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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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結果如何,薛凡煙並不想問。其實她知道的也有限,只猜到趙冶似乎在找人,但是找什麽人、為什麽找人,她並不感興趣也不敢感興趣。

“薛姑娘,你似乎常做這種事?”木生琢磨了一會剛才的事,快步上來與薛凡煙並行。

“我確實總是會做這些事。”薛凡煙笑答:“我與兄長游學那段日子,常需要和各色人等打交道,雖然我們不懷惡意,但是卻也不能少了防人之心,多多少少都會對自己的身份有些遮掩,做起這種事情來當然會比你們自然些。”她沒說的是,她長在外祖開的鏢局裏,三教九流的人接觸了不少,也學了不少本事。

木生和木之二人心中佩服,他們從小便被丟盡侍衛營裏訓練,每日除了學武打架便是休息,實際上與外人接觸有限。直到拿了名次、被王爺帶進王府,他們兩人才接觸到了別人,老油條趙月、趙旬,不茍言笑、言簡意賅的王爺,還有與他們同齡的薛凡煙。

在薛凡煙看來,他們二人總是有些一根筋、楞楞的,如果知道這二人的經歷,倒也不算難以理解。

聽了這話的趙冶卻是想到了他們二人初初見面那一刻,薛凡煙的“偽裝”,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回了客棧,趙月、趙旬二人也已經回來了。他們見了趙冶,沒有避諱薛凡煙,對趙冶輕輕搖了搖頭。

趙冶見狀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此事頗像大海撈針。那侍衛確實死在此處,探子已經根據線索找到了他的屍骨,並且也核對了他身上的信物。只是,那抱孩子的丫鬟去了何處,是否止步於兗州?還是說後續還有什麽奇遇,能夠逃脫珍妃的爪牙順利離開兗州繼續南下?

靜嬪的父親是泰州太守,他們多半是準備將孩子送往泰州的。只是兗州距離泰州路途迢迢,誰也說不準她會有什麽樣的經歷。

此事瑣碎覆雜,難以尋得頭緒,可是即便如此,趙冶還得分出大半精力去思考死士一事。

他此次南下所為之事,主要便是查清楚,這死士是由何人豢養?規模又如何?是否牽扯了朝中大臣?

只是探子返回來的消息又是寥寥,如今之法唯有抓緊時間將皇嗣找到,再南下去調查才是。

薛凡煙去兗州的廣盛鏢局分館回來,懷裏揣著一封信。

那信是師兄鐘澤方寄來的,信上說他已經到了江寧,如果薛凡煙能看到這封信,就隨時給他回信,他會北上來接她。薛凡煙想到自己還不知道趙冶是否就止步於兗州,她總要保證他在京城外可以不被體內毒困擾才行。

想到便去確認,她敲開趙冶的房門,對著屋內的趙旬點了點頭,轉頭對趙冶問道:“王爺,我們這次只到兗州為止嗎?還有沒有去別的地方的打算呢?”

陡然想起薛凡煙此行的真正目的,趙冶心情更加覆雜,他定定看了薛凡煙半晌,終於開口:“兗州一事一了,我們還要南下去往江浙一帶。”

趙旬聞言,心中早已不覆往日的驚愕,只有死水一潭。他總算是明白了趙月所說的鐵樹開花是什麽意思了,王爺總是一鳴驚人啊,以往見了女子避之不及,如今對著薛姑娘倒是掏心掏肺,啥也往出說!啥也!往出!說!

探子裏面還有一半人不知道他們接下來還要去江浙呢……

“哦!”薛凡煙一樂:“那敢情好,我們可以同行。我也要去那裏。”

二人沒再多說什麽,薛凡煙見屋中還有趙旬在等著,知道趙冶有事要忙,便利索退了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卻發現趙月神色暧昧地看著她,欲語還休。

“怎……怎麽了?”薛凡煙慢吞吞挪到桌前,忐忑問她。

“薛姑娘,你……”趙月挑了挑眉:“這麽晚找主子?你早說啊,我把趙旬叫出來。”

“欸!趙姐姐!”薛凡煙忙攔住險些沖出屋子的對方:“我找王爺是有事,但是已經說完了。”

“這就說完了?!”趙月眉毛一豎:“肯定是那個趙旬沒眼色,我這就把他揪出來!”

“趙姐姐!!”薛凡煙扯住趙月的袖子:“你饒了我吧,我和王爺就是朋友,求你別鬧了……”

這一路上薛凡煙也不是沒有發覺趙月的異樣。這時不時的起哄、暧昧笑意以及時不時的言語調笑,倒是讓薛凡煙久違地回想起了高中時候被同學起哄的場景了。

如果她與趙冶二人都大大方方、對這些事情不甚在意,倒也罷了。只是,現在是她能視若無睹,偶爾反擊回去,反觀已經二十一歲的趙冶!遇到這種事情總是隱隱約約地紅著個臉,眼神難忍羞澀卻又執拗地看著她,抿著嘴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還不說話!

男人害羞起來,尤其是趙冶頂著那麽一張好看的臉害羞起來,當真是……讓人難以遏制自己體內的“□□”啊!薛凡煙生怕再多來這麽幾次,她就要難保名節,對著趙冶做出些什麽有違常理的事,只好時時和罪魁禍首趙月解釋。

此時亦然,她對趙月又是求饒又是解釋,反觀趙月,卻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哎呀,朋友又怎樣?深入接觸一下又不會……唔!”

被捂住嘴、阻止發表個人看法的趙月心中發笑,當真是旁觀者清,怕是薛凡煙還沒有發現,她在主子身體不適時,眉眼中的焦灼可不是一個隨行大夫會有的神色。怕是主子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在薛凡煙為他忙前忙後時,情緒總是肉眼可見的高漲起來。

這二人,一個是揣著明白,一個是真的糊塗。不過,她倒是期待起了主子能有貼心之人相伴左右的日子。

又過了兩日,全城條件相符的人家全部篩選了出來,共有九家,除去這幾日趙冶等人排查過的,就只剩下兩家了。

此時,趙冶收到了京中快馬加鞭的信件,是宮中來信。

信中說,靜嬪告訴皇後娘娘,孩子的左手生了六指,這是僅有的線索。之後,靜嬪便在夜裏自縊身亡了。而珍妃在面對著趙冶派人送回去的證據線索、皇後的試探威嚇、皇帝的冷落等多方壓力,以及大皇子景明的規勸之下,承認了當年皇嗣一事與她有關。可是別的事情,如何也問不出了。

好消息是珍妃當年人手不足,在派人去追殺皇子之後,後繼無力,再無人手讓她調派,事情辦的虎頭蛇尾,皇子生死不知。

至於這壞消息,是趙冶在這兩頁紙之間來回思索之下品味到的。靜嬪為何偏偏在此時選擇了去死?珍妃又憑什麽能夠這樣控制靜嬪,讓她十幾年如一日地對皇子一事三緘其口?明明在這件事中,她才是受害者,占據著公理與情誼的上風,等他將皇子尋回,靜嬪便可翻身,重享富貴榮華。

靜嬪的死足夠蹊蹺,珍妃此刻的沈默也透著古怪。

坐在客棧大堂中四方桌前的趙冶沈思許久,一個荒唐的想法逐漸顯現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擡頭看向嘈雜人聲之中緩緩前來的人,她正回頭和趙月說著些什麽,好看的鹿眼中凈是困惑。

趙冶心頭一軟,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杯盞給她倒了一杯清茶。

剛好坐下的薛凡煙自然結接過,邊喝還邊看向後廚方向,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怎麽了?”趙冶跟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詢問地看向薛凡煙。

薛凡煙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沈默了片刻,又擰著眉看他:“我就是有點想不通……之前我在家裏、包括在……樂游你那處也是,用的鹽裏都會摻著一些沙石,不多,但是都有。剛才我去後廚借東西,後廚那裏的鹽罐子裏也有沙石。可是,我們那日去的南郊的那家農戶家裏,鹽是雪白雪白的,幹凈的很,好奇怪。”

“嗯……許是他們用了什麽東西將那鹽篩幹凈了呢?這樣的細篩應該也是有的吧。”

“唔……或許吧。”薛凡煙點了點頭,又問道:“不過這鹽裏怎麽會有沙子啊?那麽明顯,我之前在家裏甚至看到過有些大的小石頭,總感覺是被人加進去的……”

“客官這就不懂了吧。”後廚的幫廚過來,將薛凡煙吩咐做好的椒麻魚端了上來:“這各地鹽場產的鹽確實是幹凈的沒錯,只是,這鹽流向各地時,經過那山匪橫行的地界,就惹了那群歹人的註意,官府為了防止官鹽被劫,就在這鹽中摻了不少沙,東西重了、品質下降還不值錢了,山匪們這才慢慢劫的少了。您吩咐的椒麻魚,給您端上來了!您幾位慢用!”

“好,謝謝。”薛凡煙將盤子往趙冶面前挪了挪:“我看你最近胃口不怎麽好,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心思太多無心吃飯,剛才去讓後廚幫你做了這個,開胃的,你嘗嘗!”

“嘖嘖嘖。”趙月搖頭咋舌:“小旬旬,我瞧著你最近也瘦了些……”

“有嗎?”趙旬認真回答:“但是我覺得這兗州的吃食還挺符合我的口味,最近我每頓能吃三大碗……”

“你可閉嘴吧!”趙月扔了一根筷子到趙旬身上,翻了個白眼:“吃死你得了!”

幾人靜了一會,等菜上齊了,便各自吃了起來。倒是趙月,吃著吃著,放下筷子去了趟客棧外,還沒等眾人吃完,就又折了回來,端起自己的碗筷繼續夾著菜。

“寧姑娘已經與孟府義絕,現在已經平安回了娘家了。”她飯間還向眾人宣布了一件事。因出門在外,他們一行人也沒了那麽多規矩,很多事情都是在飯間商量的,所以她此時這樣冒失,趙冶自然也不去怪她。

“真的!!?”薛凡煙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剛得到的消息嗎?”

“是。說是用了半個月終於將此事完結,現在寧家雖然有些嫌棄她在家,但是好歹不會有人傷害她,薛姑娘放心,她終於逃離火海了。”

“嗯!”薛凡煙心中一直記著這事,但是也不敢多問,生怕趙月等人覺得她在催著他們,讓他們為難。這下好了,總算是了解了一樁心事:“趙姐姐辛苦了,謝謝你。”說著轉頭看向趙冶:“也謝謝樂游!沒了你,妙彤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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