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鎮國將軍以下犯上(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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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李子進來提醒三人晚宴要開始的時候,靳塵和林文心中還有些不舍——實在是陳修竹口中的那些故事太過於精彩,導致他們聽了這麽多還是意猶未盡。

“好了,先去赴宴吧,故事之後還有時間聽。”

陳修竹有些好笑地說到。

“是啊,縱使你我可以缺席,扶風作為今晚的主角,也是不可能不去的,那些故事都在扶風腦海中,總不能說過了今日就丟了。”

靳塵點點頭,第一個起身。

“哦,好叭。”

林文癟了癟嘴,卻也知道這事要以大局為重,便沒有多說什麽。

晚上的宴席是辦得極其熱鬧的,  因為來參加的大部分都是軍人,又是慶功宴,靳塵直接命令宮女將酒以一壇一壇的形式搬上來,勢必要讓這些將士們今晚喝個痛快。

對於這樣的安排,將士們是可以說是又驚又喜。

他們在邊關喝酒的時候都是大口大口的往下灌,一開始聽說皇上要擺慶功宴,他們雖然也樂得參加,但卻還是止不住會擔心在慶功宴山喝酒只能一小杯一小杯的飲——那叫什麽喝酒呢?那樣的喝酒方式,在這些人看來太過於斯文了,他們完全不適應。

他們習慣的方式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確實沒想到在皇宮也能實現這個願望,這讓將士們對靳塵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竄。

“將士們,你們當中有一些本就在邊關,有一些則是因為這次的戰爭才去了邊關,但不管你們是前者還是後者,你們都為我赤龍國立下了赫赫戰功,朕在此敬你們一杯!”

靳塵站在高位上,端著同他們一樣大碗的酒,對著他們遙遙舉杯。

“敬陛下!”

陳修竹端起碗,擲地有聲。

“敬陛下!”

其他所有的人也跟著端起碗,對著靳塵異口同聲地喊到。

“哈哈,好!”

靳塵朗聲一笑,豪邁地大口將碗中的酒盡數飲下,隨後翻過碗以示喝完。

將士們也紛紛灌下碗中的酒,看著年輕的帝王與民同樂的模樣,將士們徹底放開手腳,不僅相互舉杯痛飲,還不時有人向帝王敬酒。

一時間,晚宴的氣氛達到了最高點。

“陛下,您這麽喝,沒問題嗎?”

倒是一旁的小李子有些擔心地看著靳塵。

要知道,為了能夠讓這些將士盡興,今夜準備的就可都是度數極高的烈酒,而非京城中常有的清酒。

和宋衡一樣,靳塵平日裏是不怎麽喝酒的,就是要喝,也不過是小酌幾杯,今日這一碗下去,可就幾乎要比得上之前一次喝酒的量了。

而直到小李子出聲,靳塵已經喝下四五碗了。

“無礙,今日這些將士們是主角,他們敬的酒朕若是不喝,豈不是掃了他們的興?”

大概是酒意還沒有上頭,靳塵依舊保持著清明。

“不過,祁書那小子,還真是在哪都很混得開。”

靳塵看著臺下林文在的那個位置,這麽短的時間裏,對方已經輕而易舉地和將士們打成了一片,現在一群人正在那兒猜拳吆喝,想來是在玩行酒令。

“林公子性格如此,將士們也都很喜歡他呢。”

小李子顯然也看到了林文那兒的場景。

“是啊。”

靳塵點了點頭,本還想說些什麽,恰好臺下又有一人與他敬酒,他便咽了下口中的話,再一次舉起手中的碗。

轉眼,又是一大碗酒下肚。

[陛下心裏,也是希望能夠像林公子那樣,在臺下和那些將士們一起玩耍的吧?]

小李子擡眼看了看靳塵,對方不時看向臺下的眼神,讓他有些心疼。

[算了,反正明日也是休沐,陛下不用上早朝,就是今晚真的醉了,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的……吧?

半個時辰後,看著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的靳塵,小李子不確定地想。

“陛下?”

小李子試探性地開口。

靳塵聽到聲音,慢慢地轉過頭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何事?”

聲線清朗,咬字清晰,除了回答得慢了一些,沒有任何異常。

“陛下,您喝醉了嗎?”

小李子下意識地詢問,問完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酒都沒喝怎麽就迷糊起來了,哪個醉了的人會承認自己醉了?

他以為自己一定會得到,卻沒想到,聽到這個問題後,靳塵擰著眉思索了一會兒,接著嚴肅地點了點頭。

“朕喝醉了。”

小李子:……

怎麽講呢?陛下這麽嚴肅的回答了他的問題,反而讓他產生了一種陛下其實並沒有喝醉的感覺。

不過,從陛下比平時慢了這麽多的反應速度來看,這顯然是錯覺。

“陛下,既然您醉了的話,那不如咱們就回寢宮休息吧?”

小李子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家陛下醉了之後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他們家陛下醉了之後還是能夠思考和回答問題的,只是會慢一點而已(這麽一想,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還有點小驕傲)。

回宮……休息……

靳塵將這四個字在大腦中過了一遍,努力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好。”

他確實該去休息了,靳塵有些遲鈍地想。

酒精侵蝕了他的神經系統,雖然不至於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但他的反應也比平時要慢上許多。

靳塵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醉了,他掙紮了一下,緩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諸位。”

靳塵將全部的心神放在自己要說的話上,以免出現差錯。

“諸位盡管吃喝,若是酒水不足,也可讓宮人再取,朕不勝酒意,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這話的時候,靳塵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醉態,但陳修竹卻敏銳註意到,靳塵本該註視著臺下的那雙眼眸,微微渙散。

“恭送陛下。”

他帶頭俯身,其餘的人也全部跟著他俯身相送。

“嗯。”

隔了半響,靳塵冷淡地應了一聲,而後帶著小李子,步伐穩穩當當地離開了宴席。

“陛下,要奴才扶您嗎?”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靳塵身後,生怕靳塵有一個不穩。

“……不用。”

路上冷風一吹,靳塵倒是清醒了一些,或者說,反應快了一些。

“朕雖是喝醉了,但還沒有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是。”

對於自家陛下的話,小李子從來不質疑,他只是略有些崇拜地看了看靳塵絲毫不亂的步伐。

小李子:陛下就是陛下,就算是喝醉了,也與旁人不同。

前面再繞兩個彎就是皇帝的寢宮了,靳塵走動的步子頓了頓,然後突然停了下來。

“陛下?”

身後差點因為一時不察撞到靳塵的小李子不解地開口。

“小李子,你先回去,朕在這裏吹吹風,過一會自己回去。”

“奴才在這裏陪著陛下。”

雖然不理解靳塵的舉動,但小李子也沒有多問,只是讓醉了的靳塵一個人在外面,他著實不放心。

“不用,你先回去,聽話。”

靳塵沒有回頭看他,但語氣不容置疑。

“……喳。”

靳塵說的話小李子又豈會不聽,雖然心有擔憂,但他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繞開靳塵繼續向前走去。只是那不時回頭望一眼的動作,充分地體現了他心中的擔憂。

“回去吧。”

看到他的舉措,靳塵的聲音溫和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與平時無異。

小李子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

【靳、靳塵大人,您真的喝醉了嗎?】

嵐琊不太確定地發問。

【醉了。】

靳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還不至於到不清醒的地步,我不擅酒,貪杯之後一向如此。】

【這樣啊。】

其實就算靳塵不說,在他作出點頭的動作時,嵐琊就知道他是真的醉了——正常情況下,大人在和他交談的時候,是決定不會有什麽動作的,  【那,那您為什麽不回到寢宮去休息呢?】

【給個機會。】

【啊?】

靳塵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聽得看著一臉懵逼。

給個機會?

給誰機會?

什麽機會?

為什麽要給個機會?

可以醉了的靳塵沒有像平時一樣解答他的疑惑,只是在又沈默了一會兒,慢吞吞地開口。

【想要的話,應該來了。】

【啊??】

誰來了?

嵐琊正想問,卻’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神識一掃,哦吼,扶風大大。

他怎麽會在這裏?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一條通往皇帝寢宮的路上?

——陳修竹自己也不知道啊!

他本來和那群兄弟們喝酒喝得好好的,偶爾擡頭和靳塵的眼神對上,便相視一笑,又或是隔空舉杯,一切都很正常。

後來靳塵因為不勝酒力提前離席,雖然他那副清醒的模樣會讓很多人覺得那句話只是他的一個借口,但陳修竹看的出來他是真的醉了。

而靳塵走後,他依舊在那兒吃吃喝喝,卻不知為何心緒變得極其浮躁,目光每每掃過那個空了的位置,陳修竹就覺得這場宴席有些了無趣味。

糾結了幾分鐘,陳修竹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的酒,和周圍的人說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從那場宴席中溜了出來。

溜出來之後要做什麽,陳修竹自己也不清楚,於是他放任自己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這一條路上。

來這條路做什麽呢,陳修竹有些迷茫。理智告訴他不能再向前了,現在及時返回到宴席上才是正確的選擇,但心裏卻有另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說。

“再往前走一點,再往前走一點,就快到了。”

陳修竹現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重新邁開了腳步。

前面,會是什麽?

他繞過一個彎,看見了月下那個明黃色的身影,於是下意識地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若塵。”

他站到那人身後了。

“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說要回去休息了嗎?小李子呢?他怎麽不在你身邊?”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扶……風?”

靳塵轉過身來,看見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喝醉了不太舒服,想吹吹風,所以就沒有那麽快回去。小李子的話,我讓他先回去了,所以他不在這裏。”

靳塵認真地一個一個問題答了過去,精致地小臉上不知為何寫滿了嚴肅,看得陳修竹有些忍俊不禁。

“若塵喝醉了之後就是這個樣子的嗎?看起來和平時區別不是很大。”

“嗯!”

靳塵頓頓地點了點頭。

“不能讓不親近的人看出我醉了,不然,會有危險的。”

陳修竹心裏猛地一疼。

他看著認認真真地告訴他原因的靳塵,竟是無法抑制地產生一種想將對方擁入懷中的沖動。

這樣的想法,讓陳修竹徑直僵在原地。

“扶風,你怎麽了?”

靳塵大概是察覺到了陳修竹的不對勁,湊近了一點。

“你心疼我啊?”

他問得很天真,帶著幾分純粹的不解。

“沒什麽好心疼的,這本就是我應負的責任。”

說這句話的時候,靳塵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臉上的神情也與往日不同。

就像是……

陳修竹想。

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若塵?”

他下意識地喚了一聲。

“嗯?”

靳塵擡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與往日裏的三分矜持高貴七分平和近人完全不同,帶著三分懶散不羈與七分冷淡自持,被這樣的眼神看著,陳修竹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對了。

準確來說,他的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了。

“阿塵。”

陳修竹近乎呢喃地說出這個藏在他心底的稱呼——從知道靳塵的字開始,他就想這麽叫靳塵了。只是他直覺這個叫法太過於親昵,便一直忍著沒有喚出口。

可此時此刻,他卻突然忍不了了。

長臂一伸,陳修竹將那個還在看他的人攬入懷中,下巴抵在靳塵的肩膀上的時候,他難以抑制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陳修竹想,他大概是瘋了。

他知道他懷中的這個人是赤龍國的天,是赤龍國至高無上的皇;他知道這個人是一個男性,一個與他有些相同的身體構造的男子;他知道這個人有著後宮,有著無數的或嬌媚或可愛的美人。

可他還是喜歡上了他。

陳修竹的大腦是從未有過的清醒,然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卻在靳塵的雙手遲疑地回抱住他的時候,’啪‘的一聲斷了。

下一秒,陳修竹右手擡起靳塵的下巴,對著那浸過酒後顯得格外嬌嫩的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扶風?”

唇齒糾纏間,靳塵含糊不清地吐出這兩個字。

“……”

陳修竹沒有回應這句話,他只是探入那因為開口而微微張開的唇,更深、更深地勾住了那迷糊的舌。

作者有話說:

這章好長,君君好雞凍,希望不會被鎖QAQ

這麽勤奮的君君有沒有獎勵咩(小聲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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