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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鎮國將軍以下犯上(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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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塵,祁書。”

陳修竹大步走進來,笑著和兩人打了個招呼。

“扶風,歡迎回來。”

“扶風,你小子可算回來了,行啊你,不僅狠狠打敗了白虎國,還一躍成了一品大將軍,厲害!”

相較於靳塵比較溫和的回應,林文直接上前連著幾下拍在陳修竹的背上,朗笑著與他道喜。

“過獎了過獎了。”

陳修竹也同樣拍了拍林文的後背,不過他控制了力道,好歹沒有把林文拍痛。

“你小子不也當了挺大的官嗎?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吧?可不比我之前差。”

說到這裏,兩人都忍不住看了眼靳塵,畢竟他們現在這官職,可都是靳塵給的,  “看我做什麽?我給你們這官職,難道是以權謀私不成?若不是你們當真有這能力,我怎麽可能會給出對應的官職?”

看出兩人眼中的意思,靳塵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笑罵到。

“是是是,陛下聖明。”

林文裝作’諂媚‘的回了一句,逗的其他兩人哈哈大笑。

“扶風,你今日怎麽主動來著宮裏?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笑了一陣後,靳塵勉強止住笑意,好奇地看向陳修竹。

“不是,我原先怕打擾到你處理政務,所以準備去林府找祁書,去了才知道祁書已經入宮找你了。我想著既然他都來了,那你今日必定是有空閑,所以便也跟著進來了。”

陳修竹簡單地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那若是今日祁書沒有來找我,扶風怕是也不會想到入宮吧?”

靳塵’不太高興‘地說到。

“……我這不是,怕打擾到你嗎?”

陳修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對了,我剛才在門外,隱約聽到你和祁書說什麽愛情友情的,你們這是在聊什麽?”

陳修竹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卻發現靳塵和林文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沒什麽,不過是聊了一些瑣碎的雜事罷了,不值得再刻意去提起的。扶風,為了你這次回來,我和祁書可是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的驚喜。”

靳塵擺了擺手,看似漫不經心地轉移了話題。

“是啊,瑣事而已。若塵,你怎的把驚喜二字都說了出來,那到時候可還有什麽好驚喜的?”

林文也順著靳塵的話接了一句。

“瑣事……”

陳修竹低聲重覆了一下這個詞,眼神暗了暗。

習武之人多是耳清目明,陳修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事實上,剛剛在門口的時候,他正好將靳塵和林文所說的最後兩三句話盡收耳底,而不是他自己說的’隱約聽到‘。

陳修竹會問出剛才那個問題,其實也帶著幾分試探之意。他本以為這兩人多少也會和他說上一些,卻不想靳塵和林文不僅不敢讓他參與那個話題,還不惜放出本想隱藏的驚喜來轉移他的註意力。這般態度,讓他怎麽能夠不在意?

朋友之間有秘密,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就算是親密無間的家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不想告訴其他人的隱私——陳修竹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但不知為何,一想到這是獨屬於靳塵和林文兩人的秘密,陳修竹就覺得心裏悶悶的,很是不舒服。

[難道是因為若塵和祁書都是我先認識的,結果看他們現在反而玩得更好,我因此感到不快了?]

想到這一種可能,陳修竹忍不住在心裏狠狠地譴責自己。

[陳扶風啊陳扶風,枉你一向自詡正人君子,原來竟也只是個心胸狹隘之徒。若是讓其餘兩人知道了你這心思,他們還願意與你做朋友嗎?]

這樣想著,陳修竹的心更是沈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裏,其他兩人都聊了些什麽,陳修竹根本沒有註意聽,他魂不守舍地和他們說著話,腦海中卻宛若無意識地開始回想自己在門口聽到的對話。

林文說的那句’我們之間只能止步友情,無緣愛情‘是什麽意思,那個’我們‘指的是誰?他和若塵嗎?

他喜歡若塵?

他何時開始對若塵有這種感情的?

他是不是之前已經和若塵表明了心意?

他現在這樣說是因為他坦明心意後被若塵拒絕了嗎?

若塵說的那句話是拒絕的意思吧?那句’如果你能調整好心態,才能做好友‘是不是在說林文現在還沒有調整好心態?

林文現在還喜歡若塵嗎?

不對啊,林文和若塵都是男子,他怎麽會喜歡上同為男子的若塵呢?

男子和男子之間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嗎?

他在軍隊的時候好像是有看到兩名男子結為契兄弟——話說軍隊裏結為契兄弟的男子好像還挺多的,可是在京城的話他就沒有看見了,應該也是比較小眾的一種吧。

他的好友原來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男子嗎?怪不得這麽久了也不見他成家立業(餵餵餵好像你也還沒有結婚吧),看來這就是他的苦衷了。

不過,林文怎麽從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難道是擔心他會嘲笑自己嗎——沒理由啊,林文應該後很清楚,他不是這樣的人。

可是林文又怎麽會喜歡上若塵呢?

若塵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究竟是什麽樣的反應?

也像是現在這麽平靜嗎?

若塵也是可以接受男男相戀的嗎?

那如果是我……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麽啊!

陳修竹突然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毫無形象地用手在發絲裏狠狠地抓撓了幾下。

“扶、扶風?”

原本和靳塵聊天聊得好好的林文目瞪口呆地看著陳修竹的一系列舉動,驚得連接下來要說什麽都忘了。

“扶風,你怎麽了?”

靳塵也被陳修竹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他還算淡定,很快就控制好表情,走到陳修竹身邊開口詢問。

“啊?我……我喜歡男……啊不是,我、我是說,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排斥男子相戀,這在軍中是常見的事……不是,我是說,這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陳修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他胡亂地把講了一氣,聽得靳塵和林文兩臉茫然。

“我也不排斥男子相戀啊,只是心儀的人恰好和自己是同一個性別的而已,沒什麽好奇怪的。”

靳塵先是點頭讚同了陳修竹的說法,而後才提出疑問。

“可是我和祁書剛才在聊的不是這件事啊,我們在說幾天後的上元節呢,你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是啊,雖然我也認同你和若塵的說法,但我們剛才不是在說上元節猜燈謎和放花燈的事情嗎?”

林文也一臉奇怪地看著陳修竹。

“莫說男子了,我們連人都沒有聊到,扶風你是怎麽想到那兒去的?”

“我……”

陳修竹糾結了一下,看著靳塵和林文眼中如出一撤的好奇,他心一橫。

“其實我進來之前你們的對話,我聽到了。”

他把自己的所聽所感完整的講了出來,正想再說些什麽表達一下自己的迷惑以及支持,就聽到靳塵抑制不住的笑聲。

陳修竹:???

陳修竹一臉莫名地擡起頭,正對上林文難以言喻的表情。

陳修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靳塵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努力止住笑意,張嘴想解釋,但一個字都還沒說,就又忍不住再一次大笑起來。

陳修竹:?????????

陳修竹已經徹底懵了,他看了看笑得直接蹲在地上的靳塵,又看了看面色有些發青的林文,遲疑地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也許大概可能……誤會了什麽。

“我……說錯話了?”

他試探性地開口,換來靳塵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哎呦我的天吶,哈哈哈!我肚子好痛……”

身為當事人之一的靳塵已經笑得整個人都要軟掉了,他勉強坐回椅子上,拼了命的止住笑聲,好不容易停下來人,人還一抽一抽的,  “若塵,你過分了啊。”

當事人之二的林文卻是一點想笑的心情都沒有,他一邊無奈地說著靳塵,一邊睜著一雙眼睛死死瞪著陳修竹,怎麽也想不通對方是如何聯想到這與現實偏差十萬八千裏的地方去的,  “祁書,你這麽瞪著我也不是個事。如果是我誤會了,你就把真相告訴我就好了,不然你再怎麽瞪著我,我也沒辦法一個人猜出真相啊。”

看到這兩人的反應,陳修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一邊開口,一邊不知為何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林文翻了翻白眼,只能將他之前和靳塵說的事重覆了一遍。不過這次講的時候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難過與傷心,大概是心裏憋著一股氣的緣故。

“我們本來是想著,你在征戰那麽久,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總不能在第一天就因為這些事打擾你的好心情。要是知道不說出來反而讓你胡思亂想了這麽些個東西,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會瞞著你。”

“是啊,我們本也是好心,卻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在聽林文說話的過程中,靳塵也終於恢覆了平靜,他小酌了一口桌上的雨前龍井,聲音中還帶著淡淡地笑意。

“扶風既是一早就聽到,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不過是些小事,我們還能不說不成。”

“是我犯糊塗了。”

陳修竹也忍不住笑了笑,隨後有些歉意地看向林文。

“祁書,真是對不住了。”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

林文擺了擺手,大方地原諒了他。

想到這是認識這麽久以來陳修竹第一次給自己道歉,林文心裏還莫名覺得有點爽。

誤會解開,陳修竹整個人就活躍了起來。他在邊關呆了三年,雖然其中很多的時間都是在打仗,但也不乏遇到一些趣事或是奇事,正好靳塵和林文之前的話題也聊的差不多了,陳修竹就順理成章地結過了話題。

靳塵和林文兩人常年待在京城,對於這些稀奇古怪又橫生趣味的事情可以說是聞所未聞,聽著陳修竹用極富有描繪性的口吻敘述著這些事,兩人全部的心神都被吸引了過去,一時間,禦書房裏只能聽見陳修竹低沈的嗓音。

三人就這樣一人講兩人聽,不知不覺間竟也過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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