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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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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正和麗嬪說著閨房貼己話,平時見他那般嚴肅的樣子,可說起柔情蜜意的話來絲毫也不含糊。

躺在陸綰身側之人耷拉著臉,雖床榻下一片漆黑,但總能感覺靖王那不屑的樣子,可能還是對自己母妃鳴不平之意吧。

“皇上請用茶,”麗嬪侍奉著新沏出來的茶葉,“這是用晨露所泡龍井,十年花底承朝露,雖不知栽種了幾年的花,但總歸花拖著晨露也有股香氣。”

“穗穗……”皇上柔聲喊出一個名字來,可那名字並不是麗嬪的本名。

‘砰’的一聲,瓷器摔碎在地面上,只聽得麗嬪連連請罪的聲音,皇上倒沒有怪罪她,只是一個勁兒的嘆氣。

“皇上,您,心中還是你念及陳貴妃的,對嗎?”

“休要再提此人,你懷有龍胎,近日多加休息,朕扶你去床上。”

兩人的腳步越來越近,床榻下的二人一直側耳細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陸綰靠近墻面,鉆床底本也沒什麽稀奇之事,可偏巧就在此刻她感到手上一陣冰涼感襲來,還聽到一股嘶嘶般的沙子聲音。床下光線雖暗,可三面也都有燭火斜透進來,她緩緩將頭側著往手邊看過去,差點沒嚇得大叫起來。

在她胳膊上蜿蜒爬行著一條青斑蛇,還在伸吐著信子。她剛想長大嘴喊叫出來,就被蕭彥北及時捂著,誰知這一動作驚擾了那條原本四處探頭的蛇,一口便咬在他的手腕處。

打蛇打七寸,蕭彥北忍痛循著蛇頭七寸的位置一把抓住,蛇尾纏繞在他手上,陸綰在黑夜中四處亂摸著,不知在何處觸碰到一件很尖銳的利器,她伸手閉著眼睛朝著蛇頭劃了過去,血漬濺到兩人身上。

麗嬪被皇上扶在床上斜靠著,“麗嬪啊,朕今夜就在此處歇息了,也只有在你這裏才不會心煩,晚上跟朕說說貼心話,最近朝廷要事多,又因靖王的事,讓朕一直都沒有安生過,也好久沒有和你暢談一番了。”

這話讓陸綰倒吸一口涼氣,倘若皇上今日不走,揪不出鬼祟不說,他們就要一直被困於此,更要命的是還不知道那條蛇是否有毒。

正想著要如何逃生出去時,麗嬪突然痛苦在床頭翻滾嚷著,皇上立即宣太醫進來,所幸太醫只說娘娘只是有些疲乏勞累,才會起了心理反應產生腹痛之感,好好安神保胎便可無礙。

這一疼皇上也自是不敢再多加打擾,悉心囑托了幾句,讓門口侍衛和宮女一定要好好照顧麗嬪後便搖頭嘆息離開。

等確認皇上遠離寢宮後,麗嬪才掀起垂在床榻邊沿處的床單喚著他們出來,可二人剛從裏面爬出來,就瞧見他們身上和臉上的血跡,麗嬪驚恐地往後退著。

“娘娘莫怕,剛您床榻下有一條蛇,這是蛇的血跡。”

陸綰一邊朝麗嬪解釋著,一邊急忙查看蕭彥北被蛇咬到的手腕處,上面有幾道深深的牙印,那條被砍掉腦袋的蛇也被帶了出來,樣子雖是青斑花紋,可也不是竹葉青,觀察一番後蛇身應該沒有毒,她這才舒嘆一口氣,還是向娘娘討要了些藥來給他包紮。

“娘娘您剛才?”陸綰見她不像是被病痛折磨憔悴的樣子,不免好奇問了出來。

麗嬪用絲巾捂著嘴笑著,撐著桌面慢慢坐下來,剛才她要不裝腹痛,皇上就不可能會走,她最為擔憂的便是要是他留在景平苑,半夜醒來見到鬼祟,只怕當晚可能會將寢宮裏的人全部滅口。

君王的性子可不能隨意揣度,哪怕平日他看著親和近人,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君王的手段。

麗嬪經歷過滑胎、親信宮女在自己跟前被淹死,又在寢宮中見到鬼祟,一連串的事情讓她精力交瘁,盡管腹痛是佯裝的借口,可精神確實是差了好多。

他們讓麗嬪先做歇息,今晚這鬼祟只怕被皇上驚動,應該也不會輕易現身出來,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在床榻下會有蛇爬進來,居然還有一把匕首。

蕭彥北一出來就趕緊擦著身上的血跡和灰塵,他仔細看著那把匕首,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陸綰湊過去瞧著,“王爺,這不是宮中之物,是城中曹鐵匠所打造出來的器物。”

當時為追查案子她尋遍了城中鐵器鋪子,只有曹鐵匠的器物最為奇特,他會在自己所打造出來的器物上刻有一條柳葉狀的條紋,說是為了悼念他發妻而刻,這個想法還是他發妻想出來的,日後只要看到這條印記就知道是他所打造出來的,名聲也能被遠播出去。

宮外的東西怎麽會在安嬪的床榻下出現?寢宮每日都有宮女太監打掃,怎麽會跑進一條蛇?

陸綰聳著鼻子往麗嬪床頭尋去,那熏爐的味道確實與眾不同,味道很好聞,但總感覺哪裏不對,她輕手輕腳將熏爐蓋子打開,裏面是些藥物香料碎粉,裏面有些粘稠的東西,顏色混合著粉末一起,味道似乎有點腥。

她用勺子顛了一勺用紙包裹著,回頭想找蕭彥北,發現他正推開一旁的窗戶,透著月光,那片竹林在風中輕輕搖晃著。

竹林到窗戶不過只有短短十幾步的路程,此處環境清幽,平時也沒有過多的守衛,想要去到後院便只有前院走廊一條路,因此侍衛們集聚在前院。

都知曉竹林極其招惹蛇,又將至立夏,可麗嬪懷有龍胎寢宮所有人都必定是檢查再三的,那條蛇更相是有人在戲弄與人的把戲。

陸綰跟著站立床邊,她摸著不高的窗臺,側頭看了一眼蕭彥北,挽起袖子翻爬過窗戶拍著手,她從身旁之人的眼神中看出,對面一定有不尋常之處,想著他必定會顧及顏面,也一定會讓自己翻過去查看,就不等他吩咐率先翻身而過。

等她剛回身時,瞧見蕭彥北一手撐著窗柩雙腿一躍,整個人都跳躍過去站立她身旁,“山中之人果然與眾不同。”他抖動著袍子走向竹林。

陸綰知道他這話是在戲謔自己是個山匪,常有溜門撬鎖的行為,可那也是土賊的技能,他們這般劫富濟貧的正義山匪可不同。

“身為王爺,你也不過彼此彼此。”她低聲嘟囔一句後緊跟其上。

竹林略看和其他地方一般,可有幾根竹子有些彎曲,整個竹身往後側仰著,在這幾根竹木旁散落一地的竹葉。

蕭彥北蹲下撿起一片,看竹葉枯萎樣子像是剛掉落不久,正思索著問題,一個頭猛然出現在他跟前,“王爺……”

他被驚了一下,下意識閉上雙眼,隨即看到陸綰側頭在自己跟前,撐著膝蓋起身,“你是不是也想成為鬼祟?”

陸綰未曾搭理他,將一條水草遞給他,那水草不在地面,反而是掛在了其中一棵竹葉上面,這裏離湖有一段距離,絕不可能會出現在這片竹林中,更何況還是掛在枝頭。

“應該是兇手遺留下來的,這水草顏色、形狀都和竹葉相似,他行走太過匆忙,只將視線放在腳下反而忽視了竹木上面的痕跡。”蕭彥北摸著水草,上面還沾染著湖水,地面沒有留下一點腳印,應該被兇手額外清掃過。

奇怪的竹林容易招惹蛇,可這裏一片郁蔥卻連半點蛇影子都未曾見到,就更加坐實了蕭彥北心中的猜忌。

他在拉扯竹林的瞬間,手被枝條劃破,正好傷及在被蛇咬過傷痕處,白色的繃帶瞬間染紅了,陸綰趕緊上前拉著他的手揭開繃帶,“還道你身手不凡,居然還被這小小的竹條給劃傷,夏日將至,蛇雖沒有毒,可你若不當心,還是容易感染,你難道還想……”

她的手腕被緊緊拉著,蕭彥北正低眼看著嘴裏念念有詞給他包紮的女子,聲音極其低沈,“你為什麽要三翻四次要這般戲弄於本王!你既然毅然決然拒絕本王,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緊張本王?”

風吹拂著陸綰臉頰前的碎發,月光下白皙的臉更加楚楚動人,耳旁的竹葉只存有細微的摩擦動靜,周圍一片寂靜,連石柱中的燭火也安靜晃動無聲。

陸綰迎著他那雙燦若星辰的雙眸,半晌才道:“你是王爺,身份尊貴,保護你也是我的一份職責。”

蕭彥北推開她,往前走了幾步,“本王,困惑極了,不知該拿你如何是好?不敢太靠近你,可又……”

那是陸綰初次見到他那般落寞的背影,帶著蒼涼悲傷,很孤寂,想起林嫣曾對她說自陳貴妃被囚禁冷宮後,他便一直這般過著,或許,日後都會如此,想到此處,鼻頭莫名酸脹。

同他生活接觸的這段時日裏,他生病也如同慌亂的小孩子,皇上看似對他器重偏愛,可卻少有父親般的慈愛,似乎很少有朋友,或許他也不屑。

“王爺,對不起。”陸綰在他身後顫抖著雙唇,可是她也很怕,她也很怕自己靠他太近。

蕭彥北緩緩回過身來,望向手中還拿著那塊有血繃帶的陸綰,他信步朝她走過去,將胳膊遞到她跟前,“上藥吧。”

“王爺,我能多嘴問一句嗎?陸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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