實情況,但難得有機會,他就是想嘲諷正道幾句。

“時教主切莫誤會,我們絕沒有這種意思,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急功近利,早已失了君子風範,等下我定會好好管教他們。”

司徒江又是一拱手,滿是歉意地開口。

他這般一本正經,時肅倒是不好意思再為難他,只好輕咳兩聲。

“咳咳!司徒盟主的話,我自然是信得過的,我們此時上去,也不過是為了證實那個猜測,而就現在看來,應該八九不離十。”

“多謝時教主,那我們之後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位下蠱的人,問出原因,並將他交給西域聖教。”

司徒江聞言點點頭,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假,他這全然信任的模樣,看得時肅心裏舒服極了,正想’大發慈悲‘地開口提醒這些人勁氣外放小心蠱蟲,現在司徒江身邊一言不發的司徒諾卻突然側了下身子,同時,一枚石子從他手中彈射而出。

“唔!”

前方不遠處的樹上傳來一聲悶哼,隨機,一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人從上方跌落到地上。

[此子,內力深厚。]

司徒諾露的這一手可以說驚到了時肅,現在的他當然能輕松做到這些,但和司徒諾差不多大的時候,他自認沒辦法達到司徒諾的水平。

就在時肅驚訝的時候,司徒江已經迅速派人將那跌落的黑衣人控制起來,並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服毒自殺。

然而即使如此,那黑衣人在朝著他們詭秘一笑後,還是沒了氣息。

“不是暗器,還是蠱。”

司徒諾冷靜地開口。

“諾兒是說,這黑衣人與那下蠱害人之人是一夥的?”

司徒江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疲倦。

“正是如此,還有,此人之前想暗算我,他所用的,估計也是蠱。”

司徒諾垂了垂眼瞼。

那物迎面朝他而來,速度極快,實際上他也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普通的飛鏢或是飛刀,絕不是那樣幾乎呈現橢圓的形狀。

“這樣看來,這黑衣人大概是那幕後黑手培養的死士。”

司徒江沈著聲音開口。

現在他們在明敵在暗,局勢對他們很是不利,時肅不動聲色地伸手摸了摸左邊袖子暗扣中的東西,想到臨出發前兒子給他的東西,眼底劃過一絲糾結。

“繼續走吧,既然有黑衣人出現,說明幕後黑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後面在遇到這些人,記得在卸掉他們下巴的同時挑斷他們的手筋腳筋,蠱蟲不可能僅憑人的意念控制,剛才那人一定是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什麽手腳。”

司徒江冷靜地說到。

“正有此意,不過還是好心提醒你們一句,不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什麽蠱蟲鉆進身子裏的話,還是一路上都勁氣外放比較好。”

垂下右手,時肅勾了勾嘴角,本著’現在多救幾個白癡等下才有人主動出力‘的想法開了口,說完也不管那些人信不信,率先領著邪道的人往回城的方向走去。

在他們身後,正道之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魔頭說的話。

“盟主,這……”

一不惑之年的男子朝司徒江拱了拱手,眼神看了看時肅那群人的背影,語氣裏滿是詢問和請示。

“放吧,時教主自來這西南交界起就一直外放著勁氣,我原還不懂,而今才明白他的深謀遠慮。”

司徒江朝那人點點頭,帶頭將體內的勁氣外放,其餘人也紛紛跟著他動作。而後他們腳步一轉,原路返回。

至於已經上了山的那群人,之後再教訓他們也不遲。

兩派人雖然走在同一條路上,但一前一後起碼隔著一丈遠,邪道中人偶有回頭,看到遠遠綴在他們身後的那些正道人士,除了翻白眼真是也做不出其他什麽動作了。

“教主,您說這都確定了這事不是咱們幹得,怎麽他們還跟防賊似的防著咱們,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看他們這是虧心事做多了,才不敢上前與我們一同前行吧。”

開口說話的是合歡派的一名左使,二十三四歲,一副江南女子的溫婉長相,說出的話可一點都不客氣,而且她完全沒有顧忌正道中人的想法,那音量,即使不用內力,走在最後的正道中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正道眾人:“……”

好氣哦,可是他們還真就過不去心裏那道坎,沒辦法堂而皇之地走上前去和邪道的人並肩而行——不,甚至是像這樣一前一後的走,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一種折磨了。

“如雪,你這話就不對了,他們可是光明磊落的正道人士,怎麽會做虧心事呢?我看啊,他們就是怕了我們。”

另一位開口的是朔月樓的樓主朔月,同樣是一名女子,她親昵地挽著如雪的胳膊,聲音嬌媚,話裏的意思卻讓正道中很多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漲紅了臉。

“誰說我們怕你們,一派胡言!”

“就是,我們才不怕你們!你們這些邪魔外道,有什麽好怕的!”

因為身邊的長輩攔著,他們沒有直接沖上去,但還是沒忍住大聲回嗆了幾句,試圖找回些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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