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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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澤方看了眼李星歷牽在手中、精神奕奕、皮毛黑亮的戰犬,興奮極了。

今日他先是帶著趙冶去了一趟廣盛鏢局的分局,江寧分局養著一條大黃狗,這狗極通人性,鏢局的兄弟們平時偶爾會讓這只大黃狗找找東西,竟然也都能找到。他今日得知凡煙失蹤後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想遣這條大黃狗嗅著味找找。

江寧四通八達,凡煙又是昨夜失蹤,一夜過去了,早已逃了不少路程,他們如果不想找錯了方向,就只能各個方向都派人出去,這無異於海底撈針。但是若是這大黃狗能派上用場,那便效率高了不少。

誰曾想,趙冶皺著眉看了這只大黃狗一會,便讓他手下的人快速出了城。

“怎麽樣?”匆匆而來的李星歷挑了挑眉,盡是自滿:“這狗不錯吧!”

他在京城接到趙冶的信時,不可謂不驚訝,信中的種種更是讓他頭皮發麻。不敢有片刻猶豫,他連夜進宮將趙冶的信交給了皇帝,並且自告奮勇請命南下。皇帝看了信,當即便寫了聖旨,要他帶著去找淮南節度使。

來不及做別的準備,李星歷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淮南節度使處,將手裏的聖旨宣讀完畢,又片刻不敢休息,帶著節度使給的五百兵力埋伏在了江寧城外,就等趙冶隨時調配。眼下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不錯不錯!”鐘澤方連連點頭。

趙冶騎著馬,皺著眉回頭看他們二人。李星歷見了,吐了吐舌,語速極快地說道:“此間事一了,你我二人定要好好喝次酒!”說罷,他便駕馬跑到了趙冶身邊:“哎呀這不就來了麽。莫急,這狗可是偵察巡邏的好手,定能找到薛丫頭!”

趙冶將手中的包裹湊到戰犬的鼻子下,那戰犬豎著耳朵聞了聞,待李星歷解開繩扣的那一瞬,便如一支箭一般朝前飛去,速度極快。趙冶等人連忙駕馬跟上,一路上半刻不敢放松。

直到天黑,那狗徘徊在一棵樹旁流連不去,見有人看過來,它還昂著腦袋“汪汪”叫了幾聲,急的不行。趙冶等人忙下馬跑了過去,鐘澤方圍著樹轉了幾圈,仔仔細細地查看了半天,這才借著火把的光看到樹根處一點新鮮的土下,有幾道刻痕。

“凡煙在這裏逗留過。”鐘澤方指了指刻痕:“只是不知在什麽時候停在這處。”

“鐘兄不是說鏢局有自己的通信方式?”趙冶滿懷希望地看向鐘澤方,卻見對方遺憾地搖了搖頭。

“應該是時間倉促,凡煙只刻了一半,目前還看不明白。”他見趙冶臉色有幾分黯淡,忙安慰:“肯定沒事,這就是我們鏢局管用的筆法,別人都看不出來,她還好好著呢。”

眾人皆沈默,李星歷見躲在大家身後的一個士兵探頭探腦地看著這處,才想起他是養這戰犬的。他忙照手讓那小兵過來,小兵靦腆地給他行了一禮,手腳利索地給狗牽上了繩子,將它帶到一旁的小溪處喝水。

過了一會,小兵一臉難色地來到李星歷身邊:“將軍,今夜怕是不能再找了。”

“為何?!”李星歷一驚,頂著趙冶的目光直冒冷汗。

“這……黑子頂不住了。”那小兵的背倍兒直,被李星歷的驚疑搞得也是一身冷汗:“黑子腳底都開裂流血了,跑了整整一下午加半個晚上,體力也到了極限……若是今夜再找下去,明天可能就起不來了……”

李星歷歪頭去看乖巧趴臥在溪旁的大黑狗,它雖然歇了一會,舌頭卻仍舊長長地耷拉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得出來確實累的夠嗆。

沒辦法,這狗只有一條,現在他們全靠它引路,可是個大寶貝。李星歷只好硬著頭皮去找趙冶。趙冶閉眼忍了忍,好險才忍住沒與李星歷他們發火。他當然也知道他們說的句句在理,只是他迫不及待要找到薛凡煙,擔心她會害怕、害怕她會受苦。

害怕薛凡煙倒是不會,她只是憤怒。

王鉞讓人給她拿了一個饅頭,還不給她松綁。給她饅頭的是一個年輕婦人,穿著粗布衣裳,臉倒是白白凈凈的。她將饅頭遞給薛凡煙,眼中的不忍卻毫不遮掩。

“這位大姐,能不能幫我松松綁?”薛凡煙試探:“這我沒法吃啊。”

那婦人見她雙手被綁在身後,確實沒法伸手,但是又不敢做主,低聲說道:“我去問問,你等等。”

沒一會,她就回來了:“我男人說不能給你松綁。”她伸手將饅頭遞到薛凡煙臉前:“我幫你拿著,你吃吧。”

薛凡煙只好就著這個婦人的手吃饅頭。

至今為止,事情雖然不盡如人意,卻也不是不可接受。但是,接下來的事才是她生氣的根源。她剛吃完飯,廚房就進來一個醉醺醺的漢子,他迷迷糊糊一笑,上手就摸了薛凡煙的臉。

氣死了。薛凡煙忙撇過頭,狠狠地看著那人。那人晃晃悠悠站不住,卻仍坐在薛凡煙身側,伸手摸上了她的肩頸:“嘿嘿……這皮肉……”

薛凡煙踉踉蹌蹌站起身,勉強往前蹦了幾步:“滾開!”她高聲厲呵。

那醉鬼卻又搖頭晃腦地跟了過來,伸手一下就抱住了薛凡煙,挨挨蹭蹭地撅嘴要親她。薛凡煙既惡心又生氣,擡頭狠狠一撞,直擊那人面門,他頓時鼻血噴出,跌坐在地。

不等他反應,薛凡煙高高躍起,雙腳狠狠踹上了那人的胸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人還未來得及站起,這回又被踹傷,直接噴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艹尼瑪!!”此刻,唯有國粹才能表達薛凡煙的心情。

廚房門吱扭響起,薛凡煙趕忙坐起,起身防備,卻發現王鉞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似乎狼狽不堪的她在地上掙紮打滾是多好玩的一件事一樣。

“王鉞!我艹尼瑪!!你他媽要殺要剮來個痛快的!一個大男人手段倒是數一數二的惡心齷齪!”薛凡煙蓬頭垢面,如一個瘋子一般,聲音崩潰又絕望。

“這才哪到哪?”王鉞氣定神閑,折磨薛凡煙讓他心裏十分解恨:“要是有一天,你那個好王爺看到你就這麽被別的男人親來抱去、躺在別的男人身下……你說,他什麽反應?”

“你什麽意思?”薛凡煙抖著聲音問道。

“我什麽意思?”王鉞走上前來,沒理努力向後縮的薛凡煙,反而拎著那個男人的腳慢慢向外走去。

“這事啊,可怪不得我。他們姓趙的這麽愛棒打鴛鴦,不知道易位而處,又會如何?”他回過頭,笑裏透出了幾分猙獰:“不過,我很快就能看到了,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你呢?你期待嗎?”

門被關上了,他們走了。

我期待嗎?

期待死了。薛凡煙心中冷笑,她期待著有一天,趙冶能把王鉞的腦袋擰下來給她當球踢!!!!王鉞難不成還把她當成一個“貞潔烈婦”、被男人摸一下碰一下便理智全失難忍悲痛的女人嗎?他的得意讓他的防心松懈,至少透露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不是嗎?

十幾年前……薛凡煙那時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就連趙冶可能也才剛開蒙。她回想著自己知道的信息,難道那時的王鉞被趙家人橫刀奪愛了?時間上來看,似乎還有這麽點可能,在那之後王鉞便負氣出走,再不肯回京城?可是趙家的王爺很多,年紀與他相仿的也不少,薛凡煙從來不愛留意京中這些世家皇族之間的人際關系,此刻就算是知道這麽一點,也是無從下手,想不明白。

不過,這個村莊卻是實打實的古怪。

剛進村時,天色已暗,她又趴在馬背上顛簸一整天,精神不振,看不清這個村落的原貌。只是不對勁是從進村就開始了,為什麽她的求助他們視若無睹?普通的村民見到這等綁架擄人的行徑,就算不幫忙,至少也會有些驚慌吧?可是薛凡煙並未在這個村落的村民身上察覺到這種情緒。

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

除此之外,剛才那個喝醉酒的男人也不對勁。薛凡煙不知道普通的農戶身上的肌肉應該是什麽樣的,但是那個男人的身上確實肌肉流暢,甚至剛才他伸手抱住她的那一刻,並不是用的蠻力,當真是有些底子的。如果不是占著對方是個醉漢的優勢,她的掙脫哪裏能那麽輕松?

想來想去,薛凡煙覺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村落並不是“村落”而已,他們明面上是農戶,其實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實際上大多都是與王鉞一樣的私兵。另外一些人,可能就是為了照顧這些私兵們平日裏的吃穿住行的人,例如剛才那個婦人。

但是究竟有多少人?薛凡煙懊惱自己進村時沒有仔細看看究竟有多少房子,現在一時之間對這村裏的私兵人數毫無半點估算。

照王鉞方才的話風,他一定會找機會將趙冶引來這個地方,趙冶身邊就那麽幾個人,就算全來了,又怎麽能在這村裏的天羅地網裏逃脫?此刻的薛凡煙只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沒腦子的禍水,若是趙冶真的來了,那她真的是讓所有人拿性命為她昨晚的一時沖動來買單!!

她真的是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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