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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意外之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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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不管是他還是雲湛都問過不止一次,或許他實在太過孤寂,陸綰就像是他抓住的救命稻草,可他之於自己又何嘗不是救命稻草。

陸綰晃動著頭,“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個局面在蕭彥北心中其實已經預演了好幾次,他從得知蕭文軒不是同父兄弟時便已經猜想到了一些東西,只是自己不願去面對而已。

案件還沒有到水落石出的時候,蕭鐵錚和司馬將軍究竟存在什麽關系,他為何甘願會替他頂下這頂欺君的罪名?那一日在寺院究竟發生了何事?他為什麽要把蕭文軒救出來隱藏在寺院的密室中?這一切的答案想必也只有去尋蕭鐵錚才能知道。

等到他們出來時,蕭楚懷已經熄滅怒火安靜坐在桌前,培風正在一側看著他,而他居然也沒有動起手來,更沒有喚來其他侍衛拿下培風強制闖入。

“三哥,我知道你恨父皇,甚至恨你的身份,可你終究是不能改變什麽,我沒有動手不是因為你是未來的君主,是因為父皇。”他淡淡說完這一句便拂袖而去。

沒想到皇上待他那般涼薄,而他居然還會這般愛戴皇上,若說是父子情深,怕是在皇室人眼中說不過去,至於這一點誰人都沒有想到,蕭彥北也不願去多想,他眼下只想弄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陸綰剛想和他一道前去天牢中去探監侯爺,可半路被林嫣叫了去。自從春獵後再也沒有見過她,哪怕自己在宮中也不知曉她的半點消息,此刻她主動相邀,也定是有事。

見到林嫣時,她似乎大病初愈,臉上沒有半點被胭脂粉飾後的緋紅,雙唇幹裂起皮,眼睛凹陷厲害,像一只隨時要斷掉的柳條。

她見陸綰來了,心中歡喜,臉上露出微笑來,揮手讓留在她身邊伺候的宮女先下去,顫顫巍巍上前拉著陸綰,“絲官……”

陸綰立馬上前扶住,這才短短幾月不見,她憔悴成這般模樣,已經瘦成皮包骨頭,“郡主,你怎麽憔悴成這樣?可有禦醫瞧過?”

“絲官,你在宮中遭遇禍端時,我,我沒能及時相救,莫要見怪。”

“郡主說哪裏話,絲官進宮未曾拜訪郡主,應當先給郡主賠不是才是。”陸綰扶著她進屋,沒想到再次見到她時竟然會是這般樣子。

春獵後,皇上想將她指婚給邊疆部落的王子,可她心系蕭楚懷,哪怕沒有正眼瞧過她幾眼,但她心意已決,只怕當個側王妃她也是心甘情願。

眼看日程將近,她只得自己給自己下毒緩解日程,這一拖便是好幾月。

陸綰摸著她那冰涼的雙手,滿眼心疼,“郡主,你這是又是何苦呢,傷的可是你自己的身子。”

“咳咳……”林嫣捂著手帕咳嗽著,她無力搖了下頭,笑著拍著她的手背,“你同我說過,自己的命運和情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只能用這等拙劣的方法來抗衡。”

她的性子看似很軟弱,可一旦動了真情,就會一頭紮進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陸綰深知勸不動她,能說的話也曾苦口婆心說過,既然她選擇一條路走到黑,外人的話又怎麽會聽進心坎裏。

“不知郡主找我來所為何事?”

林嫣顫顫巍巍走到窗邊看了幾眼,回身拉著她往臥房中走去,聲音極小,“絲官,雖然這些日子我一直臥病在床,但你的事我也多多少少聽了一些來,在宮外便知你驗屍的本事,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郡主但說無妨,只要我能辦到的事一定不會全力相助。”

林嫣此番找她來也是為驗屍一事,屍體不在宮中,幾天前益州突發一件命案,鄭員外家的小兒子和夫人相繼自燃而死,死前還有一只紙鳶在身旁。

他們在死的時候都有發瘋跡象,益州知府是林嫣的遠房叔父,當年彈劾朝中大臣被貶至益州成為知府,如今這起案子甚是棘手,要是破不了案,只怕上傳到皇上耳中,又要治一個無能之罪了。

當地仵作實在看不出什麽名堂來,林嫣這才想起陸綰也身具仵作驗屍之法,想來能查出些東西來。

“郡主剛剛說什麽?紙鳶、大火?”陸綰聽到這兩個詞瞬間心被提了起來,這起案子跟之前京城的奇案相似,也同自己的案件相關。

林嫣咳嗽幾聲,倚靠在床頭邊無力點點頭,“就同之前京城發生的案子一樣,事關重大,叔父不敢上報,我已經同麗嬪娘娘請示過了,到時會準你探親返鄉幾日,只怕彥北哥哥此次不能同你一起,皇上那裏……”

即便她不說,陸綰也知曉皇上病重,皇子們都在跟前盡孝,這個案子本不應該由他來插手,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

同林嫣大抵說了幾句慰問之言後便即刻由她安排出宮趕往益州。

匆忙見過益州知府告知身份後便著手查驗屍體,兩具屍體已經被燒成炭黑狀,一旁的紙鳶只剩骨架和繩子,那繩子普通至極,看不出什麽名堂來,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上面沾染著血跡。

在第一案發場地用米醋、上好的酒灑在稭稈燒成的灰燼中,焦屍渾身有股酒和香油的氣味。地面上有血跡凸顯,小孩子的手腕處有被勒傷過的痕跡,鄭夫人脖子上也有細細的勒痕,但是不足以致命。

在他們的腹中發現有一種很奇怪的小顆粒狀,這種顆粒還未曾見過。

鄭夫人的手腕處帶著一只很精巧的鐲子,有錢人家的首飾精致倒也無可厚非,只是感覺做工不是街坊店鋪所打磨,有點像是宮中娘娘所帶飾品。

“知府大人可知鄭夫人的手鐲是哪家鋪子制作?”陸綰不經意地問著。

知府大人瞥向從焦屍手上取下來的鐲子,噢了一聲,“絲官仵作果然好眼力,這鐲子確實不是尋常店鋪打造出來的,本官查過他們的戶籍地,鄭夫人之前是宮中服侍公主的宮女,這手鐲便是他們的公主賞賜。”

他將案件原原本本同陸綰說起,鄭員外本是岐國人氏,當時因為戰亂逃至晉國避難,在益州起先做著小本買賣,因他有著經商手段便也很快成了小有名氣的員外。平日裏為人忠厚,雖生意場上有過爭執,但也絕不會來迫害其家室,頂多是在生意上動點手腳。

不過他夫人有一張不饒人的嘴,常常和街坊吵架生事,不過都是明面上爭吵,彼此也沒有動過手。

陸綰看著紙鳶發楞,究竟是什麽原因會跟紙鳶扯上關系呢?

據知府說那紙鳶是鄭員外的兒子喜愛的玩具,當日就是放著紙鳶精神失常,最後自己燒了自己,她夫人也是瞧見紙鳶後轉變心性拉著侍從手舞足蹈,最後也撲向大火中。當日鄭員外剛從鋪子回來就瞧見兩團大火,那火也邪門得狠,用水撲都撲不滅。

陸綰腦中轟鳴一聲,岐國公主?突然想到了陳貴妃,可岐國又不是只有一位公主。

鄭員外坐在一側看上去很憔悴蒼老,一夜之間喪子喪妻,確實無人能承受住這個打擊,他嘴裏一直喃喃著,獨自悵然盯著院中一叢不同尋常的花。

“這簇花好特別,花大艷麗,香氣濃郁了,不像是中原的花朵。”陸綰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還沒到花跟前就已然聞到了花香。

鄭員外嘆著氣說那花是他們從岐國帶回來的,只因當時他夫人覺得此花艷麗也好養活便帶了些種子來。

“此花名為百般嬌,名字我夫人也喜歡。”

陸綰仔細瞧著那叢花,花結種子倒是常見,可這種花類結的種子是被一個外殼緊緊包裹其中,外殼像是橢長形的龍顏,裏面的籽是又小又黑的芝麻狀。

她撚著花籽總覺得好似在哪裏見過,鄭員外見她在花叢邊琢磨花朵,“請大人小心一點,這花有魔力,不僅好看花籽還能添置湯羹中,味道會更加醇美,是草民夫人向岐國公主討來一株的,本想著聖女之物能夠保佑草民一家,可還是遭此橫禍呀。”

“你說聖女?是後來前往晉國和親的公主嗎?”陸綰立馬上前追問著。

鄭員外說她夫人之前曾是岐國公主的侍女,後因回家侍奉病重家母公主特此放行她出宮,那花也是從宮中帶出來的東西,整個晉國都沒有此種花種,顯得異常珍貴。

如此說來那花絕對不簡單,陸綰竟也沒想到居然在此處還能碰到曾侍奉過陳貴妃的宮女。兩具屍體腹中查驗出來的小顆粒似乎就是那花籽,她對那花籽感到異常好奇,心中有種大膽的猜測。

知府大人尋來一些名醫查驗著花籽到底有何藥性,果不其然一個時辰後,幾位大夫一致認定那花籽確實含有毒性,少量服用不會對身體產生什麽影響,可一旦加重劑量,便會讓人產生興奮之感,會有種飄飄欲仙的幻覺,尤其是看到有細長的繩子會引發沖動纏繞其身。

實在悲慘至極,鄭夫人和他的兒子近日因氣候酷熱沒有食欲,想起所種的百媚嬌花籽可以提味增長食欲,便讓廚子做食時放入一些,廚子也是為主子著想,可沒想到劑量增多反而致使他們中毒。

那團撲不滅的火其實只是他們出現幻覺後用酒和香油擦拭過身體,火勢迅猛自然一下也撲不滅。

鄭公子才十歲,沒有那麽大的力氣,想必鄭夫人在死前用紙鳶線勒過她兒子的手,而她脖子上的勒痕應該也是她自己動手勒出來的。

鄭員外一聽是家中廚子所做,可不知者無罪,連他都不知曉那花籽有毒,又怎麽能將責任全部推給他,知府大人也酌情處理了。

知府大人無意間說著:“這回還真得多虧了姑姑,沒想到岐國還有這等異物,實在是意想不到,靖王之前路過益州時談及過確實有這等奇異的花,當時本官還以為是靖王將其神化了呢。”

“知府大人是說靖王也知道此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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