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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九·大結局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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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午夜時分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將京城浸入整片冷感的白,滿街的紅燈籠則暈上暖意。

宋枝落被景離帶到了城郊,剛下馬車, 人就被景離揉進懷裏。

“幹嘛……”話還沒說完,宋枝落只覺眼皮上一涼, 絲緞冰涼的觸感弄得宋枝落有點癢,她下意識地往後縮。

景離環著宋枝落的臂彎緊了一分, 俯下身在她耳邊哄道:“別動。”

宋枝落安分下來,任由景離牽著,在黑暗中往前走。

走了一盞茶的時間, 景離慢慢停下腳步, 繼而伸手將宋枝落臉上遮眼的布勾下。

宋枝落睫毛微顫, 適應了周遭的光, 然後才看清眼前的場景。

她的呼吸微微停滯, 心跳紊亂。

那是一片梅花林。

血色紅梅傲立枝頭,細碎的白雪落在枝椏間,風輕輕吹過, 極致的紅和純粹的白糅合, 似看不見盡頭的人間仙境。

“京城裏何時有過這麽一片梅花林啊?”

景離目光繾綣地看著宋枝落有些稚氣的動作,“我為你種的。”

宋枝落一怔,視線認真地轉向景離, “為我種的?”

“嗯。”景離從背後抱住宋枝落,“我帶你回京那天, 就命人種了這片梅花林。如今梅花盛開,該帶你來看看。”

宋枝落感受著背後炙熱的體溫,心口也像被燙了一下,雙眸微微泛紅。

她在景離懷裏轉身, 和男人溫柔卻深沈的目光交織,“謝謝。”

謝謝你,愛我。

景離垂眸看著眼眶微紅的宋枝落,廝磨著她耳後的皮膚,一字一句像在下蠱:“卿卿,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說完,他勾著宋枝落精致的下頜微擡,薄唇輕柔地印在她的紅唇上。

枝頭的梅花零零散散地落在二人身上,只一瞬,卻像永恒。

……

祁胤三十二年正月初十,宮中告急。

肅哀的鐘聲回蕩在宮墻之中,一下又一下。

乾清宮外。

景離趕到時,殿外已經候滿了一眾大臣,見他前來,眾人紛紛散去兩旁。

趙無敬眉頭緊皺地走出來,看了景離一眼,“離王殿下,皇上要見你。”

景離頷首,提袍走了進去。

殿內的氣氛沈悶,幾個太醫站在床前,垂頭嘆息。

景皓許是剛從邊疆趕回京,一身將袍,帶著仆仆風塵,跪在祁胤帝的床邊。

昏黃的燭燈映著祁胤帝愈發蒼白的面色,他躺在龍榻上,顴骨凸出,那雙窺探人心的鷹眸變得空洞、渾濁,深到了眼窩裏,目光渙散地盯著頭頂的紗幔。

算算日子,青蠱毒早已毒發至盡,祁胤帝也油燈枯盡了。

景皓看見景離走來,向他行了個禮,“二哥。”

景離頷首,然後徑直走到床邊,輕喚一聲,“父皇。”

祁胤帝聞聲,輕呼了口氣,才轉動眼珠子看他,張了張嘴。

“景離,景皓。”

兩人異口同聲:“兒臣在。”

祁胤帝聲音顫著,將兩人招至面前,吃力地說著話:“事到如今,朕只剩你們兩個兒子。”

說著,他遲緩地看向景皓,“朕知道你善帶兵打仗,卻不懂治國。”

景皓順從地接話:“是,兒臣只懂行軍,無心皇位。”

景離已經猜到祁胤帝下面要說什麽,果不其然,他轉向景離,緩慢地說道:“景離,朕看著你長大,知道你的心性。所以朕立下遺詔,將大祁江山……交給你。”

景離眼神堅毅地朝祁胤帝看去,“父皇放心,不管發生什麽,兒臣都會守好大祁江山。”

祁胤帝聽到這話,終是安了心,松了最後一口氣,凝視頭頂微微晃動的紗幔,緩緩閉上了眼睛。

手也一點一點從景離的掌中松落,搭在了床沿,沒了動靜。

景離感受著掌心越來越涼的體溫,有些僵地跪在了地上。

“皇上!”趙無敬在旁邊大喊,聲音悲慟。

下一刻,殿外長揚一聲尖銳的訃告,劃破漫漫長夜。

“皇上駕崩——”

眾大臣紛紛跪在外殿,哀聲吟絕。

夜風吹開了殿中的一扇搖曳的窗戶,卷著零星小雪飄了進來,落在窗臺、地上和那件平平整整掛在屏風前的龍袍上。

一炷香後,趙無敬捧著明黃的聖旨走出乾清宮,在跪伏的眾臣面前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今壽至,龍禦賓天,皇二子景離人品貴重,德孝皆備,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布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讀完後,趙無敬將聖旨遞到景離面前,“離王殿下,接旨。”

景離跪地磕了一個頭,“臣領旨。”

外面的雪好像又大了些,在元宵節前夕肆無忌憚地下。

一代帝王,終是落幕。

同年三月,春暖花開之時,景離登基,改年號成宣。

也是這一年,景離一道聖旨昭告天下,唯立長安宋氏之女宋枝落為後,罷黜後宮。

這道聖旨不僅震驚朝野,也斷送了京城中很多名門之女對這位年輕帝王的念想。

就連宋枝落都頗感意外,彼時的她正被景離抱坐在禦書房的案前,指尖在景離的胸膛上畫圈,“陛下這樣做前朝會有意見的,我可不是專/制的人。”

宋枝落都明白,後宮並不止是佳麗三千,更多的作用是皇帝用來牽絆前朝權力。

一位妃子,就是一個家族的勢力。

景離一身龍袍,靠在金鑾座上,眉眼間多了分淩厲和沈穩,但俊朗依舊。

“不過是天下悠悠口,我有的是辦法堵上。”

頓了頓,景離笑得邪氣,“倒是你,大婚在即,準備好嫁給朕了嗎?”

低低啞啞的聲音,撩撥著宋枝落。

宋枝落清冷的臉上劃過緋紅,乖順地在景離懷裏點了點頭。

大婚擇在花朝節那天,只因景離聽信坊間傳言。

百花生日是良辰。

而朝中所有關於罷黜後宮的流言蜚語,不出三日就被景離用手段扼殺。

……

驚蟄一過,便是花朝節。

皇帝大婚的日子,十裏紅妝,大祁舉國皆慶。

宋枝落端坐在鏡前,任由身後好幾個宮女為她梳妝。

鏡中的女人黑發挽起,墜著一支鑲玉的鳳凰長步搖,眼角貼著金色的花鈿,眉眼間染上讓人失魂的嬌媚。

鳳冠霞帔,一襲嫁衣襯得宋枝落紅顏傾城。

直到眼下出現一雙祥雲金絲靴,一抹絳紅龍紋吉服袍擺。

宋枝落慢慢擡起頭,和景離熾熱的視線撞個滿懷。

他著一件大紅的直襟長袍,衣服的垂感極好,腰間束以月金色祥雲紋帶,掛著一塊通透的墨玉。

此刻的景離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像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來迎娶他的心上人。

那雙初見時寡淡的桃花眸裏,此刻動情地映著宋枝落的臉。

“皇後,讓朕牽著你。”

他低聲說道,每個字裏隱著濃烈的愛意。

宋枝落聽話地把手放到景離溫熱的掌心裏,被他牽著,走過巍峨的白玉臺,一步步,走上雲巔之下、九臺之上。

宮廷奏樂起,百官齊賀聲山呼海嘯般,一浪壓過一浪。

景離帶著宋枝落走到祭壇前,凝望白煙裊裊,在錚錚牌位前駐足。

兩人對望,景離笑著開口,字字深情:“蒼天可鑒,祖宗有靈,朕對天發誓,今生今世,不負江山,不負你。”

宋枝落同樣笑意盈盈地看著景離,緩緩點了點頭。

萬物在發芽,世間在祝賀。

……

夜色彌漫的時候,宋枝落看著景離關上厚重的殿門,隔開了世俗的喧鬧。

寢殿內很靜,兩人亂了的呼吸清晰可聞。

景離不慌不忙地向宋枝落走來,棱角分明的臉上掛著笑意。

宋枝落靠在床幔前,不自覺地想退,卻發現退無可退。

“卿卿想逃去哪裏?”景離動作溫柔地將宋枝落推倒在身下艷紅的床榻上,尾音上揚,“嗯?”

宋枝落水眸望著景離,讓他不受控地下腹一緊,誘哄道:“給朕,好不好?”

磁性的聲音在暗夜裏泛起漣漪,卸下宋枝落全部的心房。

宋枝落輕咬紅唇,從齒間溢出一個“好”字。

得到應允的景離眼神徹底暗了下來,俯身吻上宋枝落微涼的額頭,再慢慢向下。

他一手解開宋枝落的腰帶,又褪去了自己身上的龍袍,在她雪白的肌膚上不停地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

宋枝落被景離吻得發了軟,卻能清楚地感知著自己加快的心跳。

一聲嬌吟再抑不住,從宋枝落口中溢出。

景離低笑一聲,指腹上的薄繭撫過宋枝落嬌嫩的雙腿,環在自己勁瘦的腰間。

“別怕,朕會輕一些。”

宋枝落眼尾已經濕漉漉,聽到景離的話,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手也漸漸攀附在他背上。

直到一陣痛意從腿間漫上宋枝落的脊骨,她的指尖掐著景離的手臂,驚呼出聲。

景離眼角泛紅,眉眼卻溫柔如窗外的月色,醉她入骨。

兩顆心臟以同樣的頻率躍動著,在昏暗的燭燈之下交融、抵死纏綿。

如果這是一場綺夢,那宋枝落永遠也不願醒。

景離漸漸失了控,情難自禁地在宋枝落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喚她的名字。

和無數遍的“我愛你”。

宋枝落眼神迷離地凝著景離繃緊的下頜,心裏一角似洪水泛濫,卻又像泡在溫泉裏。

“景離,我也愛你。”

這世間紛繁、墮暗,他們從不祈求愛,都曾拿痛感作引,有過驚渡、恍然、不定、斑駁蕩蕩,卻在焚人的深淵中,半生相逢,互成療愈的藥,連靈魂都變得滾燙。

所以甘願臣服於你,為你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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