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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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凡煙聽到廚房門發出了一陣響動,忙朝著墻角擠了擠將雙手藏了起來。

昨夜王鉞離開之後,她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能這麽靜觀其變。這次王鉞找個醉漢意圖折辱她,誰知道明天又會要什麽來對付她?若是找個神智清醒、有幾分伸手的男人來,她被捆了手腳,怎麽也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輕輕在廚房裏四處挪動著,她尋了許久也未找到一個器皿、瓷器,沒辦法,她只能靠著竈臺的邊沿試圖用那一條棱角來磨端手上的麻繩。

天無絕人之路,這竈臺雖然看著是黃泥搭成的,她折騰了半夜,終於磨掉了竈臺長棱處的黃泥,露出了裏面的石頭。石頭可好用多了,方才還紋絲不動的麻繩沒幾下便斷開,她也終於得了自由。

顧不上管手腕處破皮流血的傷口,她將腳上的繩子也解開,回頭找了一點稻草將竈臺的變化遮住,又做了點掩飾。

天快亮了,她忙用繩子把雙腳捆住,留了一個活扣,又用斷了的麻繩綁好雙手作掩護。剛一忙完,便聽到廚房門被打開,王鉞看她仍舊狼狽坐在地上,沒什麽異常,於是便扭頭離開了。

院中的人聲漸漸多了起來,薛凡煙仔細聽著聲音,不多時他們便結伴離開了。

很快,廚房門又被打開,來人是昨天那個婦人。

“姑娘,吃點吧。”她端來了一碗熱粥,還有一小碟鹹菜。

薛凡煙“咕咚”咽了口口水,但是又不敢真吃,要是他們下了藥怎麽辦?她可不想就這麽被弄暈了。

那婦人見她不準備吃,又開口了:“你……也不用太害怕,他們也是有好人的……”

“我……不敢信……”薛凡煙對她說,聲音有些啞。

“唉,咱們女人,不就是圖個庇護麽?雖然我也是被他們搶來的……但是我男人是個好人,有他護著我,我也沒受什麽苦。姑娘……這裏光棍多了,你到時候挑個心好的,過的不會差的……”

見薛凡煙還不肯,那個婦人輕輕嘆了口氣:“你也別和他們較勁,到時候他們覺得你聽話了放你出來了,你找個機會挑個靠譜的,我知道幾個人還算不錯,沒事,聽姐的,不會吃虧的。”顯然,這樣的事在這個地方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他們也早已習慣了這種方式。

“大姐,他們人真的很多嗎?”薛凡煙垂著眸,抖著聲音問。

“快一百多個光棍呢,有女人的也就十幾個,還可多想找女人的呢,別怕!”那婦人笑了起來,似乎很滿意看到薛凡煙“識相”、“經勸”。

“大姐,我渴了……能給我倒碗水嗎?”薛凡煙聲音低低的,懇求意味十足。

見那婦人猶豫,她忙說道:“手腳都綁著呢,大姐,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掙不開的。”

“好吧。”那婦人站起身出了門。

見人走了,薛凡煙趕進從繩套中抽出一只手,從腰間摸了兩粒小藥丸吞了下去。王鉞就算給她下藥,也不會此刻就殺了她,多半就是一些蒙汗藥讓她老實待著。解毒丸對付蒙汗藥綽綽有餘了。

喝了水,又吃了婦人餵給她的粥,薛凡煙也算是恢覆了點精神。不過那粥的味道……確實不對,看來王鉞這人還真是小心,當真給她用了藥。

很快,她便裝作精神萎靡,神志不清,靠著墻角歪倒在了地上。那婦人見人暈了過去,伸手搖了搖薛凡煙,見還是沒反應,便放心地出去了。薛凡煙慢慢睜開眼,看到那婦人背對著她坐在門檻上,悠哉游哉地剝著豆子,一邊還和院裏的其他婦人聊著天。

嘖,當真是麻煩。薛凡煙心裏有些煩躁,她倒是可以伸手將門口這個打暈,但是院子裏的那幾個看到她勢必要叫,她又不能一瞬間將三四個人都搞暈。更何況,她也不清楚院子裏有沒有別的男人。薛凡煙再一次後悔自己沒和趙冶商量便自己跑來了別人的地盤。

本想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是現在虎子沒撈到,她倒是陷在虎穴裏跑不出去了。也不知道趙冶會不會冒險前來……若是趙冶因為要救她有什麽閃失,那她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

只是,太陽剛落山,村裏便傳來一陣嘈雜,薛凡煙心弦一緊,便聽到有人喘著粗氣派進了廚房。來人正是王鉞,他拎起薛凡煙的衣領,拖拽著她往外匆匆走去。

不等別人有什麽反應,他便將薛凡煙往馬背上一扔,自己也騎了上去,鞭子一甩匆匆往村子西面的山上跑去。顛簸之中,薛凡煙隱隱聽到有人問王鉞要去什麽地方。

“臺州。”王鉞聲音粗噶,匆匆和身後的幾人吩咐:“去臺州,那裏自有出路。”

“王教頭,這女人還帶著嗎?”有人問他:“不如就地殺了算了,帶著是個累贅!”

“不行!我自有用途!”

今日王鉞本來集中人來布置如何應對趙冶,卻在結束之時,發現了四周有步兵踏足的痕跡。他出身行伍,雖然已經離開多年,但是這頭的門道仍牢記心中,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這趙冶居然請來了兵甲來對付他。在這個村落,人手滿打滿算也只有一百出頭,王鉞根據這留下的痕跡看來,斷定對方人手定然不少,他不傻,不會和趙冶硬拼。

帶了幾個人以防路上有別的意外,他果斷扔下無知無覺的其他人先行離開。既然他知道了趙冶的底牌,手裏又拿捏著他的小情人,就不怕他不上門。他們姓趙的,總該要為他的人生付出代價。那狗皇帝最疼愛的弟弟就不錯,是一個絕好的對象。

可就在此時,他們身後一道聲音越來越近。

“王鉞,給老子拿命來!”鐘澤方神出鬼沒地穿梭在樹叢之中,沒用多長時間便翩然落在王鉞等人的前路上,將他們逼停。

王鉞緊急勒馬站住,凝神看向前方,他在酒樓裏見過他,是那與趙冶等人一起的青年。他咬了咬牙,揮了揮手,身後的三人隨即掏出武器,駕馬朝著鐘澤方攻去。

一直裝死的薛凡煙悄悄松開手腕的繩套,趁著王鉞不註意,狠狠握拳將他打落了馬。王鉞剛站穩,就見薛凡煙滾落下馬,隨手將腳上的麻繩解開。

“你竟然醒著?”他震驚不已。

“不止現在。”薛凡煙一笑:“我從來便沒暈過。”

想到自己方才話語間透露出來的消息,王鉞目眥盡裂,抽出腰間的劍扭身便攻了上去,一副不要命的架勢。薛凡煙無兵器護體,加上近幾日吃的太少氣力不足,面對王鉞裹著濃郁殺氣的攻擊之下,步步後退,著實難以找到突破之法。

好在鐘澤方身手了得,眨眼間便將圍攻他的三人解決,轉身便來到薛凡煙身前與王鉞纏鬥了起來。王鉞自然不是鐘澤方的對手,只是他並不是專心應對鐘澤方的步步緊逼,反而分出心神看向鐘澤方身後的薛凡煙,他需要薛凡煙去死。

於是,在側身躲開鐘澤方致命一擊之後,他身手摸向腰間,一陣冷光閃過,手一抖,一枚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薛凡煙飛去。

“凡煙!小心!!”鐘澤方匆忙之中沒來得及打落那暗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暗器不偏不倚正向薛凡煙的面門飛去,瞬間汗出如漿。

得虧鐘澤方從剛才對上王鉞那刻起,就將他的全部招式悉數攔下,將薛凡煙護得密不透風,薛凡煙才精力應付意外,包括王鉞飛來的這枚暗器。

見其飛來,薛凡煙迅速下腰旋身,暗器擦著她的身體飛過,雖然兇險,終究沒有傷到她。

鐘澤方松了一口氣,卻不料破空之聲近在耳旁,他下意識側身,王鉞飛出的第二枚暗器劃破了他的臂膀,之後深深紮進了後面的泥土中。

見狀,本處於下風的王鉞竟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隨即便攻向了鐘澤方身後的薛凡煙。鐘澤方正要上前擋下,突然之間,他眼前一黑,心臟急速跳了起來,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下意識想要伸手摸上突然有些發癢的人中,卻察覺臂重猶千斤。

倒下的那一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遲遲,這回我怕是要不好了……

“師兄!!”與王鉞纏鬥幾招的薛凡煙好險躲過他的殺招,卻挺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心裏咯噔一聲,回頭便看到了頓無知覺的師兄,她發瘋了似的地喊,他卻無半分反應。

心急如焚的薛凡煙登時紅了眼,她狀似發狂,瞬間力大無窮,竟直接一腳蹬在了王鉞的胸骨之間,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他立刻歪倒在地吐血不止。

跌跌撞撞地跪倒在鐘澤方身邊,薛凡煙顫著手摸上了他頸間的動脈,跳動微弱、緩慢。

鐘澤方現在雖尚有呼吸,卻已然不再清醒。薛凡煙勒令自己冷靜,不要慌張,閉氣凝神,認真地去看鐘澤方的癥狀。她知道現在她最好能做到這樣,但是卻控制不住心底瘋狂湧上的恐懼。

它猶如一頭巨獸,正在薛凡煙的面前粲粲發笑。

它張開了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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