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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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說把吸管戳進去，小小地抿了一口，接過宋一別手裏的練習冊。
宋一別已經提前把題給圈了出來，此刻徐說便挨著看了一遍，又拿了他的筆在草稿紙上演算幾下，確定了思路，再給他講。
徐說講得仔細，再簡單的知識點都沒漏掉。
宋一別也沒像往日一樣聽不了多久就開始犯困，這回倒是認認真真地跟著徐說的思路走，沒懂的地方還單獨提出來又問了一遍。
一節體育課下來，一個單元的題也算是處理完了。
徐說把練習冊還給宋一別，又拿起旁邊放著的覆習資料，隨手翻了翻，發現對方居然已經看了一半，不少地方還做了批註，想必是費了功夫。
“這周末，省圖？”宋一別捏住練習冊和覆習資料，站起身回頭看一眼徐說。
“行。”徐說正準備走，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不會的都能問我，不只是數學和地理。”
宋一別似笑非笑地又瞥她一眼，拖著調子問：“隨時都能嗎？”
徐說像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宋一別這才註意到，她的瞳孔是很淺的淡褐色，像她整個人一樣，總是淺淺淡淡的，像浮在水面上的霧氣。
“我覺得我們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徐說比了個握手的動作，笑著說，“只要我有時間，不是補課的時候你也能來問我，雖然不同班可能有些不方便。”
一連好幾天，宋一別都在回味那句“我們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的話，來回揣摩了好幾下，也沒摸透自己是不是被發了好人卡。
直到周末終於來臨。
說著早些去占座的宋一別最終還是灰頭土臉地敗給了假期搶座大軍，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坐在省圖下邊的草地邊上，一只手拿著一袋冰棍，另一只手用石頭在地上胡亂地劃著字。
徐說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個景象。
見到徐說，宋一別把狗尾巴草吐到一邊，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聳了聳肩：“敵方太兇狠，我軍慘敗。”
說話間，宋一別又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徐說，是上次她說很難買到的那種冰棍。
徐說道了聲謝，撕開吃了一個，再掃了眼宋一別。
他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黑色薄T，下面是黑色長褲和運動鞋，單肩背著雙肩包，沒經過什麽精心打扮，可整個人就像是張移動的海報。
“要不去咖啡館吧？我知道一家特別正宗，裝修也不錯。”移動的海報不放棄地提出建議，“而且中午也可以吃飯，那裏還有簡餐。”
“行。”徐說點點頭，走了沒幾步，又忽然停下來，沖宋一別伸出手，“包給我下。”
宋一別雖然有點兒摸不清眼下的狀況，不過還是乖乖地交出了自己的書包。
徐說拉開拉鏈看了一下，確認對方是真的帶了數學練習冊和地理試卷才放下心來。
“我說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宋一別終於看出徐說在幹什麽，一把搶過書包，氣極反笑，“不是才說了我們是朋友嗎，朋友之間連最基礎的信任都沒有嗎？”
徐說挑挑眉，還不是因為他是個慣犯。
“咖啡館怎麽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問。
這個問題倒是提醒了宋一別，他咳嗽一聲，裝模作樣地分析道：“這裏過去不好打車的，公交還要轉車也不方便。路程還算比較近，可以騎單車過去，也挺劃算。”
徐說點點頭，往一邊的共享單車走過去。
“借下你的手機，錢等會兒還你。”徐說的老年機連網都上不了，更別說登微信掃二維碼了。
說話間，她回過頭去，才發現宋一別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怎麽了？”徐說轉過身子，略微疑惑地問。
“不過，我不會騎自行車誒。”宋一別笑著沖徐說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反正時間還很早，你就教教我唄。”
“自行車有什麽好教的。”徐說一腳踩上車去，沖宋一別說，“你就踩上來，掌握下平衡就好了。”
“這麽……簡單？”
徐說奇怪，這有什麽難的？這麽個大老爺們兒還磨磨唧唧地不敢騎自行車，她是真有點懷疑那些女生口中的宋大佬是不是只是恰巧和宋一別同名同姓。
“快點啊。”
宋一別一咬牙，也學著徐說的樣子踩上去，結果剛蹬了一圈不到，車就歪歪斜斜地往一邊倒去。
宋一別連忙跳到地上，又手忙腳亂地去扶車。
幸好還在人行道上，沒有車，這個點人也不多。
徐說看宋一別不像是演出來的，只得嘆了口氣，向他招招手：“把你那輛先放著吧，過來我教你。”
宋一別聽到徐說這話，立馬傻笑著跑過來，像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乖乖地按照她的話做。
“你先騎上去，然後控制好平衡，我幫你扶穩後座，你就在前面試著騎。”
宋一別左晃右擺地蹬了一會兒，覺得感覺來了，讓徐說放手自己來。看他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徐說便松了手，結果不到五秒鐘，車子就又往一邊倒過去。
徐說眼疾手快，又扶穩了後座。
“沒事，慢慢來。”
在徐說無比冷靜和耐心的指導下，宋一別終於磕磕巴巴地學了個半熟。不過考慮到怕他去咖啡館的途中制造“車禍”，徐說便提議自己載他過去。
“什麽？你載我過去？”宋一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我一個大男生坐女生後座，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混了？更何況這大街上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也太有損顏面了吧。”
“而且我都沒見過這種帶後座的共享單車呢！這怕是改裝了的吧，不安全啊，犯法啊！”見徐說沒反應，宋一別持續嚷嚷，“別掃這個二維碼了，說不定會把我卡上的錢全給盜走！”
一分鐘之後。
“你指下路。”
徐說雖然來過幾次老城區這邊，可也不知道宋一別一個勁兒讚美的咖啡館具體在哪裏。她默了默，補充道，“你也是第一次坐自行車後座吧，坐穩了，別摔下去。”
坐在徐說後座的宋一別覺得自己活像個受氣包，有點兒不高興地磨蹭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半晌又小聲地添上一句：“徐說，我成績是沒你好，可智商低不代表我智障啊。”
宋一別其實也就是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可是沒想到過了好一會兒，竟聽見了徐說低低的反駁：“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啊？”宋一別笑著提高音量。
徐說不再搭腔了，只是按著宋一別的指示專心地騎車。宋一別這個厚臉皮也不去在意什麽行人的目光了，只是看著徐說的背影默默地發呆。
今天徐說還是老樣子，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因為昨晚太熱把頭發盤起來了，所以發尾有些俏皮地微微卷著。她穿一套灰色的連帽運動服，從宋一別的角度可以看見一截白嫩的脖頸。
雖然和預想的劇情不太一樣，不過宋大少還是很滿意地在心裏沖“和徐說一起騎單車”的前面打了個小勾。
越想越開心的宋一別悄悄伸手拽住徐說的衣角，愉快地哼起了歌。
其實宋一別也就是“穿衣顯瘦”的那一類，而且徐說又從小就不怎麽愛運動，載了他不一會兒就覺得有點兒累了。
可是為了安全著想，徐說覺得還是不要讓宋一別單獨騎車。
“很累？”宋一別不經意間看到徐說小巧的耳垂上綴著的汗珠，楞了半天，有點不自然地別開目光，“你下來吧，換我。”
徐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可是抵不過宋一別的再三堅持和自己體力的透支，最後還是停在路邊換他上去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他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騎得非常穩，簡直都要讓徐說懷疑剛才的宋一別是個影帝了。
“餵，抓住我啊。等會兒掉下去怎麽辦。”宋一別低頭看了眼徐說像是要隔十萬八千裏那麽遠的手，聲音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笑意。
因為是夏天，宋一別穿的少，盡管隔著一段空隙，她也能感受到對方身體上滾滾的熱意不斷地向她的臉上湧。
不像一般男生身上常年的汗味，他的衣服上有種洋槐混合著桂花的香氣。
那是一種少有而奇特的感受。
宋一別轉了轉眼珠子，忽地踩了一個急剎。
徐說沒有防備，一下子撞到男生硬硬的脊背，小聲地呼痛，又立刻彈開。
“徐說。”宋一別的語氣一變，帶著幾分認真，“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原因，抗拒和任何男性產生任何肢體上的接觸，可是你總要學會正常交往的。”
“一輩子這麽長，你逃得過幾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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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別已經提前把題給圈了出來，此刻徐說便挨著看了一遍，又拿了他的筆在草稿紙上演算幾下，確定了思路，再給他講。
徐說講得仔細，再簡單的知識點都沒漏掉。
宋一別也沒像往日一樣聽不了多久就開始犯困，這回倒是認認真真地跟著徐說的思路走，沒懂的地方還單獨提出來又問了一遍。
一節體育課下來，一個單元的題也算是處理完了。
徐說把練習冊還給宋一別，又拿起旁邊放著的覆習資料，隨手翻了翻，發現對方居然已經看了一半，不少地方還做了批註，想必是費了功夫。
“這周末，省圖？”宋一別捏住練習冊和覆習資料，站起身回頭看一眼徐說。
“行。”徐說正準備走，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不會的都能問我，不只是數學和地理。”
宋一別似笑非笑地又瞥她一眼，拖著調子問：“隨時都能嗎？”
徐說像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宋一別這才註意到，她的瞳孔是很淺的淡褐色，像她整個人一樣，總是淺淺淡淡的，像浮在水面上的霧氣。
“我覺得我們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徐說比了個握手的動作，笑著說，“只要我有時間，不是補課的時候你也能來問我，雖然不同班可能有些不方便。”
一連好幾天，宋一別都在回味那句“我們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的話，來回揣摩了好幾下，也沒摸透自己是不是被發了好人卡。
直到周末終於來臨。
說著早些去占座的宋一別最終還是灰頭土臉地敗給了假期搶座大軍，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坐在省圖下邊的草地邊上，一只手拿著一袋冰棍，另一只手用石頭在地上胡亂地劃著字。
徐說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個景象。
見到徐說，宋一別把狗尾巴草吐到一邊，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聳了聳肩：“敵方太兇狠，我軍慘敗。”
說話間，宋一別又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徐說，是上次她說很難買到的那種冰棍。
徐說道了聲謝，撕開吃了一個，再掃了眼宋一別。
他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黑色薄T，下面是黑色長褲和運動鞋，單肩背著雙肩包，沒經過什麽精心打扮，可整個人就像是張移動的海報。
“要不去咖啡館吧？我知道一家特別正宗，裝修也不錯。”移動的海報不放棄地提出建議，“而且中午也可以吃飯，那裏還有簡餐。”
“行。”徐說點點頭，走了沒幾步，又忽然停下來，沖宋一別伸出手，“包給我下。”
宋一別雖然有點兒摸不清眼下的狀況，不過還是乖乖地交出了自己的書包。
徐說拉開拉鏈看了一下，確認對方是真的帶了數學練習冊和地理試卷才放下心來。
“我說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宋一別終於看出徐說在幹什麽，一把搶過書包，氣極反笑，“不是才說了我們是朋友嗎，朋友之間連最基礎的信任都沒有嗎？”
徐說挑挑眉，還不是因為他是個慣犯。
“咖啡館怎麽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問。
這個問題倒是提醒了宋一別，他咳嗽一聲，裝模作樣地分析道：“這裏過去不好打車的，公交還要轉車也不方便。路程還算比較近，可以騎單車過去，也挺劃算。”
徐說點點頭，往一邊的共享單車走過去。
“借下你的手機，錢等會兒還你。”徐說的老年機連網都上不了，更別說登微信掃二維碼了。
說話間，她回過頭去，才發現宋一別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怎麽了？”徐說轉過身子，略微疑惑地問。
“不過，我不會騎自行車誒。”宋一別笑著沖徐說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反正時間還很早，你就教教我唄。”
“自行車有什麽好教的。”徐說一腳踩上車去，沖宋一別說，“你就踩上來，掌握下平衡就好了。”
“這麽……簡單？”
徐說奇怪，這有什麽難的？這麽個大老爺們兒還磨磨唧唧地不敢騎自行車，她是真有點懷疑那些女生口中的宋大佬是不是只是恰巧和宋一別同名同姓。
“快點啊。”
宋一別一咬牙，也學著徐說的樣子踩上去，結果剛蹬了一圈不到，車就歪歪斜斜地往一邊倒去。
宋一別連忙跳到地上，又手忙腳亂地去扶車。
幸好還在人行道上，沒有車，這個點人也不多。
徐說看宋一別不像是演出來的，只得嘆了口氣，向他招招手：“把你那輛先放著吧，過來我教你。”
宋一別聽到徐說這話，立馬傻笑著跑過來，像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乖乖地按照她的話做。
“你先騎上去，然後控制好平衡，我幫你扶穩後座，你就在前面試著騎。”
宋一別左晃右擺地蹬了一會兒，覺得感覺來了，讓徐說放手自己來。看他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徐說便松了手，結果不到五秒鐘，車子就又往一邊倒過去。
徐說眼疾手快，又扶穩了後座。
“沒事，慢慢來。”
在徐說無比冷靜和耐心的指導下，宋一別終於磕磕巴巴地學了個半熟。不過考慮到怕他去咖啡館的途中制造“車禍”，徐說便提議自己載他過去。
“什麽？你載我過去？”宋一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我一個大男生坐女生後座，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混了？更何況這大街上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也太有損顏面了吧。”
“而且我都沒見過這種帶後座的共享單車呢！這怕是改裝了的吧，不安全啊，犯法啊！”見徐說沒反應，宋一別持續嚷嚷，“別掃這個二維碼了，說不定會把我卡上的錢全給盜走！”
一分鐘之後。
“你指下路。”
徐說雖然來過幾次老城區這邊，可也不知道宋一別一個勁兒讚美的咖啡館具體在哪裏。她默了默，補充道，“你也是第一次坐自行車後座吧，坐穩了，別摔下去。”
坐在徐說後座的宋一別覺得自己活像個受氣包，有點兒不高興地磨蹭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半晌又小聲地添上一句：“徐說，我成績是沒你好，可智商低不代表我智障啊。”
宋一別其實也就是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可是沒想到過了好一會兒，竟聽見了徐說低低的反駁：“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啊？”宋一別笑著提高音量。
徐說不再搭腔了，只是按著宋一別的指示專心地騎車。宋一別這個厚臉皮也不去在意什麽行人的目光了，只是看著徐說的背影默默地發呆。
今天徐說還是老樣子，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因為昨晚太熱把頭發盤起來了，所以發尾有些俏皮地微微卷著。她穿一套灰色的連帽運動服，從宋一別的角度可以看見一截白嫩的脖頸。
雖然和預想的劇情不太一樣，不過宋大少還是很滿意地在心裏沖“和徐說一起騎單車”的前面打了個小勾。
越想越開心的宋一別悄悄伸手拽住徐說的衣角，愉快地哼起了歌。
其實宋一別也就是“穿衣顯瘦”的那一類，而且徐說又從小就不怎麽愛運動，載了他不一會兒就覺得有點兒累了。
可是為了安全著想，徐說覺得還是不要讓宋一別單獨騎車。
“很累？”宋一別不經意間看到徐說小巧的耳垂上綴著的汗珠，楞了半天，有點不自然地別開目光，“你下來吧，換我。”
徐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可是抵不過宋一別的再三堅持和自己體力的透支，最後還是停在路邊換他上去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他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騎得非常穩，簡直都要讓徐說懷疑剛才的宋一別是個影帝了。
“餵，抓住我啊。等會兒掉下去怎麽辦。”宋一別低頭看了眼徐說像是要隔十萬八千裏那麽遠的手，聲音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笑意。
因為是夏天，宋一別穿的少，盡管隔著一段空隙，她也能感受到對方身體上滾滾的熱意不斷地向她的臉上湧。
不像一般男生身上常年的汗味，他的衣服上有種洋槐混合著桂花的香氣。
那是一種少有而奇特的感受。
宋一別轉了轉眼珠子，忽地踩了一個急剎。
徐說沒有防備，一下子撞到男生硬硬的脊背，小聲地呼痛，又立刻彈開。
“徐說。”宋一別的語氣一變，帶著幾分認真，“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原因，抗拒和任何男性產生任何肢體上的接觸，可是你總要學會正常交往的。”
“一輩子這麽長，你逃得過幾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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