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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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啜了口白開水。

“媽,有件事兒我必須要跟您說明白。”趙子衿看著自己的母親,不等對方開口,接著說道:“我,不會再放開悠悠,這一生,除了她,我誰都不要。”低緩的聲音裏卻是不容忽視的堅持。

尚雅微微一怔,眉心輕輕皺起,幾分不悅,倒也沒說出太過犀利的話語,只是兀自沈默著,靜靜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的眼神很堅定,表情很堅決,自小,在他外婆家長大,他從來沒有令他們夫妻兩個費太多心底,功課優秀,各項都出類拔萃,即使有過叛逆和輕狂,但至少他自己都能解決,包括當年他和方以柔的事兒。

後來,她也想明白過來,如果沒有他們夫妻的強加阻攔,兒子怕是早已和方以柔分了手,反而是因著他們橫加幹涉,才更激起了他的叛逆之心。

從小的教養和生長環境,令他不羈卻不囂張,自傲卻不莽撞,對家裏為他決定的事兒大多數時候都是聽任的,只除了兩件事——從軍和娶吳悠。

太長時間的沈默,令趙子衿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但是眼神卻仍是堅定不移的,母親愛他,這一點,他從來不曾質疑過,所以絕大多數,只要不是太過分,她的選擇他從來都是聽之任之,這也是孝順的一種體現,可他,有自己的底線,這一點,也從來不曾妥協過。

此時,趙晨光輕咳了聲,悄悄的握了握妻子的手,是提醒,亦是幾分暗示。

尚雅深吸了口氣兒,看一眼丈夫,而後視線又回到沙發對面的人身上,緩緩說道:“子衿,經歷了那麽多,你們不合適,難道這一點,還需要我來說明麽?”要不然,怎會分居一年,終還是離了婚。

“你還記得當初你決定要娶她的時候,我也是不同意,可是你始終堅持你自己的選擇,結果呢?”尚雅接著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犀利。看著自己的兒子一番番的痛苦,她做母親的又怎會不心疼。

“媽,過去的事兒我不想再提,可也正是因為經歷了那麽多,我才更加的確定自己不能再讓她離開。無關乎家族的面子和榮譽,無關乎外界的看法,僅僅只是,我,非她不可,不是她有多麽多麽的好,僅僅只是別人替代不了。”是的,她沒有多麽溫柔,沒有多麽體貼,甚至也沒有多麽多麽愛他,可就是不能再任她離開,一次是妥協,兩次是無奈,便再沒有第三次了。

這邊客廳的氣氛陡然陷入一片凝滯,是以,他們並沒有註意到樓梯轉角本要下樓的身形呆怔許久,就那麽靜靜的立在那裏,悄無聲息。

“子衿,你先回屋吧,你的心思我們都明白了。”良久的沈默後,趙晨光先打破僵硬,出聲說道。

“嗯,爸,媽,我有點事兒,要先出去一趟。”說完,趙子衿拎起桌上的車鑰匙步出了別墅。

看著兒子的身形消失,片刻後,趙晨光伸出手臂攬了攬妻子的肩膀,半圈在懷裏,輕聲說道:“雅兒,子衿他早已長大,何況,自小,他也不是任家庭擺布的孩子,你那麽愛他,難道連這一點都不了解麽?”妻子太過強勢,對一切都掌控慣了,想來,子衿的兩次叛逆選擇是她一生中鮮少有過的受挫經歷,可終究是血脈相連的母子,哪裏來的那麽多劍拔弩張。

“晨光,我就不明白了,為何非要巴著悠悠那丫頭,子衿愛她愛到入骨,可是她未必……我們子衿為她做了那麽多……”尚雅無奈的嘆道,語氣裏是幾分擔憂和傷心。

趙晨光舒了口氣兒,這就是妻子心裏的結,她從來沒有針對悠悠,甚至於在這些年裏,悠悠是極少能得到一向驕傲眼高於頂的妻子喜愛疼愛的女子。

感受著丈夫身上傳來的暖暖溫度,尚雅一直坐的筆直而端莊的身子此時也稍稍放松了些,緩緩靠向丈夫的懷中,喃喃道著:“很早的時候,我就希望悠悠那丫頭能成為我的兒媳婦兒,這一點我從來沒有瞞過你,可是後來……我知道感情的事兒終歸不能強求,也便沒了那份心思,誰知道她回國了,兩家的老爺子還安排了兩人的相親,偏偏子衿又對她傾了心……我心裏終歸是有些別扭的,看著子衿那麽驕傲的孩子,總是為了她一次次的妥協,一次次的遷就,寵的那丫頭跟什麽似的,若是能這樣一直過下去,我也就安心了,可偏偏那丫頭的心裏總有些放不下的東西,我總覺得委屈了子衿。”說著說著,尚雅的聲音裏竟然帶了幾分低低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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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145 釋然

趙晨光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似是為了緩和下她的難過情緒,故意調侃的說道:“疼媳婦兒不好麽?這可是我們老趙家的光榮傳統,嗯?”

聞言,尚雅白了他一眼,但好在心情還是得到放松,眼裏的淚也終是沒有落下。

“好了,你別再擔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雅兒,我們也年輕過,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誠如子衿說的那般,不是那個人有多麽多麽的好,只是因為,替代不了啊!”趙子衿擁著妻子,如是說道。

“你不是說過麽?我們子衿那麽優秀,又怎麽會打動不了悠悠呢?那丫頭又不是鐵石心腸,她只是傷心了,一年不行就兩年,慢慢來,總會守得雲開見月明的。”

客廳裏的電視早已關掉,此刻只有相擁的一雙半百身形喁喁低語,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臉上傳來淚水濕過的涼意,吳悠才恍然回神,悄悄的回了臥室,不去驚動那抹最動人的溫情。

趙子衿回來的時候,尚雅已經靠在趙晨光的懷裏淺淺睡著,看著那張在丈夫懷中完全褪去了淩厲,只剩安然溫柔的面龐,趙子衿暗暗嘆息一聲,果然,只有父親,才能令母親這般。

趙晨光悄悄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眼裏,是鼓勵,是安慰,示意他放心,這一刻,是兩個懂愛的男人的無聲交流,是兩個百般柔情只為伊人的知己,更是血脈相連無需多言便能彼此明了的父子。

走上二樓,看著臥室上方的玻璃窗上透出的光暈,知道她還未睡,趙子衿沈吟片刻,走到門前,輕敲了兩下。

吳悠開門,看著立在門口的身形低問了一句:“什麽事兒?”

聲音有著幾分不尋常的暗啞,趙子衿一怔,旋即眼神仔細的打量著她,果然,她的眼圈有幾分微紅的痕跡。

她哭了?這個念頭一起,心裏頓時揪了一下,眉頭也皺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媽是不是又說了什麽話,可是方才父親明明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啊。

“怎麽了?”趙子衿看著她,語氣裏全是關心和擔憂。

“沒事兒。”吳悠低低道了一聲,似是不想再討論這事兒,便故意轉移了話題接著問道:“你找我什麽事兒?”

趙子衿卻沒被她糊弄過去,固執的堅持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你為什麽哭?”

“我沒哭。”吳悠下意識的辯駁道。

趙子衿是絕對不信的,就那麽定定的瞧著她,試圖找出些什麽端倪。

吳悠見他立在門口,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心裏本就有些睹,索性不再理會他,轉了身,往屋裏走去。

趙子衿又怎會離開,心裏終是不放心的,腳步一跨,便也進了屋。

看見她站在落地窗邊,盯著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幾步邁到她的身後,將她身子轉過來,視線凝視著她緩聲問道:“悠悠,到底怎麽了?能告兒我麽?”他的語氣很溫柔,眼神很專註,表情卻是堅持和擔憂的。

“不能。”吳悠悶聲道著,其實是有幾分難為情的,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不知道心底那滿滿襲來的愧疚要怎麽去發洩。

“悠悠。”趙子衿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上,耐著性子瞧著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要問出來,不能就這麽放任她再將心事埋在心底裏一個人悶著。

“你煩不煩,我說沒事兒就是沒事兒。”吳悠擡眸瞪著他。

“嗯,那你告兒我,我就不煩你了,好不好?”趙子衿繼續柔聲道著。

看著他那樣兒,吳悠哪裏還能繃住臉,眼圈驟然紅了幾分,沖著面前的人怒斥道:“趙子衿,你丫就是一大混蛋!”說完,聲音陡然哽咽。

趙子衿著實有些慌了,一疊聲的哄著:“嗯,我混蛋,我不好。”

“你憑什麽要去米蘭找我?憑什麽車禍時護住我?憑什麽把我留在這兒?憑什麽讓所有的人都以為你對我好的不得了?憑什麽要我有負疚感?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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