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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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音樂是愛情的食糧,那麽奏下去吧;盡量地奏下去,好讓愛情因過飽噎塞而死。又奏起這個調子來了!它有一種漸漸消沈下去的節奏。啊!它經過我的耳畔,就像微風吹拂一叢紫羅蘭,發出輕柔的聲音,一面把花香偷走,一面又把花香分送。”

傅宇君身著錦衣華服率先登場,“小王子”在他身後拉奏埃爾加的《愛的禮讚》。隨著宇君飾演的公爵說出那段著名的開場白,觀眾們被漸漸引入這個發生在伊利裏亞的浪漫故事。

孿生兄妹西巴斯辛和薇奧拉遭遇海難,各自僥幸脫險,流落到伊利裏亞。薇奧拉女扮男裝,為公爵奧西諾當侍童。她暗中愛慕的公爵卻深愛伯爵奧麗維婭小姐,而奧麗維婭反而愛上替公爵前來求愛的薇奧拉。經過有趣的波折,薇奧拉與奧西諾,奧麗維婭與西巴斯辛雙雙結成良緣。除了遭到托比爵士等人戲弄的管家馬伏裏奧之外,結局可謂皆大歡喜。

演出結束後,唐頌第一時間在朋友圈曬出9張劇照,將靖珊飾演的薇奧拉置於正中。

這條不僅迅速刷爆了他的朋友圈,孫堯等演員也紛紛轉發,還都@任靖珊,而她卻既未轉發,也沒點讚。當看到有評論稱這是“低調中的高調”、“撒狗糧、秀恩愛”時,她內心深處甚至有些茫然。

無論人前人後,唐頌總是用心良苦地力挺她,時常令她感動,有時亦造成壓力。她猜想,隨著畢業的離愁將近,他大概也感到緊迫,渴望更多地表達愛意。又或許是因為他到大四才戀愛,此前郁積的種種情愫突然得以宣洩,顯得一發而不可收。然而,他的某些煩惱卻不肯對她言說,即使她有心相幫,也常感無所適從。

其實,《第十二夜》這出戲看得唐頌幾度動情落淚,事後對靖珊卻只字未提。

莎翁妙筆的魅力在於,身處不同時代的不同的人,總能在不同的地方尋到觸動心弦的筆墨,勾起蕩氣回腸的記憶。

當薇奧拉慨嘆“她剎那的光榮,早枝頭零落留不住東風”,當西巴斯辛說出“似乎我要用更多的淚水來淹沒對她的記憶”,教他怎能不追憶亡妹婉兒?當姚澍飾演的奧麗維婭說出:“我的行事我自己全不懂,怎一下子便會把人看中?一切但憑命運的吩咐,誰能作得了自己的主!”他又感慨與女友初見、初識的那兩幕情景,只有他心底最深處才清楚,讓自己動情的恐怕不只是她的善良和聰敏……

演出結束當晚,劇組齊聚林戴禮的宿舍慶功。雖說是校外單身宿舍,也有一室一廳。客廳狹小,但臥室還算寬敞。宿舍位於塔樓底層,又值隆冬夜晚,細心的林老師在臥室鋪好厚實的防潮墊,大家席地坐了一圈,真可謂“圍爐夜話”。

舒然特意邀來殷晴,因為她作為“友情讚助”,全程參與配樂和舞美。姚澍拉著她笑道:“你這哪裏是友情讚助,應該是愛情讚助才對!”靖珊不由得想起唐頌,他騎車送到塔樓門口就回去了,約好聚會結束再來接她。

姚澍眼尖,發現窗臺上擺著一排黃澄澄的柿子,圓潤可愛,就問林老師:“您這麽愛吃柿子?擺了五個吶。”

老師微笑道:“打一個四字詞語,猜中有獎!”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了半天,靖珊忽道:“會不會是‘平安無事’?”

老師撫掌大笑:“答對了,獎勵第一個嘗嘗我煲的湯!”

他端出煲好的一鍋羅宋湯,風趣地回憶他為朋友燉湯,對方詢問食材的選擇時,他誤將“carrot(胡蘿蔔)”說成“parrot(鸚鵡)”,驚得朋友差點噴湯!忍俊之餘,大家紛紛稱讚他的廚藝,有的甚至拍照留念。

除了靚湯,林老師又請姚澍等幾個女生配合他自制美食,搬出烤箱做肉串、烘餅幹,還捧出一大瓶香檳。“砰”地一聲乍響,猶如慶典上的禮炮,氣氛頓時活躍。

全劇組都沈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於觥籌交錯間說笑暢談:有人誇獎靖珊貼著小胡子,女扮男裝時英俊瀟灑,惟妙惟肖;有人稱讚孫堯把遭人戲弄的馬伏裏奧演得活靈活現,堪稱骨灰級戲精;還有人說舒然的演奏錦上添花,更沒料到他這麽瘦的人居然甘願帶著假肚子出演托比爵士。聊到後來,變為三三兩兩地促膝而談。

孫堯、姚澍等人趕在熄燈前打道回府,靖珊剛想和唐頌聯系,卻發現手機沒電了,正欲向殷晴借手機。已顯出幾份醉意的晴兒拉住她,幾近哀求地低語道:“你能不能再留一下,我有話要對你和舒然說”。

舒然見殷晴面色微紅,卻神情鄭重,便溫和地說道:“我們在林老師這裏時間長了,怕是不方便。要不改天,或是換個地方談?”

林老師送走了其他學生,剛巧聽到這番對話,語氣誠懇地說:“沒事,你們好好聊吧。如果不方便,我到客廳去,你們關上門?”說著就往客廳走。

殷晴叫住林老師,懇切地看著他。“也許,有您在會比較好。雖然認識您的時間不長,但我信得過您。”

老師凝視著殷晴,點了點頭,又轉身從櫃子裏取出兩鋪毯子,分別給了殷晴和靖珊。“冬夜寒氣重,蓋著腿好些。”

晴兒和舒然並肩坐在沙發上,林老師和靖珊分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晴兒將薄毯一半蓋在舒然腿上,一半搭在自己身上。靖珊略感為難地看向老師,他只是若無其事地輕輕搖頭,她便有些內疚地自己蓋上了。

殷晴清了清嗓子,扭頭看向舒然。“我欠你一個故事。有的事講出來,不為過去,只為將來。”

舒然註視著她澄澈含情的雙眸,想起自己那句“只看未來,不論過去”的承諾,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沈吟片刻,轉而眼望靖珊。“我一直渴望能與知己分享這個故事,而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靖珊會意地微笑著,隱約感到她的故事將充滿坎坷曲折。隨後,殷晴以第三人稱開始了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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