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因果線

關燈
挑明了愛意,並不會對兩人的相處模式造成任何影響。

除了……

“池鐘穎,你記得以後不能叫我師尊了。”

白鹽答應告白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非常破壞氣氛地來了這麽一句。

“啊?為什麽?”池鐘穎還浸在關系落實的喜悅裏呢,乍然這麽一提,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了,你不知道這邊的規矩……”白鹽想起池鐘穎的身份,給她解釋了這邊的一些規定。

這個世界的修真者裏沒有成文法,仙盟為約束修真者,只制定了基礎的參照規則,用於保證修真界的秩序。

“師徒戀涉及到一項違規行為:強迫某人開展一段關系。無論有沒有正式的道侶名義,只要在一起就必須解除師徒關系。”

仙盟成立時,這些規定都曾寫在雲書上。供人參照的規則背後考慮了多少暫且不提,這些規則的確有助於整肅風氣。

規則出臺之後,人口買賣、強取豪奪等事件發生情況有效得到了限制。

“當初就有這樣的例子,生在普通人家的小孩因為資質過高,還不到十歲就被滅門、抓去拍賣,被邪修當成雙修爐鼎……”

白鹽嚴肅地舉例說明,想告訴池鐘穎遵守規定維護秩序有多重要,後者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面。

池鐘穎對白鹽的話充耳不聞,思索著:既然已經在一起了,確實不該叫師尊……她該換個什麽稱呼?

以往書評區吹水聊天,讀者們提到白鹽,一般是喊她女神或者大師姐,偶爾有想桃子的讀者喊她老婆。池鐘穎以前是直接叫她大師姐。

現在該怎麽叫?

小鹽?鹽鹽?

親……愛…………咳咳咳!池鐘穎飛快抹消了這個稱呼。

白鹽看她突然滿臉通紅,疑惑不解。

“那個……以後不能叫師尊哈?我知道了。”池鐘穎若無其事地說,“你想我叫你什麽?”

白鹽的目光頓時變得更加疑惑不解,像是在問她:是不是剛才太高興,腦子不夠用了?只是不做師尊,又不是換了名字。

“我想要個獨屬於我的稱呼,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這麽叫你,素媛她們都不能用。”池鐘穎抱住白鹽,軟乎乎地蹭著她的肩頸。

白鹽回抱住她,有些犯難。思索片刻,她說:“這樣吧,你給我起一個新名字,只有你叫。就像這個世界只有我能叫你池鐘穎一樣。”

重度起名廢的池鐘穎:“……”

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算了。”她把臉埋在白鹽的肩上,“我以後就叫你鹽鹽,挺好聽的,反正你地位尊崇,其他人不敢這麽叫你。你也給我想一個新稱呼,要是懶得想……”

“阿蓮。”白鹽沒等池鐘穎說下去,很快給出了回答。她輕撫著她的脊背,手指穿過她的長發,理順每一縷發絲。

池鐘穎楞了楞。

“我想叫你阿蓮。白蓮是我給你的道號……而你是為了我,才以白蓮花的名字來到這個世界。”

池鐘穎錯愕:“我好像沒說過……”

“你覺得我脖子上面的這東西只能拿來看嗎?”白鹽開了個小玩笑。

雖然,池鐘穎最開始可能不是自己想來,而是被白面牽連;但她既然來了,這件事就是事實。

按著白鹽的說法,這個名字確實意義非凡。然而池鐘穎還是毫不掩飾地表露了對這個名字的嫌棄。

白鹽沒理會池鐘穎的抗議,抱著懷裏溫軟乖巧的一團,內心從未有過如此的滿足。

這短短的一個夜晚,讓白鹽數千年來第一次體會到活著的感覺。

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擁有感情是如此美好,過去的她或許不會多此一舉地將自己的感情剝離出去,白白將已經萌芽的人性扼殺,再次化為替天道平衡世界的機器。

白鹽和池鐘穎解開了心結,也終於安下心來好好休息,準備下一階段的工作。

陣法的完成已經指日可待,經過幾日的忙碌,提取因果網再造記憶的事隨時可以開始。

事先約好了阮知以及晴陵其他和韻無缺關系親近的人,某天上午,和韻無缺較多地打過交道的眾人齊聚一堂。

零零散散坐了二三十個,角落裏還有個籠子,裏面拿繩子綁了一串六個人。

“各位,雖然事先已經說過了,我還是要再次強調一遍。”白鹽拿著一份名單,“我提取因果會使你們暫時失去對韻無缺的記憶,由於因果未消,你們的記憶無需治療便可自然恢覆。

“依照提取難度,我們會從與她關聯最少的人開始,關聯最深的放在最後。

“由於需要的不只是正面因果,所以我委托醫蠱山帶來了一些與韻無缺交惡的人,我們保證不會因韻無缺一事導致其傷害韻無缺親友,或對其造成傷害……”

話音未落,就聽那邊被綁著的人裏,有誰憤憤不平地喊:“你放屁!你們醫蠱山那人二話不說就把我打了一頓綁過來,這還叫不傷害嗎!”

說著說著,那人嗚嗚哭了起來:“我不就是總賣給她假貨嗎……我也沒說不願意救她,至於把我打成這樣嗎,嗚嗚嗚……”

池鐘穎看過去,那人臉都被打裂了,此刻嘴歪眼斜,看上去格外淒慘又好笑。

“嗨呀,但是你和我有仇啊?”朔罡笑嘻嘻地接過話頭,“更何況你天天賣假貨,也不差這一頓揍了。”

池鐘穎汗然。好家夥,原來是你。

再看被綁起來的其他人,雖然多多少少都有點輕傷,卻沒人像那個賣假貨的一樣被打成豬頭。

“跟韻無缺和我交惡的人也不都是被綁著的。”朔罡說著,指了指在旁邊坐著的幾個,“我以仁義劍的名義請各位鼎力相助。”

眾人紛紛應諾,只有一個遮著右眼的男人嗤笑道:“你倒是來綁我試試?”

——這是散修鳳游,機關術士,九品。

朔罡也不生氣,搖頭晃腦,擺出一副欠揍的模樣,“那豈不是不好玩兒了?”

白鹽已經和池鐘穎說過紅霧是什麽——那是瘋子的意思。她看著兩人身上相似的、摻著紅霧的霧氣,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可是當她去探知他們的情緒,並沒有察覺到任何惡意,只得先將此事放在一旁。

提取因果需要池鐘穎的輔助,因為白鹽只能直接使用與她同源的池鐘穎的靈力。

白鹽為此還特意設計了一個新的陣法,讓池鐘穎只需要在陣法開啟之初與陣法結束時,為她兩次輸入靈力,便可以支持整個過程。

為白鹽護法的人除了阮知,還有同樣與韻無缺有交集的墨安予和鳳游。

墨安予因為和韻無缺一樣,有一個出身於素莊宮的愛人,二人曾經經常交流如何應對道侶的親友。

而鳳游作為九品劫仙,罕見地與韻無缺和素莊宮交惡。

早在昨天鳳游還沒有抵達醫蠱山時,白鹽就叮囑池鐘穎離鳳游遠一點。

“為什麽?”

“原因很覆雜,總而言之,這個人喜歡四處惹事,並且他不好惹。”

“他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對,而且他和我們素莊宮有仇,尤其是和我作為白鹽的身份有仇,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池鐘穎怎麽也想不到,鳳游居然會主動要求替秋淡和素媛來護法,而百地商那邊恰好出了點事,前兩天秋淡先去忙自己那邊,有鳳游幫忙,她便沒有趕回來。

白鹽一會兒要主持陣法,正在做準備,沒空理她;反倒是墨安予看見她盯著鳳游一臉迷惑,悄悄給池鐘穎傳音入密道:“鳳游和白鹽、韻無缺、我、朔罡都有仇,但是他和白面的交情很好。願意讓韻無缺覆活,甚至為宣華護法,不算奇怪。”

池鐘穎聽了,小小的腦袋裏裝滿了大大的疑惑。看來白鹽叮囑她離他遠點兒的原因確實非常覆雜。

陣法刻畫在房間的地面上,白鹽準備結束,招呼池鐘穎站到對應的陣眼上。

兩人遙遙對視,隨著白鹽略一點頭,同時將體內的靈力灌入腳下的陣法。

將靈力輸入陣法之後,剩下的一切都由白鹽來操作,池鐘穎就地坐下,看著白鹽調配陣法中的靈力,繁覆的陣紋一點點亮起。

“接下來請被叫到名字的各位站到陣法中央。第一位,乙仁。”

一個隸屬於晴陵的劍修走了過來。

他站到陣法中央的圓圈裏的瞬間,陣法忽然光芒大盛,如此閃爍了兩下,乙仁的身邊亮起了一道道彩線。大部分光線隨著陣法一起漸漸暗去,僅剩下幾道綠色和藍色的線留在空中。

那幾道線忽然一震,線上的光點飛散出來,因果線的色彩變得暗淡,而那些光點飛到了白鹽身旁,被一面鏡子狀的法寶吸收。

乙仁身形微晃,神情恍惚,又很快恢覆了常態。待白鹽解開他和陣法的關聯,在房間角落等候的醫蠱山的侍者立刻將他帶到一旁休息。

“第二位,子夜坤。”

“哎哎哎,是我是我!”那邊被捆著的假貨商人立馬叫嚷起來。

侍者很快過去給他解了繩子,扶他到陣法中間。

這一次光芒閃爍中留下的因果線是黃色的。比起乙仁,他和韻無缺的關系雖然不是正面的,卻更深,提取出的信息比起上一個人多了些許。

子夜坤隨著因果的暫時剝離而神情迷茫地嘟囔:“我怎麽突然感覺好像沒了個大客戶?”

白鹽揮手讓侍者把他帶到一邊去,喊了下一個人。

一個上午過去,已經有十個人的因果提取完畢,而讓池鐘穎感到意外的是,鳳游和朔罡都還沒有去陣法中提取。

她看過白鹽手裏的名單,這兩人都位列其中。只是那時,白鹽還沒給這些人做排序。

池鐘穎不知道,白鹽借助白紙身體內的那一部分殘魂探索相關因果時,她和她一樣倍感疑惑。

鳳游她能理解,但朔罡和韻無缺竟然不是點頭之交?

--------------------

作者有話要說:

鹽鹽這個稱呼是看到了評論區的小天使米粒的叫法!感覺好可愛,於是半夜寫文時突然想起來,然後擅自這麽用了。感謝小天使救我於因為名字而卡文的水深火熱之中(雙手合十)

很久之前想過稱呼,始終沒定。因為從我的角度,覺得“鹽鹽”這樣叫有點太甜,所以沒考慮讓池鐘穎疊字。直到昨天看到,一拍腦袋:不對啊池鐘穎就是很甜啊,我怎麽能替她決定!她不這麽用才奇怪!

其實雲書世界裏直接稱呼道號或者姓名已經算親密了,正式稱呼的話一般要叫xx道友、xx前輩,或者大眾給她的封號,比如稱呼白鹽為鹽霜美人,稱呼墨安予為君子劍或者仙盟保姆(不是)。

池鐘穎知道雲書世界的習慣,但是她喜歡用自己世界的標準來面對這些相對日常又親密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