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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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鐘穎對於離開明山是很期待的。

不說別的,她一直吃草真的很痛苦。沒有任何人能說一個無肉不歡的肉食者能喜歡這種日子,哪怕吃的草都是各種靈植也一樣。

再者,她在這個世界上還只認識兩個人,一個白鹽,一個墨安予。

池鐘穎以前雖然喜歡獨處,但是那主要是興趣愛好的問題,她也經常上網聊天的。寂寞如雪的生活太讓人自閉了。

白鹽不知道去幹了些什麽,又消失了幾日,回來後帶著池鐘穎去了地下室——就是她先前打掃整理舊物差點整理出心理陰影的那間——她按下機關,打開了一個池鐘穎從未見過的密室。

密室裏沒有多少東西,白鹽給她指了一下。

“這裏是我的一些私藏。造出的頂尖法器都在這裏。密室之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現在多一個你。”白鹽從中挑了一大一小兩個盒子扔給池鐘穎。

池鐘穎接過一看,一根簪子,一把長刀。

她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只覺得上面一點靈氣都沒有,不像法器。

“這兩樣是隱匿靈力的東西,你的儲物鐲也有同樣的功效。七品以下都看不透這種偽裝。刀是我的舊物,不算頂尖,你湊合用一下。木簪是看你沒什麽首飾。在我這裏也就算了,出門不要披頭散發的。”

白鹽說著,面對著她在頭上戴了一個頭飾,墜子垂在眉心,她一按,池鐘穎忽然間就看不清那張臉了。

不,也不是看不清,只是,看在眼裏,卻無法產生任何印象。就好像在人山人海中瞥到一個平平無奇的面孔,若不是池鐘穎清晰地知道白鹽在這裏,她也意識不到那種怪異感。

“我仇人比較多。”白鹽解釋道。

稍作準備,第二日,師徒兩個一起離開了小屋。

池鐘穎感慨萬分地看著這林間小屋,前院後院,一樓二樓,她都已經很熟悉了。

六個多月前,她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墨安予被削弱得只剩下一陣風的攻擊都能把她吹得摔傷。如今,她已經能操縱體內過半的先天力量,在白鹽手下勉強算個合格的打手。

天生的仙體,生來便有一品的能力,連渡劫都可以直接省略。天下修士大多都只是在第一階段掙紮,僅有三成能步入仙階。

池鐘穎回想起自己思考金手指的事,那時候她也沒想到,她拿的真是起點流劇本。

天資聰穎,天縱奇才,天材地寶,不愧是她。

還有個外掛師尊,天下第一宗門曾經的大師姐……

白鹽無情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幹什麽呢?”

她疑惑地打量著池鐘穎,可能覺得這徒弟突然有點精神不太正常。

池鐘穎立馬轉移話題道:“哈哈哈沒什麽的,感慨一下。我們要去哪兒?”

白鹽思忖片刻,“隨便走走吧。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挺多的,總之先回家看看吧。”

白鹽點點頭,領著她往明山外走。

明山上沒有路,下山並不是很好走。雖然是白鹽領她出去,卻要讓池鐘穎在前面提著刀開路。

白鹽跟在她身後,一邊看她動作有沒有哪裏不行,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她講明山上的故事。

“以前明山的明,用的是幽冥的冥字。那時候三界分離,仙界、人界、鬼冥界都是分開的。冥山是三界陰煞之氣最重的一處。

“冥山根基在人間,高無窮,縱穿三界,在另外兩界由於修行者,反倒不如人間陰煞之氣重惡。

“在很久以前,冥山時常會煞氣外溢,造成周邊居民或死或瘋。由於附近生不出陽氣充足的人,所以會代為選擇體質陰虛的,扔進來,用那人吸收煞氣,做一個替死鬼。

“一直到近百年,這個習慣始終都有。冥山被冤魂環繞,後來怨氣聚集,成了一個至陽至剛、嗜殺成性的鬼嬰。”

說到這裏,白鹽不再說了。

池鐘穎心裏癢癢的,忍不住追問:“後來呢?”

“後來?我當時受了傷,恰好住在這裏。那鬼嬰剛殺了山上一些靈獸就被我打服了。”

白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小驕傲,也有點說不出的疲累感。池鐘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對開路的工作感到乏味才有這種錯覺。

“那鬼嬰,我訓了他一頓,用陣法將他禁在後院,兩邪相克消去了這裏不少煞氣。等他身上只剩靈力,如尋常精魄一般,我便送他投胎於一修仙世家。也就是那時候起,冥山陰氣有所改善,人們敢提及山名,才改叫做明暗的明。”

她又笑了一聲,“那人你也見過。”

“是墨安予?”池鐘穎一共就只看見過兩個活人。

白鹽跟在她身後,搖搖頭。

她這徒弟真是藏不住事,一點也不防備她。墨安予對當初那個名為“白蓮花”的姑娘始終自稱墨折,白鹽也從未說過墨折便是墨安予。

“對。”她回答道。

按下心裏紛雜的念想,白鹽認為,她只要知道池鐘穎對她很是信任就足夠了。

池鐘穎沒註意到自己暴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墨折這個假身份背後的人是誰,這事在這個世界還是鮮有人知的秘密。

她“哇”了一聲,在心裏感嘆著故事的曲折。又因為知道名門正派偉光正的正人君子竟有這樣的前世,像挖到彩蛋一樣欣喜。

她想著,踢開腳邊一叢枯樹枝。

“啊!!!”

林中鳥被人驚擾,撲棱棱地成片地起飛。

池鐘穎腳邊的樹枝下是淺棕色的一堆脊骨,嚇了她一跳。

脊骨連著肋骨,頭顱和四肢的骨頭不知所蹤。看灰土,是早先被埋進過地裏的,因著前幾日下雨,被豐沛的雨水沖了出來。

白鹽淡定地湊過來,對她說:“這應該就是當年被送來祭祀冥山的人之一了。”

池鐘穎被她這話嚇得連忙後退兩步。要知道她的身份也是被送進來祭山的啊!

明山上的白骨很多,大部分平時都被掩埋著,像這樣露在外面的實在少見。

她問白鹽:“明山上以前很危險嗎?”

白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瞧你說的,現在也不安全啊。一般七品以下的修士甚至沒辦法進入明山外圍的,九品才有能力進入明山深處。”

“啊,說起來……”她補充道,“你當初就是在明山內外圍的交界線出事的。再往外走一會兒就到了。”

池鐘穎汗然,她記得原著裏說過白鹽的警戒是警戒家附近的。

她們徒步走了有兩個小時了吧,這算哪門子的附近?

也虧得白鹽居然接受了這麽一個形跡可疑的人的求救。

不過仔細想來,白鹽之前介紹明山用的語氣簡直是在說:這是我家,整個山頭兒都是我的。

白鹽慢悠悠地說:“一般人在明山外圍就會遇害。那頭三邪獸是明山上唯一不聽我命令的靈獸,近兩年也時常會禍害凡人。

“當年壓下的祭山的惡習俗是因為它重出江湖的,原本還想留它幾日,哪知道這東西這麽不開竅。我剛令它好好反思,它就抓了你來。

“咱們這次下山先了解一下凡人和修真者的大致情況,之後先去青城,剩下的想要去哪兒再隨時安排。”

池鐘穎自然是沒有意見。白鹽一路講故事,那字裏行間透露的剽悍的過去把還沒怎麽“見過世面”的池鐘穎震懾得服服帖帖的。

不過池鐘穎知道她很喜歡她,對她這個徒兒很好。

偶爾她也主動問一些問題:“師尊!那是什麽呀?”她指著一株通體紅玉似的草。

白鹽往往是剛一搭眼便能認出來。

“通體色潤紅,質如玉,性極寒;五行屬金火——這是火彌草。對於丹師而言是大補之物。”她問,“你要嗎?你發現了,它就是你的。一株按市價浮動,基本可以賣兩三千上品靈石。”

兩三千,還是上品靈石。

這種事放在她家那邊,差不多就是天降一千萬橫財。

池鐘穎心癢,按白鹽的指導小心翼翼地摘取、收好。

池鐘穎繼續問:“為什麽它對丹師有益?”

白鹽道:“火金相克,火彌草本應為木行,卻失去木屬性,平衡了金與火兩種相克的屬性……並且火彌草只生於極陰之地……火彌草能助人煉化銳意,符合丹師的修行之道……”

池鐘穎聽得頭昏腦漲,突發奇想打斷道:“師尊!我能學煉丹嗎?”

她師尊只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一長串多半是沒被聽進去。

她嘆息道:“可以。那我們去過青城之後,向醫蠱山走吧。墨安予麾下招攬了不少丹師。”

明山上的靈物很多,又因為此處危險,來這裏的人大多實力高強、地位尊崇,山裏野蠻生長的靈物很多,且大多數是珍稀靈物。

一路走一路摘,很快就有了一小堆裝了各種珍稀靈植的箱子。

“哎,白蓮,下山之後記得財不外露。修士中雖然命令禁止殺人奪寶一類事,但是遵守的人不多,基本上不留痕跡就不會被抓。”

池鐘穎打了個寒噤。

“我肯定不會被抓的!”她保證道。

白鹽好笑地看她認真的樣子。她知道池鐘穎想的是什麽——不去主動殺人,當然也不會有被抓的機會。

可是有多少人做過這樣的保證呢?

她收攏心神,教育道:“不要亂做承諾。凡是修道之人,一諾千金重。應允的事會被天道記住,一旦違背,對道心會有極大的傷害。”

池鐘穎沒放心上,她一向是言必有信,她不會自不量力承諾做不到的事。

走了一整個白天,眼前的密林樹幹之後出現了大片的光亮。

走出樹林,池鐘穎看見了廣袤的平原,天邊雲翳漸紅,河流從遠處蜿蜒而至,又從她眼前迤邐而去。

白鹽站在她身側,“這裏是明山北側,順著河往上游走,我們明天就能到離明山最近的城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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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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