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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瓷窯不得不說,他確實是一個心志極為堅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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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瓷窯不得不說,他確實是一個心志極為堅定的人

林博因的身體微微向後一靠。

他聽說過嚴賦的收藏家協會在第一次開會的時候鬧出的那場烏龍, 似乎就與血紋瓷有關。

也與林教授師徒倆有點兒關系。

林博因打算再找個機會與林青山談一談,關於血紋瓷, 他知道的應該要比自己更多。

“瓷窯嗎?”林博因若有所思,“他們覺得窯裏還能找到血紋瓷?”

“大概吧。”嚴賦對這一點也並不能肯定,“我們現在只知道李道的那位領頭大哥,進山的目標應該就是要尋找瓷窯。但他為什麽沒有動手……這裏面的原因,我猜不到。或許他要組織更專業的隊伍來進行下一步的工作,也許只是等待一個更加合適的時機。”

嚴賦搖搖頭, “也有可能,他只是拿錢辦事,進山的目的就只是替某個人去驗證路線。”

林博因說:“我家老頭兒說他們最後找到的地方,好像是個倉庫。但是這些人挖出了什麽, 他並不知道, 只知道一包一包封好的東西, 都很有分量。你既然說那裏是瓷窯, 我想他們不光是要找瓷器,恐怕瓷土釉料之類的東西,也在他們的清單上吧。”

嚴賦看了他一眼, 他聽得出林博因話裏的意思:林敖只是個出力氣的, 他什麽都不知道。

“我可以告訴你, 他們打包帶走的,確實都是瓷土。有人在專門研究這個。”

林博因眉頭一跳,“我其實並不想知道。”

嚴賦仿佛沒有聽到,自顧自的說道:“我猜趙默身後還有別人,因為他去那個地方, 看得出來他是抱有一定的考察目的的, 而且李道也說了, 他們從瓷窯遺址挖走的那部分瓷土,運下山之後,直接就有人接走了。”

林博因皺眉,覺得這個小團體的秘密越挖越覆雜了。

“李道這個人,面憨心細,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從領頭大哥的手裏挖出這麽多秘密。”嚴賦沒有理會林博因明顯有些不耐煩起來的表情,繼續說道:“他發現趙默和南長生似乎也各有算盤,南長生似乎想要把這些瓷土截留一部分,但趙默不同意。”

“要是只是一些瓷土,或許後來事情還能簡單一些。但是就在他們發掘瓷土的同時,又在附近有了一些新的發現。這些新的發現牽扯到了更多的利益關系……這是李道的原話。我猜他們可能是發現了當時燒窯的人珍藏的瓷器。”

“這個時候,李道開始覺得自己有些涉入過深了,所以提出想走。”

林博因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終於等到了讓他不安的地方。

“他提出想走,也是試探,不出所料的被拒絕了。但他也沒想到,喬老會在這個時候推了林敖一把,把他給放走了。這裏面或許是有一些對林敖的好感,更多的,我覺得還是想減少一個人知道他們的新發現吧。”

“林敖之前知道的就不多,這個時候斷開,不會對他們有威脅。而且他還不認路……你肯定不知道,林敖後來在鎮子上東跑西跑的,其實都是有人看著他的。直到確定他找不到上山的路,那些人才算真正放了心。”

林博因勃然大怒,“你他媽的既然知道我家老頭兒留在鎮子上都做了什麽,還放毒蛇進我家?!”

嚴賦擡起頭,“毒蛇不是我放的。”

林博因喘著粗氣,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相信這句話。

嚴賦苦笑了一聲,“你們都覺得我報仇的手段簡直喪心病狂,恨不得把這些有牽扯的人都幹掉……對嗎?”

林博因反問他,“你難道不是?!”

嚴賦沈默片刻,搖搖頭,“是不是,也沒什麽重要的。咱們繼續往下說吧。總得讓你也知道,站在其他人的角度,這又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林敖走的時候,李道交給他的錢和地址,這種舉動,他自己可能也知道是瞞不過南長生的。他可能也是有意通過這樣的舉動,營造一種‘錢都送走了,他死心塌繼續跟著他們幹’這樣的假象來麻\醉一下他們。”

“當然了,他的麻\醉並不成功。林敖前腳下山,他後腳也跑了,但沒等他跑出那個要塞的範圍,就被封老和南長生給抓了回去。”

“逃跑未遂,他被看管的更嚴密了。那之後,他又尋找過兩次機會,但每一次的逃跑都沒能成功。”

林博因聽的心驚,“不就是瓷器?難道他們還發現了什麽別的?”

嚴賦有些嘲諷的瞥了他一眼,“瓷器就已經很要命了。你想想黑市上血紋瓷的價格。”

林博因皺眉,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麽,耐著性子繼續聽他講故事。

“他們後來發現的,應該是看守瓷窯的管理者居住的房間,在這個房間裏,他們找到了幾件血紋瓷的精品。那個時候,國內的古董市場還不成規模,但南長生是幹什麽的?他通過走私掙了那麽多錢,自然也有門路接觸到國外的收藏家。對他來說,只要是能掙到錢的事,就值得一做。”

林博因輕輕舒了口氣,“趙默從最開始,對於這個藏寶的地點就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對。他知道。”嚴賦沒有否認這一點,“但是他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我們也沒機會再知道了。”

林博因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趙默或許一開始就知道李道的那位領頭大哥,也知道他手裏有什麽東西,他有可能就是有意的在接近跟這位領頭大哥有過接觸的人。

“李道逃跑不成,只能耐著性子幫他們幹活,假裝相信了他們所說的等完工了會加錢這樣的虛話。林敖會被放走,是因為他什麽關鍵信息都不知道,但李道不同,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有他在,那位領頭大哥遲早會知道趙默他們是通過李道,偷到了他的研究結果。這也是一個隱患。”

“他們搬空了那個發現血紋瓷的房間,又重新把瓷窯檢查了一遍,最後發現的一點兒瓷土、釉料之類的零碎東西也都打包運了出來。”

“你大概不知道他們發現的瓷窯是什麽樣的,我來給你解釋一下。”嚴賦說著從手邊拿過來一個水杯,擺在了他和林博因之間,“他們是從地表開始挖的,所以瓷窯就像這個杯子一樣,只有頭頂上有個開口,供他們出入。”

林博因點點頭,心裏有一種不大妙的預感。

“這個瓷窯不太大,裏面早先時候應該還有一些層架之類的東西,但是時間太久,這些東西都沒有了。就像一個空蕩蕩的小房間。”

“他們把李道和南長生一起放進了瓷窯裏,等瓷窯連個殘渣都被搜刮一空之後,再通過滑輪把南長生吊了上去……這個過程,李道有過掙紮,想要搶奪吊索,但是南長生帶著刀,他不是對手。就這樣,等南長生被吊上去,瓷窯裏只剩下一個李道的時候,他們就收起了滑輪。”

林博因眉頭一跳,“滅口?”

“滅口。”嚴賦說:“封老還在封住洞口之前,往裏扔了幾塊大石頭,但是都被李道躲開了。然後趙默攔住他,說不必親自動手,裏面的人也活不了,何必讓自己手上沾血。”

林博因也是一個在社會上摔打過,見識過社會陰暗面的中年人了,聽到這裏,仍覺得手腳發涼。

一想到他家老頭兒也險些遭到這樣的對待,他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後怕。對於喬家爭取東區的地皮時,林敖主動退讓的事,也瞬間釋然了。

“那地方地處深山老林,拿著地圖都不一定能找到的地方,周圍多少裏地都沒有人……瓷窯本身的高度,加上瓷窯上方泥土層的高度,大約有四米左右,沒有任何可以踩腳的地方。沒有食物,也沒有水。他們還重新封住了瓷窯頂部的開口,就把他那麽留在了那裏。”

“李道起初還能聽到他們在外面說話,收拾東西,對於他的呼救聲充耳不聞。後來東西收拾完了,他們就離開了。外面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了。”

“瓷窯裏什麽都看不見,又黑又冷。他在裏面來回摸索,仔細檢查每一寸墻壁,試圖尋找可能會有的出路。”

“這個過程可能持續了一天,時間不會更長了,因為他的神智也還清楚,雖然疲憊絕望,但體力還沒有耗盡。”

“他仔細敲打瓷窯周圍的墻壁,沒有發現哪裏的聲音有什麽不同。這表示瓷窯的外層都被泥土填滿了。沒有幻想中會出現的通道,甚至沒有什麽空隙。”

“厚度有變化的地方,一個是頭頂上方,這個地方已經被他們封住了,高度太高,他上不去。還有一個地方,就是腳下。”

林博因這個時候就對李道生出了敬佩之意,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讓自己保持冷靜,從一個外行人的角度去尋找救命的契機,不得不說,他確實是一個心志極為堅定的人。

“他曾看過趙默畫在紙上的瓷窯的結構圖,瓷窯下方因為要生火的緣故,會有一個合適的空間。但這個爐膛就算沒有被泥土封住,但爐膛周圍呢?是不是還有別的出口,這是不一定的,因為整個瓷窯都是被埋在地下的。”

“但這個時候,李道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就拿石塊不斷地試探腳下的地面,看看哪裏傳來的感覺不一樣,然後用封老扔下來的石塊,開始砸腳底下的地面。”

林博因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他發現他會隨著嚴賦的講述,不自覺的代入他家老頭兒。明知道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但他仍然止不住的感到害怕,一顆心沈甸甸的。

“他砸了很久,終於在腳下砸開了一個破洞,他感覺到有氣流通過,大喜過望,不顧一切地鉆了進去。”

“他的運氣還算不錯,瓷窯下方的爐膛並沒有被泥土封起來。或許因為這個小空間隱秘又溫暖,在瓷窯廢棄之後,它被某種動物當成了自己的窩。”囝吩

林博因聽到這裏,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刷的一下都豎了起來。

“地底下是沒有光的。沒有光,也沒有聲音,只有各種他說不上來的覆雜氣味兒。泥土泛著潮濕的腥氣,有什麽東西在他身邊爬來爬去。他看不見卻摸得到。”

“他手裏只有一塊石頭,那是砸開地面的時候崩到他腿上,被他撿到的。他就一直拿著它,像個動物一樣,依靠本\能手腳並用地朝著有氣流的方向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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