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花枝

關燈
對池鐘穎二人來說,在鑄器閣,最值得一去的地方是交易場。

鑄器閣有再多的藏書與煆器師,也比不過一個白鹽,各色材料儲備同樣比不了白鹽手裏的收藏品。

“我以前閑的沒事就會來交易場逛逛。吳鎮的這個鑄器閣,是以素莊宮為中心的方圓百裏內,最大的一間鑄器閣。這裏有的時候也不只是鑄器的材料,其他有用的材料,包括一些特別的寶物,也都是能時常看見的。”

白鹽帶著池鐘穎進了交易場的門。

在外面看,交易場的面積不大,一進門才發現這裏使用了空間術法,竟容納了一個一眼望不到邊的大空間。內部陳設樸實無華,全靠人群熙攘,才添了幾分熱鬧氣息。

在進門處進行身份登記,負責登記的服務人員交給她們一塊僅供交易場內使用的傳信令。

池鐘穎用靈力探查,傳信令一接觸到她的靈力,就將交易場內的交易信息盡數反饋到池鐘穎的腦海中。

“唔。”她略感痛苦地捂了捂額頭。

這種信息爆炸的感覺真是久違了。她之前沒有足夠的能力承受兩個身體融合帶來的副作用,故而多餘的記憶絕大部分一直被封印著,直到近些天,白鹽才逐漸為她打開一點,讓她慢慢適應。

好在傳信令中的信息並不很多,池鐘穎的腦袋只是漲了一瞬便緩和過來。

“今天賣的東西好多啊,有好幾千人在這兒擺攤。”

“是嗎?我看看。”白鹽握住了池鐘穎的手,向傳信令中輸入了一點靈力,然後閉上眼細細查看。

“確實。今天有不少人賣的東西都很不錯,大概是因為煆器師們今天在這裏有活動吧。每次煆器師有活動,對想來鑄器閣買東西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煆器師聚集,免不了會相互比試一二,煉制出的兵器大多都會直接在交易場掛售。

煆器師主要分為兩大流派,其中一派的煉制方法相對而言更加傳統和穩妥,以宣華為代表的另一派,則是隨心所欲,想到什麽就煉什麽,想怎麽煉就怎麽煉。

這“瞎煉”的一派,以往是不受待見的,直到宣華廣泛受到世人的認可,他們的存在不僅變得合理且受人歡迎,連帶著他們比試煉器的內容連帶著廣為流傳。

現如今的煆器師們,由於比試的內容千奇百怪,經常會煉制出一些十分具有特色的物件。

比如白鹽當初那個能夠隱藏容貌的額墜,它的隱匿能力,就是白鹽在一次比試中意外學會了其鍛造方法。

池鐘穎則不像白鹽這樣,考慮什麽都具有針對性。煆器師們在這裏有活動,這個活動該不會是祭拜白鹽吧?

這麽想著,她默不作聲地朝身邊望過去。

白鹽已經大致看過了現在場上都有什麽要賣的東西,她拉了拉池鐘穎的衣袖,“今天運氣不錯,有幾個鑄器師掛售了很有趣的法器。”

“哪裏有趣?”

“比如可以將自己的思維無限放緩的法器。與時間空間相關的法術,一向是很難放在法器上的,但是這個鑄器師不僅將它放在了法器上,還讓它僅作用於使用者自身……”

池鐘穎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詫異道:“把自己的思維無限放緩有什麽用嗎?”別人都已經出完這一招了,自己還反應不過來,這在戰鬥中豈不是在拖後腿?

白鹽道:“這法器看起來是沒什麽用,可是你想想遺客。”

池鐘穎立刻就懂了。

“即便是在戰鬥中,也不是一味圖快即可取勝。”白鹽也看出了池鐘穎在想什麽,繼續說道,“有些時候,以慢打快,說不定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確實,比如池鐘穎很熟悉的太極拳,看起來慢悠悠的,打起架來可一點也不落下風,還能制人而不傷人。

“咱們可以去討教一二。”白鹽說著卻不著急往那邊走,只是沿街繼續慢悠悠地逛著。

池鐘穎順著她的視線往旁邊的攤位上看,一樣樣法器、工具、半成品擺在矮臺上,用透明的罩子蓋著。修士的感知力可以透過罩子去體會掛售物品的具體信息,卻不存在偷搶的可能。

“傳信令中所記錄的,大多都是賣家自己對法器的認知。”白鹽解釋道,“所以有的時候,還是要仔細的去看一下,掛售的物品具體都有哪些能力,是什麽樣的。

“有時,你屬意的物件,實際上可能沒有賣家和交易場評定的那麽好;而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也不一定真的很普通。”

話音剛落,白鹽便在一處攤位前站定,這一位攤主沒有設置自動交易,就站在矮臺後面。

池鐘穎看見他,莫名其妙地覺得有點熟悉。

白鹽則沒有看那位攤主,向池鐘穎介紹起這一件法器。

“你看這把匕首。”她輕輕敲了敲透明罩子,防護罩上蕩起層層波紋,把她的手指推開些許。

池鐘穎依言看去,這把匕首大致五品,刃上用了特殊的手法淬煉,原材料應該只是二到三品的普通礦石,經過了層疊冶煉,並融入了增幅攻擊時靈力的手法。

池鐘穎將自己的判斷一一和白鹽說了,最後評價道:“鑄造這把匕首的人很厲害。”

攤主聞言,對池鐘穎露出了些許讚同之色,卻沒說什麽,看見白鹽,他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間變成了不悅。

“哎,別看了。我不會賣給你東西的。”他對著白鹽招呼道。

“為什麽?”池鐘穎好奇地問。

“宣華大師對我有恩,”他說,“凡是對大師不敬的人,我都不會和她交易。”

說著,他對著白鹽認真道:“如果你對大師道歉,祝她安息的話,我就原諒你。”

白鹽:“……”

池鐘穎恍然驚覺面前人為何如此眼熟,這不就是剛才給宣華的雕像獻花的人之一嗎!

池鐘穎忍著笑,微微側過了身,而白鹽和攤主的對話還在繼續:

“可是安息的話……我覺得宣華她還不是那麽想安息吧……”

“你說什麽呢?你是哪冒出來的,也敢揣摩大師的想法?”

“可是……”

“宣華大師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他難道不值得一個這樣的告別儀式嗎?我們全天下的煆器師都希望她有一個好結局。”

“萬一她還沒……”

“別說了!”攤主情緒激動地說,“你再怎麽狡辯,也無法為你的失禮之舉開脫!”

白鹽被三番兩次地打斷,說不下去了,看著一邊池鐘穎背對著她,肩膀一顫一顫的,郁悶地一把揪住了她的後頸,“你不許笑!快來解釋!”

池鐘穎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和攤主打招呼,“我想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誤會……”

“不,我是不會相信你們的花言巧語的!”攤主十分倔強,話音未落,便扛起了矮臺,迅速順著賣方通道跑遠了。

白鹽:“……”

這是什麽奇葩攤主啊!

池鐘穎瞬間笑得更大聲了。

被這個小插曲一鬧,白鹽也不給池鐘穎講解剛才那人的煆器手法了。

二人去買下了之前看好的放緩自己意識的法寶,白鹽還和那位攤主比了一場,得到了攤主的煉制方法。

一路上也發現了其他幾樣還算不錯的法器和材料,買下之後,白鹽直接去了煆器房,找了個空房間,將今天買下的這些東西煉制成了全新的法器。

“來看看怎麽樣。”白鹽招呼池鐘穎過來,將剛剛才新鮮出爐的頭飾遞到了池鐘穎手裏。

是一枚很漂亮的發夾,樸素的夾子末端像發簪一樣用金絲雕著花,墜著幾枚寶石流蘇。

池鐘穎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好看吧。”白鹽無不驕傲地說。

池鐘穎驚嘆道:“剛才那一堆東西居然能煉成這麽小的一個發夾!”

白鹽默默去摳池鐘穎手裏的發夾,“算了,我覺得還是不送給你了,我自己留著戴。”

池鐘穎:“開個玩笑嘛!這可是從你手裏出來的,怎麽可能不好看?謝謝你!”

白鹽默默松了手,怔楞了一會兒,應聲道:“……哦。”

而池鐘穎已經迫不及待地把發夾戴了上去。她始終不太習慣這邊的梳妝方式,一直用著自己煉制的那幾樣在她的世界常見的飾品。雖然好用,但不算好看,也沒什麽花樣。

而白鹽煉制的這個,不說別的,絕對足夠好看。

誰不喜歡好看的東西呢?

池鐘穎美滋滋地戴著給白鹽看了看,然後從空間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

“這個是我剛才煉制的,送給你。”池鐘穎把紅色的小首飾盒放在了白鹽手裏。

是什麽?白鹽有些緊張,她看看池鐘穎,後者鼓勵地點點頭。

白鹽小心地把盒子打開,一簇金紅色的花露了出來。

是一只花型的步搖,指甲大的小花擁擁簇簇,晶石為瓣,絲玉為枝。

“我沒你那麽大能耐,就只能給你做個普通的首飾了。”池鐘穎抓抓頭發,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之前看你戴著那串花,忽然覺得挺好看的。”

“所以就給我做了這個?”白鹽心裏覺得有點好笑。

“不許嫌棄我做得不好看啊!”池鐘穎大聲嚷嚷著,“不過你要是真的嫌棄,那也沒辦法了,嫌棄就嫌棄吧,你剛才讓我不許笑,我也笑個沒完,就當是扯平了……”

她聲音越說越小,臉上不自覺地泛起薄紅。

“不嫌棄。”

白鹽笑著把耳邊的那簇鮮花摘了下來,換上了新得到的、還帶著火溫的花枝。

“我很喜歡。”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需要好好休息。

和蚊子奮戰了數夜,終於成功把它打死了,流淚。

精神狀態很不好。前面從無惜閣那章起,一直到上一章,原本的計劃中是兩章寫完的……多了好多不知道哪裏來的內容。

比如慶典上的遺客,她好像我三年前寫過的某個弗拉明戈舞者啊,又很像吉普賽人。那篇文意外的很受好評來著。遺客是這樣的設定,不過這個情節本來在十幾章以後,昏昏沈沈提前寫完了,有點不知道後面的劇情還怎麽寫……

說明一下關於用詞……這個世界是完全架空的。有自己的語言、服飾、建築、歷史文化、社會結構、人類天性……和古代是不同的。

無法描述這個首飾是什麽又懶得捏造名字,於是用了步搖這個詞。

鹽和蓮的故事是突發奇想寫出來的,設定先行的作品,所以世界設定得很完善。我寫的時候用了盡可能多的意譯。

就比如我另一本書裏,杏小純,音譯是希斯·阿布利科薩娃,因為這個國家的原型是俄羅斯……但是杏小純肯定比後面什麽什麽娃更好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