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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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追擊一天,所有人都累了,趙冶命人找地方休息,之後便找到了李星歷。

“現在淮南軍都在哪?”

李星歷展開地圖,指了指據此地十裏的一地:“我命他們在此地駐紮,等候命令。其中五十人就在我們後面,他們馬上便趕上來。”

低頭想了一會,趙冶開口:“若是此刻讓他們拔營出發,需要多久能到這裏?”

“至少要一個時辰,算上拔營紮營,應是需要近兩個時辰。”李星歷看向趙冶:“你的意思是讓他們與我們同去?這樣目標會不會太大了?打草驚蛇的話,薛丫頭會不會有危險?”

本就待在李星歷身邊的鐘澤方一下子站直,皺著眉看著趙冶默不作聲。

“我們先去。”趙冶擡頭,眸中的攝人的光芒,重新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的趙冶:“我們先去打探,若能救出凡煙再好不過,若是不能,就讓淮南軍形成合圍之勢,將他們一舉拿獲!”

“他們?”李星歷歪了歪頭,再無方才的泰然:“你和我說明白,不就是凡煙被王鉞綁架,我們去救凡煙嗎?怎麽現在又讓五百淮南軍全上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其實王鉞真正想要找的人是我,凡煙不過是代我受罪罷了。”趙冶垂了頭:“王鉞既然沒認出凡煙,那他就不知道凡煙想要取他性命。如此,他為何要大費周章地將一個毫不相關的凡煙擄走?

很簡單,無非就是想要引出我。許是我平日裏身邊的護衛周密他無法下手,又或是他有什麽別的目的……總之,他想要我去找凡煙,想讓我去找他。

既然如此,那他讓我去的地方,勢必不可能只有他一人。你也是軍中之人,想來也聽說過王鉞王將軍舊時的風光,他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武將,請君入甕這麽簡單的計策,對他而言不過眨眼間便能想出來。”

“所以你想將計就計……”李星歷皺眉看他。

“對。”趙冶點頭:“我想他早已摸清楚了我身後有多少人。光是探子便有二十多,再加上趙季幾人,將近三十人的戰鬥力,你覺得他會準備多少人以備萬無一失?”

“好。”李星歷想了半刻便點頭:“我定會帶著淮南軍全力配合。”

“那我師妹怎麽辦?”鐘澤方聽了半天仍舊不明白師妹究竟該怎麽救出:“你們兩軍對陣,我不管,你們準備怎麽救我師妹出來?”

他等了許久,卻沒等到想要的回答。對面那兩個人皆沈默了下來。

“趙冶,你給我明話,你想沒想好怎麽救我師妹?”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拿我去換。”久久,趙冶擡頭直視鐘澤方的雙眼:“我去換她。”

“你瘋了!?”李星歷高喊,眸中滿滿的難以置信。

“鐘兄,我細細想過了。王鉞此刻留凡煙在手中的唯一目的便是引我現身,到時候我身後護衛者眾多,一時之間他一定也拿我沒有辦法。可是他仍舊想殺我,我若是提出自己去換凡煙,他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之後……請鐘兄千萬保證凡煙的安全。你武功高強,以一敵十不成問題,凡煙這幾日也不知過的什麽日子,不知道受了……”說著,他聲音輕輕哽了一下,喉結輕輕動了動,片刻後,他接著說道:“受了多少苦……還請鐘兄一定護她安全……”

“我不同意!你做夢!”李星歷扯著嗓子喊:“趙冶我告訴你,這種事你想也別想!”他青筋暴起,抖著手直戳戳地指著趙冶:“老子從京城趕到這個破地方,不是為了看你送死的!你要是再有這種想法,明天老子就算是捆著你!打暈你!都不可能讓你跟著一起去了!”

“我當然不會死。”趙冶神色嚴肅,目光灼灼:“我怎麽可能留下這麽一個爛攤子給你們?既然已經有了這個打算,我也已經想好了諸多對策,絕不會讓王鉞得逞。”

“最好是這樣!”李星歷咬牙切齒說罷,便狠狠一甩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鐘澤方看著李星歷的背影,搖著頭嘖嘖了幾聲。今早第一次見這人,覺得一見如故,現在只覺著他可真是人憎狗惡煩人的緊。他回頭看了眼難掩落寞的趙冶,拍了拍他的肩,搖頭晃腦地離開了。

不過他今夜倒是可以睡個好覺了,師妹這眼光著實可以,簡直可以和遲遲一拼了。想到遲遲,鐘澤方又掰起手指頭算了算自己離開的日子,真是煩人,有這時間回家和遲遲一起準備他們的婚禮多好?都怪王鉞這個殺千刀的,誤了許多他與遲遲的相聚時光。

天剛亮,眾人便都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再次出發了。黑子休息了一夜精神緩過來一些,速度上卻慢下來了,確實如那小兵所言,黑子有些太累了。可是即便如此,在多個分岔路口,黑子仍舊發揮了它關鍵性的作用,一次又一次找到了那顆熟悉的小藥丸。

“這丫頭,鬼精鬼精的。”鐘澤方撚起草叢裏裹滿了泥土的藥丸,搓了搓塞進懷裏。

直至中午,有一個身著黑衣的探子騎馬疾速奔來,馬還沒停穩,那探子便忙不疊下了馬,他跑向趙冶,將懷中的信掏了出來遞給趙冶:“指揮使,王鉞來信了!”

信上說的很簡單,就是告訴他,如果想救薛凡煙,便跟著送信之人到一地,王鉞自會出來見他。

“送信之人呢?”

“兄弟們已經將他拿下了,也用過刑了,都招了。不過那人也只是個跑腿的,趙旬副使已安排妥當,壓著人隨後便到。”

“好。”趙冶點了點頭,將信收了起來,示意李星歷繼續前行。

終於,他們趕在了中午之後找到了最後一顆藥丸。藥丸的前方,便是一個村莊,此刻的村莊異常安靜,仿佛一座無人之地。

埋伏在不遠處的叢林之中,鐘澤方細細地數了一遍,這村子大約有二十多處院子,而且村子裏沒有樹木遮攔,一眼望去甚是開闊,就算是他的身手,也很難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搜遍這二十多處的院子,更不說若是有人養了貓貓狗狗,他匆忙之中怕是也難以瞞得過那些耳朵靈敏的動物來。

李星歷走到抱著黑子的小兵面前,重重摸了摸黑子的背,對小兵笑了笑:“帶著黑子下去休息吧,這次它可是立了大功,回頭給它幾頓肉骨頭!”

小兵興奮地點了點頭,揉了揉黑子的狗頭,抱著哈哈喘氣、累的不輕的黑子退了下去。

所有的指令有條不紊地散了下去,趙冶的大腦高負荷的運轉著,生怕自己疏忽大意,致使薛凡煙有什麽閃失、身後跟著他的眾多兄弟有什麽危險。

“趙季!”突然想起什麽,趙冶揚聲叫人。

“主子。”趙季忙跑步上前:“主子找我?”

“王鉞用的那種毒藥,怎麽解你可學會了?解藥帶了嗎?”

“是!”趙季點頭:“屬下已經學會了,除此之外,屬下還找了江寧有名的大夫們,他們研制的各式的解毒藥丸都買了一些帶在身上,以防不測。”

“好。”趙冶點了點頭。

“主子!”趙旬下了馬匆匆上前:“屬下接到了京城的飛鴿傳書,詳細情報拱衛司已經遣人快馬加鞭送來了,日夜不休,應該需要四日能到。”說著,他遞上來一個紙筒。

在知道王鉞這個人的存在那一刻,趙冶便讓趙旬尋了飛鴿,加急送去京城去查探王鉞的底細。飛鴿一日千裏,是他們緊急非常之時才用的方式。京城那邊的拱衛司接到了指揮使的飛鴿傳書,自然也是放下了別的事情,集中全力緊機調查王鉞。

不過一夜,王鉞的生平便被調查了個底朝天,趙冶拿著紙筒,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他暗暗嘆了口氣,心中只剩一句造化弄人。

王鉞在十幾歲時便棄文從武,他雖功夫不是上佳,但是腦子好,人又勇猛,不過幾年便在軍中打出了名聲,人人都嘆一句少年英雄,可謂是春風得意。如果事情照舊發展下去,今日的他怕是正在軍中位居要職、為朝廷效力,可是他的青梅竹馬、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姑娘朱千琴卻趕上了宮中三年一次的選秀,就這麽被留在了宮裏,成了皇帝的嬪妃。

他雖然肝腸寸斷、心中滿是怨懟,卻也有十足的傲氣,不願意跪在拆散自己與心上人的皇帝面前俯首稱臣。一氣之下,王鉞辭官離京,若非必然,再不肯踏足京城半步。

想到這點,趙冶細細思考了下去,王鉞劫走了凡煙……他對十幾年前被人拆散一事怨氣十足,難不成將凡煙擄走,是為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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