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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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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為何一聽到他有事,心中擔憂到沒有了思前想後,便也顧不得其他罪責,往皇上寢宮方向跑去。

還記得上一次淋雨是剛下山時,那時剛聽到她爹的噩耗,在雨夜中沒有方向地走著,如今是知道自己要去向何處,要為一人證明他的清白。

剛過寅時,宮中依舊只有一些打著傘的侍衛在巡視著,見到被渾身濕透,雨水還不斷澆灌在她身上的陸綰便帶刀攔下她。

“你什麽哪個宮的?這個時辰還在此處閑逛,不知宮中的規矩嗎?”

陸綰從腰間扯下腰牌遞到他們面前,“侍衛大哥,奴婢是文軒閣的侍女,懷王面前聖上了,但他有重要的東西忘在府邸了,奴婢這才匆忙前去送過去。”

侍衛拿著玉牌左右瞧著,確實是懷王身旁之物,只是還不相信她口中所言,陸綰心中有些焦急,便拿出氣勢來,“你們若不相信,只便隨奴婢一同前去面聖,要是耽誤了懷王的要是,你們怕是難當罪責。”

這一番恐嚇之言倒是讓那幾個侍衛面面相覷,見她如此嚴肅,還義正言辭,既然腰牌是懷王之物,她身上也未曾帶利器,便也將信將疑帶著她去到皇上寢宮。

她在門口跪立著,公公前去稟報,心中早就盤算著自己的下場,或許下一刻她將觸怒龍顏人頭落地,她爹的冤屈,自己的嫌疑還有躺在棺木中公主的公道都會化為泡影。

可出來的是懷王,他扶起跪立在地上之人,拉著她去到一側,看著渾身濕漉的陸綰,詫異道:“你怎麽來了?平日裏你不是挺聰慧的嗎?這個節骨眼兒過來你是想找死嗎?”

“懷王,我一定要將在屍體上發現的線索想皇上稟報,我知道此事皇上嚴令禁止不能驗屍,或許我會被處死,但真的和靖王沒有關系。”陸綰拉著他的袖子,帶著乞求的語氣央求他帶自己進去。

蕭楚懷頭一次見她這般慌亂,正如之前在竹林她遭遇朱見襲擊,蕭彥北也是又驚慌又憤怒。

“阿才,你難道對三哥有了其他心思?”她這般樣子,不免讓人多想。

陸綰用力搖著頭,“懷王誤會了,我想救靖王是因為我欠他一條命。”

“那你,是想一命換一命嗎?”蕭楚懷用袖子擦著她發梢還在不斷滲水下來的雨珠,“你現在是我的侍女,你和他沒有關系,更何況,他備受父皇寵愛,頂多會罰些俸祿面壁思過,你又何苦……”

她知曉這是在安慰她,結黨營私罪名從來都不會小,不管是對於受寵的臣子還是皇子,只要被貼上謀逆言行,輕者自己人頭落地,重責株連九族。

“懷王,求求你,帶我進去面見聖上,可以嗎?”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圍著三哥轉,我對你不好嗎?”蕭楚懷艮著脖子,緊緊拽著她的胳膊,不停地搖晃著她,那是他第一次失態,眼睛帶著憤怒還有些自憐,隨即笑著松開手,“罷了,父皇現在勃然大怒,你若是要進去送死,被怪本王沒有提醒你。”

“多謝懷王,你的恩情我一定會謹記於心。”陸綰跪在他面前道謝著。

蕭楚懷甩著袖子轉身進屋,她立馬跟隨在其身後。

“父皇,兒臣的侍女說有證詞,請父皇過目。”

他雙手拱於身前,座上之人猛地拍著座椅,“懷王,你還嫌此事不夠亂,一個侍女,膽大包天,她能有什麽證詞。”

陸綰噗通一聲跪在皇上面前,在她正前方跪立的便是靖王,蕭彥北見她已然進來,便立馬拱手道:“父皇,此事和這個奴才沒有任何關系,她……”

“皇上,請恕奴婢違抗聖旨,奴婢查驗衛棠公主屍首發現……”

一個茶杯猛然摔碎在她面前,嚇得陸綰雙唇抖動了一下,她整個太陽穴都在狂跳,撲騰作響的心臟也幾乎快要猛然跳了出來,她將頭猛地叩在地上,聲音沈悶道:“皇上,奴婢發現大將軍確實有結黨營私之罪,這是證據。”

她從懷中掏出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巾,所幸放在最裏面沒有被完全打濕。

皇上身邊的貼身公公將碎紙呈遞上去,字體有些散墨但還是能看得清楚,皇上瞟著紙張,“接著說。”

“皇上,這是在公主舌根底下發現,她一定是拾到一份密信,和大將軍有關,才會遭遇橫禍。靖王本和公主情投意合,若是和大將軍謀私,又豈會讓他對公主下手,更何況另外的碎紙是靖王在城郊所找尋到,而當時公主身上被野獸所撕咬的傷口正是狼狗所咬,她脖子上有一條,一條細痕,那是被細繩勒死後才招至狼狗的啃食,這一點在城郊有腳印和血跡為證。”

當時也有人證目睹大將軍去過樹林,而公主隨後而至,傍晚他出來卻未見公主安然回來,此事又豈會沒有關聯。

“皇上,請恕奴婢多言,靖王多次有機會成為東宮之首,又為何要攤上結黨營私的謀逆罪名呢?倘若大逆不道真欲心此事,他又為何一定要查明公主死因,還請皇上三思。”

陸綰將所有的話一股腦兒全部說了出來,幾乎是一口氣說完,她害怕自己膽怯松弛下來,就再也沒有機會開口。

皇上的氣像是消了些,可還是令人心驚膽戰,他冷言道:“當時朕看在兩位王爺的面上已經饒了你這個狗奴才一命,眼下你還要尋釁挑事去驗明公主的屍首,朕看你是嫌自己命長,既然你這麽喜歡驗屍,那就去閻王殿驗個夠,來人……”

“父皇,”蕭彥北叩著頭,“此事是兒臣的錯,是兒臣讓她驗屍,想給公主一個交代,她只不過是個奴才,自然不敢違抗我的命令,我是她的主子,下屬有過錯,當主子的,也有罪責。”

蕭楚懷也跪了下來,雙手拱道:“父皇,請恕兒臣一言,雖然這個奴婢忤逆了聖意,但也歪打正著解了三哥的嫌疑,其罪不容當誅啊。”

那幾個大臣原本就和大將軍互通一氣,隨口胡謅安個罪名自然也是能說得出來的。皇上心中其實也是想為蕭彥北洗脫嫌疑,只是少了證據,再加之他對驗屍一事未曾提及半字,也不得不讓人懷疑。

大將軍近來也肆意猖狂,本也想找機會給他來個下馬威,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宜削弱他的勢力,眼下正好自己自取滅亡,便也算是了了皇上心中一股憂患。

“靖王,你為何之前不提及驗屍一事,你是在袒護包庇這個奴才嗎?”皇上氣得胡子都有些豎立起來,又在一旁斥責著懷王,“朕讓你好好管教你的人,你連一個奴才都看管不住,你還有其他什麽用處!這個奴婢膽大妄為,竟敢將朕的話當成耳旁風,如此不分尊卑又忤逆之人,你們竟要聯名一起為她求情,你們太過放肆,以為朕寵愛你們就真的不敢對你們怎麽樣嗎?”

他們兩人同時叩頭在地,也沒有再言語半句,終究是父子,虎毒不食子,更何況一個是收其中要他百般成為東宮之人,一個是懂萬事調和只道的哄自己開心之人,自然不過是多些斥責,受些皮肉之苦罷了。

半晌後,皇上的氣也終於消沈下去,“念在你拿出謀逆之人的證據,又給靖王洗脫嫌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仰仗著懷王庇佑著你就敢胡作非為,仗著四十罰去浣衣局。”

“父皇……”

“你們若是再敢求情,她便只有死路一條。”

陸綰聲音顫抖著謝過皇上的不殺之恩,也謝過兩位王爺為自己開恩求情的恩情,這條命終於保了下來,就在剛才皇上讓人進來那一瞬間,她幾乎都被嚇得三魂丟了兩魄,要真就如此喪命,只怕自己的冤案要和閻王說叨了。

可那四十大板對於一個嬌弱的女子來說也是一種酷刑,小時候連她爹一個巴掌都沒有挨過,如今卻要被打得半死。

蕭彥北語氣強硬擡起頭看著皇上,“父皇,兒臣甘願領二十大板,請父皇成全。”

“混賬東西,為了一個奴才你居然三番四次頂撞朕,你當真以為朕殺不了她嗎?”

“兒臣不敢,父皇,您若是殺了她,兒臣也無話可說,只是您再也見不到兒臣,您答應母妃生前之事也將會失約。”

“滾,滾出去……”皇上見桌面上的茶壺杯子全部推翻在他們面前,捂著胸口抵著頭喘著氣,“回去閉門思過三個月,你要是再敢違抗,朕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蕭彥北叩頭謝恩,用眼神示意懷王留在此處安撫皇上情緒,出門便就去找來了禦醫。

侍衛架著陸綰已經打了十大板,蕭彥北掀起袍子趴在凳子上,低沈道:“她是本王的侍女。”

明眼人都能聽出來這是要力道減輕,王爺代為受過那力道肯定是控制,陸綰剩下的板子他們也就走了個過場,但他要求打在自己身上的板子一定要重,不然皇上一定會追責。

陸綰額頭青筋暴起,趴在凳子上看著額角已經開始滲汗出來的蕭彥北,幹裂的嘴唇緩緩道:“王,王爺,皇,皇上,還是,要,要罰你嗎?”

“本王無事。”

仗責後,陸綰要被侍衛拖著去到浣衣局,但臨走前被靖王喊住了,他看著臉色蒼白衣裳濕透的柔弱女子,聲音有些沙啞但極其溫柔,“如此蠢笨,你知道你剛才差點人頭落地嗎?”

陸綰勉強笑笑,“王爺,我,我的命是你救的,這次,算是打平了,日後,我,我們便是平等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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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雙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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