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成妝

成為修士滿十年可以辦理修士玉牌，很遺憾的是，池鐘穎雖然光速與白鹽結為道侶，但這並不能改變她成為修士還不滿十年的事實。

於是池鐘穎的身份牌依然是木牌，只不過上面嵌了一顆玉石——證明她是仙人的道侶，是預備入仙籍的人。

白鹽的假身份很多，修士可以持有的三張玉牌額度全都用盡了。如今宣華這個身份已經暴露，所以池鐘穎的身份牌安裝玉石的時候，她順便去取消了宣華這個身份，從其他身份裏選了個比較好用的。

“巖”是白鹽用於偽裝自己身份的道號之一，在這一身份下，她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是個平平無奇的四品散修。

有不起眼的，自然也需要有吸引眼球的。

辦完身份牌，兩人一起駕雲回家，路上，池鐘穎終於看到白鹽的新的假身份。

白鹽從自己的假身份中千挑萬選，選中了一個特別的：八品成妝師，寄聲。

寄聲這個身份的地位與名望和宣華相比只高不低，甚至不輸白鹽。

“什麽是成妝師？”

“成妝師可以予人一場造化。樣貌、秉性、種族、修煉天賦、壽元、命數……一切你想得到的東西，成妝師都可以對你恣意重塑，讓你擁有。你還是你，但你又不是原來的你。”

池鐘穎懂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這孩子不行，太差勁了，塞回去重生一遍。”

簡而言之：完美洗點重練。

不過越是稀有的東西就越難塑造。

“成妝術這東西從何而來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從一位姓竹的老師那裏學來的。”白鹽掂量著手裏的玉牌，回憶道，“不止是我，白面也學了成妝術。我懷疑他的技藝現在比我更高一籌——你可能就經歷過他的成妝術改造。”

池鐘穎：哦，原來我也被塞回去重生過一遍……被白面重生出來。

四舍五入白面是她媽？

這個念頭情不自禁地從她的腦子中彈出來，把她雷得打了個寒噤。

“說起來，你的創造之力很可能和成妝術有關系。”白鹽想了想，“中階的成妝術和你的創造之力有共通之處，不過再高一階的，你就做不到了。”

“那我可以學嗎？”

“唔……我之後問問老師，據說成妝術不是誰都能學，貿然學習可能會造成危險。”

不過，學不學都無所謂。池鐘穎真正在意的只有對於空間之道的研究。知道家人過得很好和想見他們並不沖突，她還想偶爾回家探親呢。

“對了，如果學不了的話，你也可以向他請教些其他的問題。他身份似乎很特殊，說不定他也是從其他的世界來的呢。”

“其他世界啊……”

這無數個鮮有交集的空間，有好多秘密啊。

4.性別

自從池鐘穎和白鹽結契以來，池鐘穎的身份地位噌噌往上躥。

每次看見墨安予倍感無奈地口呼外師姐、對她行禮時，池鐘穎內心油然而生一種滑稽感。

“話說，為什麽要喊外師姐？難道不該叫什麽師姐夫、師嫂什麽的？”

被池鐘穎這麽問了的白鹽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你這是些什麽奇怪的稱呼。”

“是從我家那邊的稱呼對比捏造的啊。姐姐的老公是姐夫，哥哥的老婆是嫂子……所以師姐差不多就這樣喊？”

“我們這邊一般不這樣。愛人一般是視為一個整體的，我的師弟師妹和他們的伴侶，都要叫我師姐，而我稱呼他們的伴侶就是外師弟或外師妹。素媛和墨安予都要喊你外師姐，素媛算是你的師妹，墨安予則算是外師弟。

“因為，成婚之後你我便是一個整體，‘外’，是說明你與他們的關系比起我和他們，要稍遠一點的修飾詞。”

白鹽回答完，摸了摸下巴，問：“我在你們那邊，算是什麽身份？”

池鐘穎頓時被問住了。

雖然同性婚姻法在她死的那年已經和第三性別法案一起通過了，但具體的稱呼五花八門，始終沒有個定數。那時的池鐘穎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女孩子，沒有刻意去了解該怎麽稱呼。

她如實和白鹽講了一遍。

白鹽：“你們那邊的人很少會和同性結婚嗎？”

池鐘穎：“非常少。”

本身同性戀就是非常小眾的群體，並且其中不乏許多止於玩樂的人，真正有意組建具有法律效力的家庭的人少之又少。

女性在這方面還比較方便一點，傳統落後觀念的殘餘之下，本就是會脫離家族嫁出去的“外人”，老一輩人即便思想封建落後，也未必會過多阻礙；縱使如此，結婚的依然數量不多。

“真是奇怪，我一直以為，比起異性具有和自身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身體能力特征，同性之間更容易產生共鳴？”白鹽覺得很不理解。

“可是共鳴不一定就等於愛情啊，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而且我們那邊，不像雲書世界這邊，連同性之間也有那——麽多的種群繁衍方式。很多人結婚的理由不是愛情，只是純粹的搭夥過日子，以及為了誕生下一代。”

池鐘穎又和白鹽說了一遍老家那邊的習俗和偏見。

“……真無聊。”白鹽點評道。

“這邊的普通人族不會這樣嗎？”池鐘穎有些好奇這邊的繁衍歷史。

“不會啊。”白鹽想了想，和她解釋了一圈這邊的情況。

雲書世界沒有香火一說，比起血脈上的傳承，人類更看重的是理念上的薪火相傳——知識與文明的火炬比那一捧飄渺的香重要得多。

這邊的家庭結構簡單來說，和池鐘穎理解的一夫一妻多妾制是相似的；大多數人都沒有妾，只有有意留後，卻無法通過與伴侶繁衍後代滿足需求的時候，會啟用妾這種特殊的“夫妻共有財產”。

“但是沒必要，”白鹽說，“因為與伴侶無法繁衍的情況真的很少，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有個小孩子來打擾自己和愛人親近。”

“確實，你們這邊連男性都可以生孩子。”池鐘穎吐槽道。

“嗯？沒有啊。”

“你看杜月？”

“他那是自體繁殖，而且他也不算是純粹的男性。”

池鐘穎：“？？？”

什麽叫“不算是純粹的男性”？雙性人？

大概是看出了池鐘穎的疑惑，白鹽科普了一下這邊的性別概念。

雲書世界性別主要分男女兩個大類，之下存在多種細分類別。

以杜月為例，他是男性，但實際上還要進一步劃分為自體繁殖的細分類別，同類的還有稻妖等。如果他是女性，就會劃為女性-自體繁殖的類別。

也有其他特殊的細分類別，比如無性人和雙性人，通常是由自己的認知來決定自身的性別大類。

細分類別有的兩性互通，有些則只在男性或女性有這種細分，加起來一共至少有三十種。

池鐘穎聽到這裏，忽然想起了豐芒，“那媚族呢？他們的細分類別是什麽？”

“媚族是特例，他們的性征器官可以輕易在兩個性別大類之中相互轉化，即便已經確定了是男性，也可以暫時變出女相。所以媚族人被劃作男女之外的第三個性別類型。”

說不定未來哪天，豐芒眼裏不再只有他那桿紅纓槍時，池鐘穎還有機會給他當伴娘。

“但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男性和女性，在踏入修行之路之後，也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因為不少功法都能輕易打破人們傳統的性別觀念。

“之前素媛還開玩笑說，要是她家那位真想要孩子，她絕對用秘法讓他自己去生。”

墨安予是普通人族男性，不具備這個能力，動用秘法則完全可以讓他承擔孕育胚胎與生產的責任。

只是到時候，胎兒未必在腹腔內生長，說不定會像韻無缺那樣長在父親的心竅上，長成之後需要手動剖出來。

白鹽細細講完，向池鐘穎尋求認同，“你看，性別其實是最不重要的東西了。”

池鐘穎細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所經歷的一切，恍然道：“難怪，我來到這邊之後，從來沒有因為性別的原因憋屈過。”

這些對池鐘穎而言都非常好理解，性別的差異本不該有社會上所有人認知中的那麽大，造成性別差異與歧視這道溝壑的，是漫長的歷史積累保留下的愚昧與自大。

生理的差異使男女各有所長，這不過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若其中一方比不上另一方，絕不會是性別本身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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