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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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薛太醫與小薛太醫沒了當太醫的穩重、忘了禮數,二人站在薛凡煙的兩遍,一人撈了一只手當街號起了脈,之後又緊皺眉頭地換去對方的位置,撈起另外一只手號脈,薛凡煙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不過幸好後面她對待肩上十分上心、異常上心,現在已經從基本痊愈,甚至她自己有時都會忘了自己還有傷。

“怎麽回事!!”薛濟不愧是老太醫,哪能瞞得過他?當即又是生氣又是難過,含著兩包淚對著薛凡煙“破口大罵”:“有沒有和你說過遇事別往前面撲?!怎麽就受了這麽重的傷?!趙冶就沒護著你嗎?!要他有何用?!”

“沒……沒事了,爹……”薛凡煙縮了縮脖子,自知理虧,不敢頂嘴。

薛仁瑕狠狠戳了她的頭一下,恨鐵不成鋼:“說受傷就受傷,你讓我們怎麽辦!?”

“爹的女兒啊……”薛濟呼嚕呼嚕薛凡煙毛茸茸的腦袋,心疼的不得了:“都是爹沒用……”

薛凡煙可不敢由著老爺子說這話,忙吵吵鬧鬧地安慰情緒低落的父親。三人鬧哄哄地向前走著,向家走著。

第二日天一亮,薛濟和薛仁瑕便收拾東西要回京城,他們是朝廷外派至臺州支援,事情既然結束,自然沒有游玩的閑餘,需得抓緊回京覆命才是。薛凡煙本來也猶豫是否要同父兄一起回京,實在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在這麽個男未婚女未嫁的情況下,當著父兄的面選了與趙冶同行。

但是她爹到是沒由著她猶豫,只是讓她老實待著,等王爺回京的時候一起回去。

“爹和他聊過了。”薛濟大手輕輕拍了拍薛凡煙的肩,不情願地說道:“倒也不是不能信他。”

哦喲,瞧老頭勉強的。

薛凡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父親便鉆進了馬車裏。薛仁瑕笑呵呵過來,輕聲和她解釋:“昨夜我看到王爺直到半夜才從爹的房間出來。今天早上爹還和我誇他……”

“幹什麽呢!快上車!”馬車裏的傳來粗聲粗氣的催促聲。

“來了來了!”薛仁瑕應了一聲,對著薛凡煙搖了搖頭:“你哥我就是那個池魚,你失火了,哥哥可是要被燒一路了……”

車隊緩緩離開,薛凡煙站在後面遠遠望著,心裏默默算著他們幾日後才能進京。離開京城好幾個月了,雖然時間不長,事情卻發生了不少,總讓人覺得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家了。她有些想家了。

身上一暖,趙冶走到她面前將披風仔細系好,溫聲勸慰:“我們再有幾日也啟程了,路上雖然慢一些,但是小年之前一定可以到京城。馬上就又能見到了。”他曲起食指蹭了蹭薛凡煙微涼的臉頰,微微一笑:“別難過。”

“我不難過。”薛凡煙輕輕搖頭,轉頭對他揶揄一笑:“王爺昨夜和我爹說什麽了?”

趙冶眼神亂轉不願回答,卻不知自己已經紅了耳尖。薛凡煙吃吃輕笑,繼續逗他:“我到不知王爺口才這般好,竟然能將我那頑石般的老爹就這麽說服了……”

“我不是口才好……”趙冶垂下雙眸,低聲辯解:“我不會花言巧語,不知該如何討你、討薛大人歡心,只能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和盤托出……若是能正中你們的下懷,那我自然高興,可是若真的惹了你們的厭煩,我也不知該如何了……”

薛凡煙收了笑,靜靜地聽著。

“凡煙,我只能保證,我所說的話,一定是我的真情實感,我保證的事,也一定做到。我說愛你,便是真的愛你,說只娶你,那便只娶你一個……”

“我信你。”薛凡煙仰著頭認真看他,任由自己流露出無邊的依戀信賴。

趙冶笑得眼睛彎彎的,補充道:“我沒與女子相處過,興許還會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請你同以前一樣,將所有的不稱心都提出來給我聽,我定會改……”

“稱心!怎麽會不稱心!”薛凡煙揚聲誇他:“你最好了!”

二人濃情蜜意地站在一處絮絮而談,不經意間,趙冶擡頭瞧見了昨日來的張越澤。這人,他始終瞧著不爽。薛凡煙見趙冶沈了臉,轉身向他看去的地方望了一眼,便看到自己好久之前的相親對象。

這……他也知道了?瞧這一臉陰沈沈的模樣,應該是知道了。

頗有幾分尷尬的薛凡煙伸出手,鉆進趙冶寬大的袖擺牽住了他幹燥溫暖的手。感受到他回握時的力度比平時大了幾分,她做賊心虛地問他:“你……知道了?”

趙冶低頭看她,神情別扭又不高興。

“嘿嘿,別生氣嘛……就聊了兩句,什麽都沒做過了!真的!”這詭異的、仿佛被“捉奸在床”的愧疚感是怎麽回事……

趙冶將頭轉向一邊,不看她。若是松開緊握著她的手,薛凡煙還不一定真的信一下他是真生氣了。現在嘛,顯然就是吃了一些莫須有的醋、需要人哄啊。

看著他白皙的面龐和粉嫩的雙唇,薛凡煙徑直將他拽進了院子、回了書房。

許久之後。

薛凡煙解開了披風帶子,任由其掉地。太熱了。

趙冶睜著迷蒙的雙眼深深地望著她,見她呼吸漸勻,又闔上眼貼了過來,薛凡煙想躲,可是身後的大掌卻用力將她擁向了他。於是便也不再推拒,她環緊了他的脖頸,輕輕地撫摸著他脖子上越來越熱的肌膚和紅的要滴血的耳垂。感受到薛凡煙的調弄,趙冶更加投入,只想將懷中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原來情到深處,是真的想時時刻刻與對方這般相濡以沫、緊密相貼啊……薛凡煙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當初鐘澤方總是借著各種由頭要與郭遲挨挨蹭蹭。美!色!誤!人!吶!

等二人再度分開,薛凡煙早已不知現在是何時。她歪在趙冶懷裏,輕輕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好聞的冷香,還有一股淡淡的中藥味……起先她還以為是他身上沾上了她的味道,但是卻在不經意間瞧見了她縫的那個藥囊。

藥囊的味道……等等,藥囊?藥囊!

悄悄伸過去拿藥囊的手被人攥住,又緊又燙。

“幹什麽?”聲音沙啞饕足。

“沒……沒啥,哈哈……就是,我看這個舊了,拿回來給你縫一個新的……”

趙冶睜眼,看懷裏人的臉色,就知道事實並不僅僅如此。他逗她:“那你縫了新的直接給我不就好了?這個已經給我了,就是我的了。”

“不行!”異常激動。“要是給別人瞧見,要笑話死我了!你給我!”

“那我回家再戴。哪有送了人東西又要回去的道理?”繼續逗她。

“你給我!”薛凡煙探手去搶,哪成想她的手藝就是這麽差,針腳疏松,一揪就將藥囊扯了個四分五裂,裏面的東西自然也就掉了出來。

趙冶見狀也是一驚,怕凡煙生氣,他疊聲說著對不起,卻見她神色躲閃……狐疑地看了眼她古怪的神情,懸著心仔細看了眼藥囊,那掉落到地上的中藥之中,居然混著一張紙條……

他心中咯噔一下,方才心裏快要溢出來的甜蜜一下子散了個幹凈,攥緊那個紙條,驚疑不定地看向懷中的薛凡煙,許久之後,才喑啞出聲:“寫了什麽?”

“別……別看了,好麽?”薛凡煙握住他攥著紙條的手,不想他打開:“我這不是安全麽,這紙條就沒用了對不對?”

“所以,這是……什麽?是什麽?”趙冶麻木地繼續問著,心中卻如明鏡一般。她現在的神色,她當初的處境,這是什麽,怎麽可能猜不出來?

他不敢想象她當時究竟是懷著什麽心情做了這個藥囊、寫了這個紙條,愧疚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襲來,淹得他難以喘息,心口處泛起細密的疼痛,仿若被萬千根針紮一般,避無可避,逃無處逃。

在凝重的氣氛中,趙冶僵硬著手指,笨拙地打開了那張小小的紙條。上面的字很簡單,可是他卻不懂。

好好生活,忘了我。

他看不懂,他看不懂。

“我該怎麽忘了你?”

她帶著明艷、朝氣的笑肆意闖進他的生活,占據了他的心,卻又要他在失去她後忘了她?他不理解。這三個字又哪裏是那麽簡單就能做到的?

“我……”薛凡煙有些害怕趙冶現在空洞絕望的眼神,更多的卻是對他的心疼,自己當初思慮不周的舉動就這樣傷害了他。

她緊緊抱著趙冶的脖子,含著哭腔解釋:“我只是想到,如果我不在了,你一直痛苦下去,那我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寧,我會心疼死的……趙冶,我真的,真的不求你別的什麽,我只是想要你快樂,我不想你難過……”

她的淚滴落在他的肌膚上,燙的他心尖一顫,回過神來。到底是自己心尖上的姑娘,終究還是見不得她哭,只是心中到底有些埋怨,雙手纏緊她的纖腰,用力又用力,仿佛是在發洩心中那無處排解的怨氣一般。

許久之後,趙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是我不對……”

“不是不是……”薛凡煙急急搖頭:“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就這樣草草寫了一個紙條,我應該與你說清楚的……對不起,是我太不相信你了……”

“我也不對。”趙冶輕輕拍了拍薛凡煙的背:“是我的阻攔讓你沒了信心直接面對我,我也不對。”

“只是,凡煙……”他話音一轉:“你我自相識以來,從來都對對方坦誠以待,以後,我會全力做到這一點,也請你……不要再隱瞞我……”

“嗯……”薛凡煙聲音嗡嗡的,趙冶聽到她的哭腔,心裏有些發堵:“不哭了好不好?我沒生氣……”

“可是我讓你難過了……我本意不是這樣的……”

“我懂……我懂的……”

趙冶的包容和體諒讓薛凡煙心酸,如果他胡攪蠻纏、發一通火,她心裏或許還能好受幾分,只是這種事他向來沒對她做過。他總是這麽溫柔。

“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再也不會這樣擅作主張、做一些“為他好”的事。

“那你再給我縫一個藥囊吧……這個都扯壞了……”

“不要!我女工好差,太丟人了!”

“我好難過……”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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