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手也冷,小四牽牽。【加更……

關燈
她眨眨眼睛,掛在眼角的淚水在下瞬從她的眼眶裏滑下,晶瑩剔透一顆在衣領暈開。

她張嘴呼吸著,剛剛包圍著她的是長時間未感受過的窒息,就像是被困在漆黑的空地上,周身很靜,只有她的心跳聲震耳。

那頭靜了片刻反問她:“還沒問你都做了什麽噩夢,男朋友都還好好站在你面前呢?”

時慕反應過來,擡起指尖擦幹眼淚:“我夢裏的你可厲害啦,徒手抓暴徒並將他壓制,跟人搏鬥的時候可帥了,可是你也受傷了。”

男人楞了下:“你覺得帥就行。”

時慕嗔怪:“帥有什麽用!蘇遲宴,你這想法很危險,以後你可不能只顧著耍帥,健康,安全……”她頓住半晌,而後調皮地開口,“還有回來見我才是最重要的。”

“那不必須的,喵咪小姐。”

男人的聲音似是被特意放輕柔了些,此刻就像是羽毛在她的心尖掃過,癢癢的。

夜色撩人,星河無邊,那輪清冷卻又皎潔的圓月被掛在幕布正中間,朦朧的光灑下。

“那時候,手臂受傷了,你疼麽?”

即使他在很努力地轉移話題,可當註意力回到那場不平靜的夢時,她還是忍不住心疼。

“還好,當時更多的是震驚,沒想到後面還躲了一個人。行了,不說這些傷氣氛了。”

時慕揚唇笑著應他:“嗯,知道了。”

她走到衣櫃旁,將那條保存很好的黑色圍巾拿出放進置物袋裏,而後才提醒他:“蘇遲宴,你在樓下等我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嗯,不急,你慢慢來。”

“好。”

嘴上雖說著好,但時慕還是加緊了手頭上的速度,她將厚重的外套重新套好。

餘光瞥見被她放在書桌一角的橙子時,時慕又拿著袋子裝了幾個給他。

許是覺得還不夠,她從化妝品的置物架上拿出那瓶一直沒怎麽用過的柑橙味香水在身上噴了些,而後在圍巾上也撒了些。

她下去的時候,蘇遲宴就站在不遠處的大樟樹下等她,見她下來了,便將凍得通紅的雙手眼疾手快地插進兜裏。

他早已換下那身軍綠色的作訓服,此刻就是他最平常的打扮,幹凈的黑色厚衛衣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的沖鋒衣,下面是條黑色的休閑褲,腳上踩著經典匡威帆布鞋,鞋帶穿過腳脖子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一副黑框眼鏡遮住了那雙淩厲的桃花眼,此刻在朦朧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愈發的溫柔。

“還是喜歡這麽系鞋帶。”時慕小聲地嘀咕了句,“好像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蘇遲宴。”

她的聲音很輕,卻依舊被蘇遲宴給捕捉到,他捏著她的臉頰:“背著我在說什麽?”

時慕回視著他:“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那個讓我只瞥一眼就心動到現在的男孩。”

蘇遲宴似有些意外她今天會這麽傷感,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從前,他輕柔地揉了下她的耳垂,而後將她擁進懷裏:“你,也是這樣。”

時慕在他懷裏仰起頭瞧住他眼:“嗯?”

蘇遲宴親親她的額頭:“但在這方面還是你更厲害些,因為你是我讓驚鴻一瞥後,一次又一次地為你心動,從始至終,反覆是你。”

那刻,她感受到她的呼吸驀然一頓,就連心跳在聽到那話之後都變得猛烈起來。

她從他懷裏退出來,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可嘆完氣後她的嘴角還是下意識地想要彎起,最後被她硬生生地壓下。

“哎呀,還真是沒變,說起情話來,還是一套一套的嘍。”她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麽著,你不喜歡?”蘇遲宴笑著瞧她,“不喜歡就算了,你男朋友呢,也可以不說。”

時慕嘴角剛揚起的弧度猛然僵住,她蹙眉瞪了他一眼:“我又沒說過!”

“可是女朋友剛剛那個意思,不就是說我說起情話來一套套的……”

時慕朝他靠近半步,距離瞬間被拉近,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唇上就多了一股溫熱。

這裏人多,時慕臉頰紅得不像話。

她手抵在蘇遲宴的胸前,想要推開他,沒想到男人卻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又拉近半分。

她的身體被禁錮在有力的懷抱中,男人低下頭細細地吻著她,他輕柔地咬磨著,冰涼的舌尖掃過她的上唇,而後滑入她的口中。

時慕慢慢回應著他,抵在他胸前的手緊緊地攥緊他的衣服。

吻畢,男人最後在她的紅唇上輕咬了下,而後用筆尖蹭了蹭她的:“今天是橙子味的。”

耳畔回蕩著他的溫熱的氣息,就像是洶湧不斷的熱浪,灼著她敏感的皮膚。

兩人緊靠在一起,他們額頭相抵,時慕微微喘著氣,臉卻紅得不像話。

男人的視線停在她的唇上,而後忽而輕笑了聲,擡起指尖輕輕攜去唇邊的水漬。

時慕擡眼瞧向他。

兩處視線碰巧撞在一起。

一個平靜似水,一個暗流湧動。

瀲灩卻又不自知。

時慕猛地躲開,她背著手退了幾步:“那個,反正我沒有說過不讓你說這些的話,你以後要想說,我……我也攔不住你,是吧?”

蘇遲宴輕笑了聲:“是,你要是愛聽呢,男朋友倒也可以每天給你說幾句。”

他勾勾地瞧著時慕,看得她臉色更紅。

“所以,給個答案?”

“什麽答案?”

男人朝她靠近了半步:“愛聽不愛聽?”

時慕被磨得不行,點頭。

“愛聽啊,那看來我還得去網上學習下。”

“……”

時慕訕訕一笑,忙得又往後退了兩步。

蘇遲宴見她一副見鬼的樣子,側頭瞧著大樟樹憋笑,可嘴角的笑卻總是不自覺地揚起。

他轉回頭對上她視線:“時慕,過來。”

時慕聽話地走過去。

“幹嘛這麽怕我,我又不像老虎會吃人。”

時慕被調侃得臉紅耳赤,本質上她還是個容易害羞且臉皮薄的女孩,之前撩蘇遲宴的法子都是鼓足了勇氣才使出來的。

不然她哪敢吶!!!

蘇遲宴捏住她的手腕:“我就想問問你,你支教時間快到了,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新城中心校又給他們這些老師安排了回去的班車,他們這批估計兩天後就該離校了。

“後天吧,具體還沒定。”

男人點頭:“回去註意安全,到家了記得給我打電話報平安,遇到麻煩給我打電話。”

時慕擡眸瞧向他,就對上那雙柔和如春水般的桃花眼,上揚眼尾被眼鏡遮住了一絲淩厲,此刻溫柔更多,關心更甚。

時慕親親他的嘴角:“我知道啦!”

“知道就行,別讓我擔心。”

時慕笑著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我什麽時候讓你擔心過,反倒是你,在這邊也要註意安全,我要你平安回來,不然哭給你看。”

蘇遲宴揉她的發頂:“那你還真夠壞的,明知道你男朋友最見不得你哭來著。”

“不威脅下你,你怎麽會長記性。”

男人頓了下,將她抱進懷裏:“只要你在那,我就會平安地跑著回去見你。”

時慕逗他:“跑著多累,你幹嘛不直接飛過來見我,這樣好像更快。”

“飛機也很危險,還是跑著最安全。”蘇遲宴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吻,“其實,也就只有跑著,我才能追得上這麽美好的你。”

時慕心頭一顫。

她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將身後的袋子遞到他的手上:“這裏面有我買的橙子,還有我前些天親手為你織的圍巾,這裏的天忽冷忽熱的,雖然你可能用不到,但還是怕你感冒。”

蘇遲宴並沒有接。

時慕擡眸看向他,蹙緊眉毛:“你拿過去呀,難道你不想要嗎?”

蘇遲宴垂眸瞅了眼袋子,忽地俯身與她平視,他右手插兜站著,左手指著圍巾:“麻煩我的女朋友給我戴上可以嗎?”

時慕瞧向他手指的方向,微揚眉梢,她小聲地嘟囔著:“你自己不有手嗎?”

男人將左手背到身後,溫柔眉眼緊緊地鎖住她:“我手受傷了,疼。”

“受傷了?什麽時候受的傷?讓我看看。”

時慕有些急了,將袋子放在腳邊,忙著去抓住他欲蓋彌彰背在身後的手,他輕微反抗了下,卻被她牢牢握住手腕拉到身前。

黑色沖鋒衣就著黑色厚衛衣的衣袖被她輕柔地往上折到手肘處,他側頭別開視線,右手有些不自然地搭在後腦勺揉了揉。

眼前的景象戳著她敏感的淚腺。

時慕自認為見識過他腿上的劃痕,就算他手臂上傷痕累累,她也能忍住自己的眼淚。

可是事實在她面前再次否認她的想法。

她只會一次次地為他落淚。

可她明明不是矯情的人,地震時被折磨得骨折受傷,甚至手腕的大動脈被割破躺在廢墟底下奄奄一息時,她都未曾流過一滴淚。

他小臂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其中看上去最觸目驚心的便是那道被槍射穿那道。

滾燙的熱淚落在傷痕附近,周圈忽地變得如火燒般灼熱起來。

蘇遲宴手忙腳亂地從她手中抽出胳膊,將衣袖蹭下重新背到身後。

剛剛他就不應該圖一時方便。

他用空著的右手攜去女人唇角以及下巴處的淚水,而後用手蒙住她的眼睛。

“看不見了,已經看不見了,不哭。”

卻不料她激得她的眼淚愈發不受控制,蘇遲宴俯身湊近她,兩人鼻尖相抵,他用唇輕輕含去她順著臉頰滑下的淚,而後蜻蜓點水般在她的唇上啄了下。

“小四,我一點也不疼,不哭不哭。”

時慕抓下他的手握緊在手心,那雙像是被春水浸濕過的剪水眸子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手疼的話,以後就都由我來給你戴吧。”她聲音明明還在發著顫,眼神卻堅定不移地瞧著他。

“好。”

男人聽話地垂下腦袋。

時慕從袋子裏抽出圍巾繞過他的脖子:“我給你戴上,今天晚上也好冷。”

圍巾被她拉在手裏,蘇遲宴一直保持著彎腰屈膝垂下腦袋的姿勢,此刻被她輕輕一扯就往前跨了大步,她昂頭在他的嘴角處輕輕吻了下,便幫他將圍巾圍好。

“阿宴,親你一下有沒有好點?”

男人微揚眉梢,擦幹她眼角殘留的濕漉,揚唇笑著瞧她。

“還是很疼,不夠,要再來點兒。”

他朝她伸出右手:“手也冷,小四牽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