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池鐘穎停止修習，從冥想中醒來。

“早……”池鐘穎站起身活動活動身體。修煉本身就會使身體保持一種持續的放松狀態，但她修煉時間不長，還保持著以前作為普通人時的習慣。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朝陽渲染出一角橙色的天際。她感覺心情不錯。

早上做點什麽吃呢？心情好的話，做些覆雜的、不太能成功的也可以。

比如之前和杜月學的幾種糕點，鑒於時間有限，她在制作過程中難免需要用到空間術法，對她的仙廚技藝和法術都算一種修行。

池鐘穎點了點空間裏的材料，見差不多夠用，看了眼白鹽的情況，悄悄起身離開房間去了廚房。

讓她感到意外的是，廚房裏居然有人，是個身材曼妙的女子。女子身段豐腴婀娜，胸前撐起一片飽滿的弧度。

池鐘穎進屋時看見她，下意識低了一下頭，看了看自己平平無奇的前胸和拎著食材的略瘦的胳膊。

說實話，她對於未來的自己的形象預期，原本是和這個女子相似的；她媽媽就是比較豐滿的那種。

雖然世界流行的審美中，她理想的身材屬於很胖，但是她還是覺得女孩子肉肉的最可愛了！

池鐘穎暗自握拳，把白鹽餵胖的決心又堅定了幾分。

“呦，白蓮？早呀！”廚房裏的女子非常熱情地和池鐘穎打招呼，聲音柔和醇厚，非常好聽。

“早安。不知閣下是哪位？”池鐘穎心虛地問。

“我是千面啊。”這一句他沒用改變聲線的功法，非常明顯的男聲露了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裏隨之迅速像氣球漏氣一樣癟了下去，低開的衣領後松松垮垮露出了一片堅實的胸肌。

“昨天和我老婆打賭輸了，讓小友見笑了。”笑語間，千面又變回了先前的樣子，給池鐘穎讓了些地方。

“無礙，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您居然會親自下廚。”池鐘穎走到他旁邊，準備開始處理食材。

千面聞言，臉上笑意不減，自豪道：“意外吧！那就對了，今天我要給絕雲一個驚喜劇本，大少爺和他的美貌火辣小廚娘！”

池鐘穎瞥見他手邊攤開的那本《零基礎一日速成仙廚》，默了默。

“主要是我覺得他饞了。”千面繼續道，“雖然改變形象很有趣，但最主要的還是覺得他喜歡。”

“冒昧地問一下，”池鐘穎說，“你和千鈞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唔，志趣相投吧。一開始我們兩個都是以一個固定的形象相處的，當時覺得他可愛，被甩了也忍不住找他覆合——恰巧撞見了他用表演出的其他性格勾搭別人。”

於是兩個戲精之間立刻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若非早已相戀過兩天，大概他們會保持在一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關系上。

“說起來，你對於那種掠奪式的強迫得來的愛有什麽想法嗎？”

“強迫來的哪還算愛。會強迫另一半的人絕對不會是一個好的愛人。”

“確實。”

“怎麽聊起這個？”

“想到一位故人罷了，那家夥試圖強求來一段愛……也可能那不是愛，而是其他的什麽東西，只不過我難以理解，故而借愛托詞。”

千面衡量了半晌，“大概更像是在較量吧，或者勝負欲。更像是死敵之間你死我活、又有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相愛相殺？”

“對！”千面頓時如醍醐灌頂，手裏的剁骨刀被他一時激動深深劈入了切菜墩。

正在做面案的池鐘穎：“……”

她看著千面那邊一幅打算做頓滿漢全席當早餐的樣子，再度為千鈞可能的遭遇而沈默。

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千面聊著，池鐘穎先他一步做好了當做早餐的糕點，給千面和千鈞、豐芒各留了一份，她拎著食盒回到她和白鹽的住處。

推開院門，白鹽正在前院中練劍。

她不是慣使劍法的，會用劍，是憑著戰鬥經驗與她一通百通的道意而成。靈力運轉，劍氣如練，小院內外帶起了陣陣長風。

苦楝樹生得高大，此時正值花期，風一起，芬芳的花朵便颯踏而落，順著劍氣在白鹽身周旋繞、委地。

池鐘穎深吸口氣，為之驚艷，恍似回到了一年前。去年三月上旬，池鐘穎初來乍到之時，白鹽曾與墨安予在明山小院中切磋交流。

那時她在小樓裏，遠遠望著院中的白鹽。

白鹽沒有半點珠玉相飾，明明只有一身再平常不過的布衣和遮掩本相後僅稱清秀的樣貌，在紛紛花瓣雨中，本就脫俗的氣質卻硬生生打破了這一切不足。清傲孤高、無人可比，真似誤落紅塵的天神。

現在的她，比起一年前戰戰兢兢和白鹽打交道的自己，身份大有不同了。

從被隨手搭救的神秘怪人，變成了臨時工，又變成親傳弟子，而後是戀人。

“吃飯啦！”池鐘穎笑著輕喚，把手裏的食盒朝她舉了舉。

白鹽劍尖朝她遙遙一指，食盒和池鐘穎被她一並轉移到桌邊，自己也同時坐在了椅子上。

池鐘穎習以為常，坐下打開食盒，“今天吃糕點，我跟杜月學的那幾種，早上突發奇想創新了一小下。”

她把兩個特別準備的試吃份量小碟糕點推到白鹽面前。

“我先前嘗了一下，感覺還可以。你要是覺得不好吃可以給我。”

白鹽一一嘗過，“很好吃。”

“耶！”池鐘穎振臂歡呼，“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白鹽啞然失笑。不管看多少次，池鐘穎這樣誇張又毫無保留地表達內心的行跡，總是讓人覺得有趣。

吃過早餐，池鐘穎收起餐具和食盒，坐在桌邊靜待白鹽開口。

這就是混沌精魄的好處了，兩人都沒說過，卻能看出對方想要說些什麽，以及答應了留下聽她說完。

白鹽開門見山地說：“我對你有些不該有的念頭，我想問問你的看法。”

池鐘穎：“什麽念頭？你只管說便是。”

白鹽微微頷首，然後對池鐘穎說了一堆非常混亂的東西。

池鐘穎：“……稍等，我緩緩。”

白鹽是這個風格嗎？白鹽是那種古早強制愛風格嗎？

不對，肯定是她理解錯了。

池鐘穎想了想措辭，道：“不如你概括一下？”

“簡而言之……我總是想讓你變成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白鹽犯愁地說：“我想給你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卻又擔心你被比我更好的人奪走，不想再讓任何人靠近你。”

“所以你想把我關起來？”池鐘穎覺得有些好笑。

“嚴肅點，我認真的。”本就發愁的白鹽看她覺得很好笑的樣子，頓時更犯愁了。

池鐘穎清清嗓子，給白鹽面子，努力板起臉維持起表面上的嚴肅，“那你為什麽不付諸行動呢？”

“因為你肯定不喜歡啊。”白鹽秒答。

“你看，有這樣的念頭在，你認為不好的這些想法，永遠不會實施。”

“可是這些想法不好……”

池鐘穎搖了搖頭。

“你這樣的想法我也有過，戀人之間的愛本就是自私的，這樣的愛具有絕對的獨占欲。

“但真正愛著對方的人，都不會這樣做。因為戀人間的幸福是一體的。愛人之間因為對方而在某種程度上選擇退讓，很常見。”

池鐘穎現今十七歲，拋開混沌境裏的那兩年記憶不算，來自現代社會的她受過網絡時代的信息轟炸，在感情方面還算早熟，理解不淺。

而白鹽只是感情新手，修真者生活普遍節奏緩慢、內容單調。兩千多年裏，她對感情處於走馬觀花的圍觀狀態，了解不深。

更不用說，她曾借白面抽離感情，直到池鐘穎闖入她的生活，屬於人的思想和欲念方才回歸於她。

若要按她真正擁有感情來算年齡，她還不到一歲呢。

想到這裏，池鐘穎忍俊不禁。

“只是想想沒有任何錯處。人是有底線的，要讓人打破底線需要施加各種各樣的籌碼。你在這方面的底線是我的幸福，你那麽好，我相信，讓你把我關起來，這件事發生必備條件肯定極為苛刻。

“既然如此，若真有那麽一天，我也是自作自受。

“更何況，你肯定不會對我那麽壞的，對吧？”

兩人結束交流，池鐘穎感到白鹽身上的別扭情緒消散，解開心結，心生感慨。

她看著她，忽然喊了一聲：“白鹽。”

“嗯？”

“待此間事了，你可願與我成婚？”

又是一陣風過，小院中響起了樹葉的沙沙聲，有什麽在心尖上繞來繞去，泛著一縷酥癢。

白鹽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有點想問怎麽這麽突然，又隱憂自己夠不夠配得上她。

還有一種擔心，如果池鐘穎能回家的話，她還願意留在自己身邊嗎？

從和池鐘穎相處以來，她自她口中聽得的那些浮光掠影的有關她的世界的只言片語中，白鹽猜得到，那裏對她的吸引力遠比這邊更大。

或者，如果池鐘穎可以回去，身為雲書世界的根源的一部分，白鹽能不能和她一起走？若她走不了，她們該怎麽辦。

“你不願意嗎？”池鐘穎輕輕握住她的雙手，“若你我大婚，正式結為道侶，我自然永遠屬於你。”

“我自然願意……可是……”白鹽抽出右手，按在了池鐘穎的手上。

池鐘穎打斷道：“你愛我嗎？”

答案無疑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有什麽需要顧慮的？愛就夠了。”她們彼此相愛，兩人均能為這段感情負責，考慮那麽多幹嘛？

白鹽摒除雜念，不顧一切地下定了決心：“好。”

輕輕的一個字裏凝聚了無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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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沒想到，為什麽……為什麽……突然求婚了？我細綱明明不是這樣規劃的。角色情感太細致了，架空了蠢作者……

白鹽是一個會對感情三思的成年人，但是池鐘穎更接近為愛不顧一切的少年人形象。

明天很忙，更新可能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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