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旅行

千溪城，靈脈寶地，臨崖而建。

作為清修之地，千溪城中的一切都是為修士而專設，故而，見到兩個遮掩相貌的人時，小客棧的掌櫃見怪不怪，淡定地給她們開了兩間上房。

“哎——不用，一間就夠。”

掌櫃手頓了頓，把封鎖客房的閉關令收回去一個，只遞了一個過去。

小客棧是真的很小，除了兼任賬房、跑腿、護院的掌櫃，店裏連個雜役都沒有。裏有十二間客房，不大；現下三間有人閉關，七間有人入住，餘下的剛好有供兩人同住的套間上房。

前些日，千溪靈脈剛剛暴動，帶起了一波靈氣潮汐。現如今漲潮期過，為此聚集、停駐的修士們逐漸從這裏散去了。

只剩下常住千溪城的修士們和一些游俠。

“靈氣汛期已過，二位若是為此而來，算是白來了。”

“不不不。”池鐘穎擺手，“我們是來看風景……來練心的。”

掌櫃假裝自己沒聽見那看風景三字，淡淡點頭，問：“第一次來？”

“算是吧。”池鐘穎咂嘴，“這個不重要，老板，不。掌櫃，能借用一下廚房嗎？”

“不好意思，小店沒有廚房……”掌櫃撓撓頭，嘆了口氣，“二位需要的話，稍等片刻。上房裏有小套間，我可以現去搭一個靈氣竈。”

池鐘穎想說不用麻煩，被白鹽用法術噤了聲。

“那就辛苦了。”白鹽禮貌道，旋即對池鐘穎傳音入密：“讓掌櫃的去忙，住店費用昂貴，他幹點活也是理所應當。”

池鐘穎想了想，確實，在這間小店住一天的費用換算一下，夠在素莊買一套房子了。

就算她們不缺錢，買來的服務總該物有所值吧。

“千溪城真是高消費啊。”

“其實比不了素莊，更不夠和吳鎮相比。主要原因是這裏靈氣充裕，容易誕生高品質靈石；這裏聚集的修士又都有能力有背景，所以交易市場上的稀奇物件多。”

市場上流通貨幣過多，購買力自然下降。為保持市場平衡，這樣的小客棧收費也高了起來。

城裏有素莊的據點，但她們還不打算暴露行跡。

千溪城臨崖而建，流經城裏的千道溪流匯成大河，從懸崖上傾斜而下，成了一道瀑布美景。

——今天，池鐘穎和白鹽是來跳瀑布的。

無繩蹦極啊，刺激！

千溪城邊緣的懸崖邊，有數人正在練習禦劍飛行。兩人避開他們，站到山崖瀑布的湍流中。

千溪城雲雨頗多，地勢平凹，暗河浮顯，千溪百澗於此匯成江河；飛瀑傾瀉於崖邊而奔逸直下，崖高逾百丈，素湍擊石成湖，繼而遠去。

“河水冰寒，富含靈氣，是煆器的好材料。”白鹽讚嘆，“要帶一些回去嗎？”

池鐘穎汗顏：“用不著吧。”大老遠的，把一堆水當特產帶回去，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兩人站在瀑布裏細細辨知它的特別之處，確認這裏也不是她們要找的地方。

池鐘穎站在瀑布的邊緣往下看，從這個角度看去，能看見腳下的水流向下奔湧，動態的景象仿佛具有迷幻的力量，恍神之間，便好似已經隨著水流一起跌落。

成片的雪白浪花在瀑布沖擊出的湖裏蕩漾，按照先前了解的，那湖的尺寸並不小，但從這裏看去，瀑布湖僅僅有碗口那麽一點大。

“哇——”刺激！

白鹽把胳膊搭在了她肩背上，“準備好了嗎？”

“來吧！”池鐘穎比了個大拇指。

兩人立刻為彼此加上一道又一道的封印，迅速禁用了所有靈力和緩沖手段。

反正體質夠強，當然是就這麽直接沖下去更過癮！

遠處正在練禦劍的修士們註意到了這邊兩人的異樣，沒等他們做什麽，就見池鐘穎對他們比了一個安心的手勢，隨後拉著白鹽的手，縱身一躍——

“啊啊啊啊——”

兩人半身隨著瀑布被沖下去，上半身則露出水外，失重感和身上被水流施加的推力讓人一瞬間忘空了一切，只剩下純粹的暢快。

“砰——！”

有幾個湊到瀑布邊的修士恰巧看見了，巨響的源頭處，瀑布下的水潭裏激起了數丈高的水花，雪色的波浪一環環蕩開，急速湧向湖邊。

湖裏，把水潭底部砸了個大坑的白鹽和池鐘穎緩緩上浮，冒出水面，又被當頭而來的瀑布砸了個措手不及。

池鐘穎看向白鹽，像她一樣，確認對方也沒事之後，相互凝視著，忍不住忽然笑了起來。

“真好玩。”池鐘穎意猶未盡道，“如果不是動靜太大，容易嚇到人的話，一定要再來一次。”

“這次選的湖還是有點淺了，下次咱們去找個深一點的湖——要不回海城去跳海？”

“算了，之前不都去過海城了嗎？說起來，海上日出可真好看……”

“在山城捉迷藏也挺有趣的，那裏的地勢和建築習慣讓整座城就像個大型立體迷宮，我還是更想去那邊重游。”

“怎麽，重溫迷路的經歷嗎？”

“不許取笑我！阿蓮你學壞了，我好痛心。”

“噫，你怎麽學我說話的腔調。”

“近墨者黑啊——”

6.空間

關於池鐘穎的本體到底是什麽，在眾多人夜以繼日的研究中，這個問題終於得到了解答。

“顏料？”池鐘穎疑惑地問著，戳了戳這個小球。

“對。”韻無缺也上手戳了戳池鐘穎的本體，“或者換個說法，畫筆、雕刻刀……隨便什麽能用來記錄的東西。”

對於她本體的研究持續了很長時間，一眾人馬在嘗試過煆造、丹道、心力等各種各樣的偏門方法之後，韻無缺靈機一動，用感知靈魂本源的方式確認了池鐘穎的本體到底是什麽。

和白鹽很相似，同樣是記載雲書世界法則的存在，不過白鹽偏向於記錄，池鐘穎更偏向於重寫。

池鐘穎的創造之力便源自於此。

想來這也是白面的手筆，池鐘穎至今仍不知道，在她來到雲書世界時，白面到底幫她和白鹽做了多少準備。

好在這個問題很快就能解決。池鐘穎馬上就要進行第一次的穿越嘗試，到時候說不定可以問問白面本人。

白鹽和池鐘穎按照白面留下的筆記尋找到了關於穿越的蛛絲馬跡，隨後推演出了相關的數據。在旅行之中，她們摸清了白面所尋找到的穿越的空間節點。

第一次嘗試很快開始，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池鐘穎感覺自己靈魂離體，她的神魂被空間牽扯著扭來扭去，一會兒打成面條，一會兒擰成麻花。

啊，好難受。

被這麽擰了大概有一個小時，池鐘穎成功在另一個世界降落。

而她第一眼看到的是——

撲面而來的火焰巨龍。

穿錯了啊！不是這個世界！！

救命救命好燙好燙！

池鐘穎意識感到自己全身一麻，身邊的景象回歸了素莊宮的實驗室，白鹽站在她身邊，迅速給她傳了些靈力，平息靈魂的混亂。

“成功了嗎？”

答案毋庸置疑是否定的，任誰都看得出她只有靈魂傳送離開。

“定位的世界不對，不是這裏。”

池鐘穎飛快記錄下一串數據，和有關剛才那個世界的情景描述。

第一次嘗試是失敗了，但能夠穿越空間壁壘並穿回來，這已然是一個好的開始。

“繼續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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